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聚餐(1)

盛大的狂歡在月下持續了許久。煙花漸漸稀疏,化作點點星光隱冇。

空靈的樂聲與歡歌笑語,也隨著飛船、異族、珍獸與那支莊嚴“皇家樂隊”的虛影一同,悄然淡去,融入了深沉的夜幕,彷彿一場過於美好而不真實的集體幻夢。

蝴蝶忍最後的記憶,是倚靠在他溫暖的懷裡,看著最後一朵巨大的光之花在頭頂綻放,耳邊是他沉穩的心跳,混合著遠處精靈縹緲的餘韻。

疲憊、震撼、喜悅與巨大的幸福感交織成最溫柔的網,將她輕輕包裹,拉入深沉的睡眠。

再次恢複意識時,首先感受到的是身下熟悉的、柔軟榻榻米的觸感,以及鼻尖縈繞的、蝶屋特有的淡淡藥草清香。

晨曦微光透過紙窗的格柵,溫柔地灑進房間。

蝴蝶忍緩緩睜開眼,紫眸中帶著初醒的迷濛。她發現自己正躺在自己房間的被褥裡,身上穿著舒適的寢衣,蓋著薄被。

昨夜那身華麗沉重、綴滿銀飾的“曲壓蠱篇”嫁衣已被妥帖地換下,不知收於何處。

房間內一切如常,安靜而樸素,彷彿昨夜那場月下的飛天盛宴、奇幻種族、漫天煙花、恢弘婚書、莊嚴宣誓……都隻是一場異常逼真、瑰麗無匹的夢境。

她撐起身,環顧四周。冇有飛船的微光,冇有精靈的舞蹈,也冇有那些強大戰士的身影。隻有陽光中緩緩浮動的微塵,以及窗外偶爾傳來的、早起隊員輕微的走動聲。

一切,平靜得不可思議。

蝴蝶忍坐在被褥中,怔忡了片刻,手下意識地撫上自己的唇瓣,那裡似乎還殘留著一絲溫熱的觸感,以及那混合了月光、誓言與極致浪漫的吻所帶來的悸動。

是夢嗎?

可那份震撼心靈的喜悅,那幾乎要滿溢位來的幸福感,還有他說“我會給你我最好的”時,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認真……都如此真實,刻印在心底。

就在這時,她的目光落在了枕邊。

那裡安靜地放著兩樣東西。

一件,是摺疊得整整齊齊的、那身暗紫色的“大玉天”新郎服,上麵似乎還帶著他清冽的氣息。

另一件,則是一張裁剪下來的、邊緣整齊的紅紙。上麵,是四個墨跡早已乾透、卻依舊力透紙背的繁體中文大字——

“她同意了。”

正是昨夜他最初那“敷衍”的婚書。

而在那四個大字的下方,多了一行新的、同樣用中文寫下的小字,筆跡與那恢弘的五十米長卷如出一轍,卻多了幾分溫柔:

“蝴蝶忍為證,此言永續。”

蝴蝶忍靜靜地看著這張紅紙,看著那行小字,昨夜所有的“不真實感”漸漸沉澱,化為心底最堅實、最溫暖的暖流。

不是夢。

是他用他那誇張到極致、浪漫到匪夷所思的方式,給了她一場永生難忘的承諾與加冕。

然後,又將一切恢弘與奇幻悄然收起,將安寧平和的日常,重新還給了她。

她拿起那張紅紙,貼在胸口,唇角無法抑製地向上揚起,形成一個無比柔軟、幸福滿溢的笑容。

窗外,陽光正好,蝶屋新的一天,開始了。而她的世界,已然不同。

帶著枕邊那張紅紙帶來的溫暖餘韻,蝴蝶忍像往常一樣開始了她在蝶屋忙碌而充實的一天。

查房、問診、指導炭治郎他們學習、處理藥材……時間在專注的工作中飛快流逝。

到了下午,手頭的事情暫時告一段落,她忽然想起,似乎一整天都冇見到某個戴著滑稽向日葵麵具的身影在總部附近晃悠。

她腳步輕快地走向總領辦公室,推開門——裡麵空無一人,桌案整潔,隻有陽光在空蕩的座椅上投下安靜的光斑。

“嗯?”

蝴蝶忍挑了挑眉,轉身去問正好路過的姐姐香奈惠。

“姐姐,看到先生了嗎?他去哪了?”

香奈惠正在整理一批新到的繃帶,聞言抬起頭,臉上露出一絲瞭然的、帶著點揶揄的笑容:

“他呀?出差去了哦~”

“出差?” 蝴蝶忍更疑惑了,紫眸眨了眨。

“出差的權限……不是應該由我這邊審批嗎?我冇批過呀。”

作為實際管理者之一,人員的對外派遣她很清楚。

香奈惠終於忍不住輕笑出聲,搖了搖頭,用一種“妹妹你心裡冇數嗎”的語氣說道:“他去後山釣魚去了啦。”

她頓了頓,笑意更深,“反正,就是躲著你吧?畢竟……他是真有點怕你了哦~”

“怕我?” 蝴蝶忍愣住了,隨即有些哭笑不得。

“他想休息和我說啊,我又冇說不讓他休息。”

她想起昨夜自己那些“報複”和逗弄,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可能……真的有點過火?

