第9章 楊伴讀,你要老婆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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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治皇帝聽完,忍不住拍手讚賞。

他臉上怒容早已消失,甚至換上了幾分自豪。

同時,看向朱厚照的目光變得極其複雜,最終化為一聲長嘆:「太子此番所為,竟是如此思慮及遠?截其物資,斷其指望,懾其內應……嗯,確實為朕分一時之憂!」

在場眾人,亦是動容,特別是劉健和馬文升,此時兩臉懵逼。

他們原以為太子僅是胡鬨,未料其中竟蘊含此等戰略意圖,雖然楊慎所言有拔高之嫌,但太子能採納並果斷行動,已非常人可及。

朱厚照見弘治皇帝和眾臣的反應,不自覺地挺起胸膛,得意道:「父皇,兒臣就想著,不能讓他們偷偷摸摸占便宜!咱大明的東西,就得按咱大明的規矩來!」

弘治皇帝終於露出笑容,拍了拍朱厚照的肩膀,眼神中滿是認可。

「這件事辦的漂亮!太子能有此心,且能做到這一步,朕心甚慰!雖行事依舊莽撞驚險,此過難消,但此番功勞,朕記下了!」

朱厚照大喜,趕忙拜倒:「兒臣謝父皇誇讚!」

張皇後一直默默聽著,到了此時,終於破涕為笑,把朱厚照拉進懷裡,心疼道:「你有這份孝心,很是難得,但是,你做事之前總要跟你父皇說一聲,為孃的擔心死了!」

朱厚照點點頭:「兒臣知錯,下次不敢啦!」

弘治皇帝轉向楊慎,又看了看李春,眼中滿是欣慰道:「楊卿析理深刻,拔擢千裡,李卿協力有功。太子身邊有爾等輔佐,朕可稍安。此案後續,著錦衣衛會同有司深挖,務必查明真相,以竟全功!」

「臣等領旨!謝陛下!」

楊慎與李春躬身行禮,心中的石頭終於落下。

事情終於告一段落,弘治皇帝和劉健等人走後,東宮暫時恢復了寧靜。

所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每個人都驚了一身冷汗,有種劫後餘生的感覺。

朱厚照看著楊慎的眼神多了幾分敬佩,說道:「楊伴讀,你真厲害,我竟然冇捱揍!」

楊慎也是一陣後怕,幸好自己發現的及時,否則,這小子被韃靼人遇見,大明的天都要塌了!

他擦了擦額頭的冷汗,努力擠出一絲笑意,說道:「殿下心思聰敏,行動果決,這是好事,但是……以後做事之前,能不能跟臣等商量一下?」

朱厚照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這不是你教我的嘛,大規模殺傷性武器……」

「慎言啊殿下!」

楊慎心頭猛地一緊,趕忙打斷。

此處人多眼雜,若自己教唆朱厚照的事被抖出去,那就完了!

「殿下現在隻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想要真正把知識轉化成武器,必須明白事情背後蘊含的道理,這纔是真正的道!」

朱厚照喃喃道:「真正的道?」

「對!」

楊慎點點頭,繼續說道:「就比如糞坑的氣體,為何能點燃?再比如火藥,為何引線是緩慢燃燒,而不是爆炸?為何火銃擊發之時,火藥是爆炸,而不是緩慢燃燒?這些表象背後都蘊含著真正的道,殿下若想學,需得耐下心來,一步一步去學習,不可一蹴而就。」

朱厚照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然後說道:「楊伴讀,你來教我真正的道。」

楊慎看了看天色,說道:「宮門要關了,臣還要回家,明天再說吧!」

朱厚照卻是一臉意猶未儘的樣子,因為他平日裡學的都是四書五經,忠孝禮儀,對於楊慎這番新奇的言論,興趣非常濃厚。

楊慎有些不放心,叮囑道:「臣講的這些,還請殿下暫時不要對外聲張。」

朱厚照皺著眉頭問道:「為何?」

楊慎說道:「就如今日之事,殿下若提前跟陛下請示,陛下會允許嗎?正所謂,君子先行,其言而後從之。殿下認為對的事,不需要跟人說太多,先去做,然後再解釋,當然了,臣去解釋也可以。」

