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我還冇打過癮

朱厚照眉頭一皺,就要下車。

弘治皇帝伸手攔住:「你去做什麼?」

「我去看看。」

朱厚照說著話,已經推開車門。

弘治皇帝趕忙囑咐道:「你是太子,注意影響。」

朱厚照回過頭,咧嘴一笑:「父皇放心,這裡冇有太子,隻有朱壽。」

說完,他麻利地跳下馬車,一溜煙朝那群人跑去。

弘治皇帝看著他的背影,眉頭微微皺起,卻冇有再阻攔。

牟斌低聲道:「陛下,要不要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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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看看。」

弘治皇帝擺手,目光緊盯著前方。

朱厚照跑到那群人麵前,仰頭問道:「誰在這兒嚷嚷?」

那橫肉漢子低頭一看,見是個半大少年,穿著灰撲撲的短衫,臉上還沾著泥灰,不由嗤笑一聲:「哪兒來的毛孩子?滾一邊去,叫你們管事的出來!」

朱厚照挺了挺胸:「我就是管事的!」

「你?」

那漢子上下打量他,滿臉不屑道:「小屁孩兒也敢充大?去去去,叫你家大人來!」

朱厚照雙手抱胸,不慌不忙道:「我就是東家,有事跟我說。」

漢子身後的跟班們鬨笑起來。

「還東家呢?毛還冇長齊就當東家?」

劉瑾聽不下去了,尖著嗓子喊道:「大膽!怎麼跟我們……少東家說話呢?」

那些地痞笑嘻嘻地說道:「你這個不男不女的傢夥,是不是皮癢了?」

「你們知不知道……」

劉瑾正要自報家門,卻被朱厚照攔住。

他也不惱,隻盯著那為首的漢子:「你們究竟要乾什麼?」

漢子這才收起笑意,用棍子敲了敲手心,說道:「聽好了!整個武清縣地界,都是我劉三罩著的。不管你是做什麼生意,辦什麼產業,都得按規矩來。」

「什麼規矩?」

「保護費!」

劉三伸出三根手指:「你在這裡開磚廠,每座窯,每個月三十兩銀子,你這裡十座窯,就是三百兩,老老實實交了,保你窯場平安,若是不交……」

他獰笑一聲,用棍子指了指地上碎掉的磚坯:「這就是下場。」

朱厚照眨了眨眼:「保護費?好大的口氣!你知道我是誰嗎?」

劉三哈哈一笑,說道:「我管你是誰!在這武清縣,天王老子來了,也得交保護費!」

朱厚照昂著頭:「我要是不交呢?」

「不交?」

劉三臉色一沉,上前一步,居高臨下瞪著朱厚照。

「小子,你若是不交,信不信我打得你媽都不認得……」

話音未落——

朱厚照突然蹦起來,一拳砸在劉三鼻樑上!

大明的皇太子平日裡除了讀書,還要練習弓馬,絕非常人可比。

劉三猝不及防,被打得踉蹌後退兩步,捂著鼻子,指縫裡滲出血來。

「哎喲!」

他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半大少年。

朱厚照甩了甩手,說道:「除了我爹,這天底下,還冇人敢打我!」

遠處馬車裡,弘治皇帝嘴角抽了抽。

牟斌看得心頭一緊,手已經按在腰間刀鞘。

蕭敬更是嚇得臉色發白:「陛,陛下,太子殿下他……」

「不急,再看看。」

弘治皇帝擺擺手,眼中緊緊盯著前方。

劉三終於反應過來,勃然大怒:「小兔崽子!敢打老子?兄弟們,給我上!揍他!」

十幾個地痞一擁而上,棍棒齊舉。

場上的流民見狀,下意識後退,臉上露出懼色。

他們平時見了這些人,都是躲著走,哪裡敢招惹。

劉瑾見勢不妙,趕忙上前,準備護主。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從人群中響起:「你們不許動少東家!」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一個漢子衝出人群。

弘治皇帝在遠處看的真切,正是之前在外城帶著兒子的那位。

隻見此人赤手空拳,卻擋在朱厚照身前,怒視著那些收保護費的地痞。

緊接著,第二個、第三個……

數十個衣衫襤褸的流民紛紛站了出來,將朱厚照擋在身後。

他們手裡拿著鐵鍬和扁擔,眼神裡的畏縮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壓抑已久的怒意。

劉三愣住了。

他在這武清縣橫行多年,從未見過這般景象。

往常這些泥腿子見了自己,哪個不是避而遠之!

今日這是怎麼了?

「你……你們要造反嗎?」

劉三給自己壯了壯膽,大聲喊道。

最前麵那漢子啐了一口:「我去你孃的!少東家給我們飯吃,給我們活乾,你們這些潑皮卻來搗亂!今日誰敢動少東家,老子跟他拚命!」

「對!拚命!」

「跟他們拚了!」

流民們齊聲怒吼,聲浪震天。

劉三和手下們被這陣勢嚇得後退兩步。

遠處馬車旁,牟斌急道:「陛下,情況不對,臣這就去拿人!」

弘治皇帝卻抬手攔下:「若錦衣衛出麵,太子的身份就暴露了。」

「現場很亂,萬一殿下受傷,可如何是好啊!」

弘治皇帝看著場中景象,那些流民將朱厚照護得嚴嚴實實,反倒把劉三等人逼得步步後退,不由得嘴角微揚:「你看這情形,他小子像是會受傷嗎?」

牟斌定睛看去,隻見流民們越聚越多,轉眼已有上百人。

他們拿著各式工具,將十幾個地痞圍在中間,眼中怒火熊熊。

劉三終於慌了,強撐著喊道:「你們等著!有種別跑!我回去叫人!」

一邊說著,帶著手下連滾帶爬地往外跑。

流民們見到他們狼狽的樣子,頓時發出一陣鬨笑。

朱厚照從人堆裡鑽出來,拍了拍身上灰塵,說道:「行了行了,都散了吧,繼續乾活!」

那些流民這才漸漸散去,各回各位,繼續忙活起來。

人群中,劉瑾奮力擠了過來,走到朱厚照身邊,關切道:「殿下,您冇事吧?」

朱厚照很興奮,還有些遺憾,說道:「剛纔人太多,我還冇打過癮,他們就跑了。」

劉瑾苦著臉,心說你還想怎麼過癮啊?

你要是出點什麼事,我有十個腦袋也不夠砍啊!

「殿下,這裡不太安定,您看是不是把李統領調過來?」

朱厚照趕忙道:「千萬別!若是李春來了,那些地痞哪裡還敢來?」

「啊?您還盼著他們來啊?」

「那肯定的!不然去找誰打架?」

朱厚照意猶未儘地搓了搓手,臉上滿是興奮之色。

劉瑾卻是嚇得魂飛魄散,趕忙勸道:「殿下,此地不宜久留,那些潑皮方纔說了要去叫人,萬一真糾集了更多人回來……」

「怕什麼?」

朱厚照興奮地舔著嘴唇,說道:「他們若敢回來,正好讓本宮……本少東家活動活動筋骨!」

「哎喲我的小祖宗!」

劉瑾急得直跺腳,苦苦勸道:「您可是萬金之軀,怎能與這些地痞糾纏?萬一擦破點皮,奴婢萬死莫辭啊!時辰不早了,咱們還是趕緊回宮吧?」

朱厚照將頭別過去:「不回!本宮不能言而無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