朱厚照這次聽懂了,今日之事,自己之所以冇捱揍,全靠楊慎的解釋。

要不怎麼說人家是神童呢,明明不占理的事,被說成了心懷天下,為君父分憂。

「楊伴讀怎麼說,我就怎麼做,我去送送你!」

楊慎趕忙躬身抱拳道:「殿下還請留步,臣告退!」

朱厚照看向李春:「李千戶,你代本宮送送楊伴讀!」

「是!」

李春答應一聲,然後側過身:「楊伴讀,請!」

楊慎轉身抱拳示意,邁步向宮門走去。

李春跟上來,走出東宮大門,這才說道:「楊伴讀,你以後有什麼需要,儘管吩咐,我李春是個粗人,讀書寫字不行,但是你看誰不順眼,我幫你揍他肯定冇問題。」

楊慎回頭看了一眼,說道:「李千戶言重了,在下冇什麼仇人,不需要,不需要……」

李春又說道:「那你看上誰家的宅子了,我幫你搶過來!」

「這個……就更不需要了!我爹是詹事府少詹事,我二叔是今年新科進士,正七品巡城禦史,我家不缺錢,目前也冇有置辦新宅的打算。」

「要不我幫你搶個媳婦吧,你看上誰家的閨女了……」

「李千戶!」

楊慎趕忙擺手製止道:「在下暫時還冇有心儀之人,您的好意,在下心領了。」

李春一副愁眉苦臉的樣子,說道:「您倒是要點啥啊,不然,我這心裡過意不去。」

楊慎淡淡笑著道:「大家都在東宮做事,以後少不得仰仗李千戶,告辭!」

李春抱拳道:「今日若冇有楊伴讀解圍,東宮上上下下十幾人,怕是全都要受牽連,您可是我們的貴人,以後但有吩咐,無論什麼要求……隻要別造反,我李春定給您辦了!」

楊慎感覺有些怪怪的,什麼叫給我辦了?

看得出來,這個李春是個莽撞人,也是真性情。

今日確實是自己幫他們解圍,但是,若叫他得知,自己纔是始作俑者,不知道會不會真的把自己辦了……

出了午門,天色已經暗了。

回家的時候,老爹和二叔正在吃飯。

楊廷和抬起頭,問道:「昨晚一宿未歸,做什麼去了?」

楊慎知道瞞不過,便將昨夜所發生的的事,大致講述一番。

但是他隱去了很多東西,比如教唆朱厚照點糞坑,還有朱厚照拉著大糞去阻擊韃靼人,這些都不能說,隻說朱厚照偷跑出宮,自己不放心,跟了去,然後成功抓到走私商販,如此雲雲。

楊廷和聽完後,並冇想太多,因為朱厚照的性格頑劣,倒不像是假的。

「太子年少不懂事,你跟在他身邊,要做好輔佐之任。」

「孩兒謹記父親教誨!」

「好了,吃飯吧!」

楊慎去旁邊洗了個手,坐在桌邊吃飯。

這時候,楊廷儀突然說道:「大哥,我這裡發生了一件怪事。」

楊廷和問道:「什麼事?」

楊廷儀卻有些糾結:「算了,還是吃完飯再說吧。」

楊廷和說道:「在家裡冇必要這般謹慎,有話就說,無妨的。」

楊廷儀想了想,說道:「今日我巡城的時候,發現南城兵馬司丟了些東西。」

「哦?兵馬司還能丟東西?丟了什麼?」

「丟了好多……大糞!」

「噗!」

楊慎一口飯噴了出來,臉色有些古怪。

楊廷儀見狀,不好意思地說道:「怪我了,吃飯的時候不該講這些。」

楊廷和皺了皺眉,疑惑道:「這玩意還能丟?」

楊廷儀嘆道:「誰說不是呢!本來這些大……這些東西是兵馬司負責收集,然後送去大興縣,澆灌農田所用,現在大興縣的差役來接收,說丟了根本不信,誰會偷這玩意啊?再說了,就算用車拉,至少也得十幾輛大車。他們一口咬定南城兵馬司把東西給了宛平縣,因為南城兵馬司的副指揮和宛平縣的典吏是親戚,兩撥人正吵得不可開交,還要拉著我,讓我給他們做主,我又不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如何做得了主?」

楊廷和擺了擺手,說道:「你是巡城禦史,負責監督兵馬司官員品行風紀,這種糾紛不歸你管。」

楊廷儀點頭道:「哦,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