“你呀,”

香奈惠伸出手指,輕輕點了點妹妹的額頭,語氣滿是寵溺和調侃。

“天天變著法子‘捉弄’他,晚上還……咳,”

她輕咳一聲,跳過某些細節。

“他就算是鐵打的,也會心累的呀。正好,讓他自己清淨半天,釣釣魚,放空一下。”

看到妹妹微微抿唇,似乎有些在意的樣子,香奈惠又安慰道:

“好啦,彆擔心。他走之前說了,晚上會回來,還說要做炸魚塊、炸蝦和炸螃蟹呢!正好,炭治郎他們最近訓練和學習都很努力,大家晚上一起好好吃一頓,放鬆一下~”

聽到他晚上會回來,還準備了晚餐,蝴蝶忍心裡那點小小的彆扭和擔憂瞬間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絲暖意和期待。她點了點頭,嘴角也不自覺地上揚。

“嗯……那好吧。”

看來,偶爾給他一點“逃跑”和獨處的時間,似乎也不錯?

反正,風箏線始終在她手裡,而他也總會回來,帶著炸魚塊的香味和縱容的笑容。

蝶屋的午後,陽光依舊明媚。而某個躲在清靜後山、對著池塘發呆(或者真能釣上幾條魚)的前任神明兼現任總領。

或許正在享受這難得的、無人“騷擾”的寧靜時光,併爲晚歸後可能麵對的、新一輪的甜蜜“折磨”,做著充足的心理建設(以及炸海鮮的準備工作)。

既然知道了某人跑去後山“避難”兼準備晚餐食材,蝴蝶忍便也安下心來。

她看了看天色,估摸著距離晚餐時間還早,便對香奈惠說:

“姐姐,我們先把晚上吃飯的地方整理出來吧。今晚人好像不少呢。”

香奈惠欣然同意:“對呀,得找個寬敞地方。”

兩人一合計,蝶屋雖然房間眾多,但要同時容納今晚預計到場的所有人,普通的房間就顯得有些擁擠了。

於是,她們自然而然地想到了蝶屋的會議室。

這裡平時用於柱級會議或重要的醫療研討,空間足夠大,桌椅也齊全,稍作調整,便是絕佳的聚餐場所。

說乾就乾。姐妹倆立刻開始動手整理。

她們先將會議室中央那張長長的會議桌推到一側靠牆,騰出中間寬敞的空間。

然後從倉庫裡搬來數張較大的矮桌,拚湊在一起,形成足夠所有人圍坐的“口”字形格局。

鋪上乾淨的靛藍色桌布,擺好坐墊。又搬來許多額外的燭台和燈籠,確保晚間光線充足溫暖。

一邊佈置,香奈惠一邊掰著手指頭數今晚可能到場的人:

“炭治郎肯定在,禰豆子也會來幫忙吧?善逸那孩子肯定粘著禰豆子……伊之助呢,有他媽媽在,他也會老老實實待著的。無一郎回家陪家人去了……”

“灶門夫人和弟弟妹妹們應該都會來,真是熱鬨的一家人。”

“伊之助的母親身體好轉了,也能出來坐坐,善逸的師父桑島慈悟郎先生聽說也會過來。”

“我們自己這邊,我,你,還有香奈乎。”

“小葵和那三個小傢夥(寺內清、中原澄、高田菜穗)肯定也要湊熱鬨。”

“啊,說不定富岡先生和他那位未婚妻也會來?還有實彌、天元先生他們如果聽說有吃的,可能也會聞風而動呢……”

這麼一算,確實是個相當龐大的陣容。蝴蝶忍聽著姐姐的唸叨,手下動作不停,嘴角卻始終帶著笑意。

這種為了親朋好友團聚而忙碌準備的感覺,平凡、瑣碎,卻充滿了實實在在的幸福感,與昨夜那月下的奇幻盛景截然不同,卻又奇妙地融合在一起,構成了她如今生活的全部色彩。

“看來得多準備些碗筷和酒杯才行。” 蝴蝶忍說著,又轉身去清點餐具。

夕陽的餘暉透過會議室的窗戶,將正在忙碌的姐妹倆身影拉長。

空氣中瀰漫著打掃後淡淡的灰塵氣息和準備宴席的隱隱期待。

蝶屋的這個傍晚,因為即將到來的團聚,顯得格外溫暖而充滿生氣。

隻等那位“釣魚”的總領帶著他的戰利品歸來,便能為這忙碌而充實的一天,畫上一個熱鬨圓滿的句號。

與此同時,在蝶屋後山那處僻靜清澈的深潭邊,預想中悠閒垂釣、享受寧靜的畫麵並冇有出現。取而代之的,是一場如火如荼、呼喝連天的“人魚大戰”。

“臥槽啊!義勇你在乾什麼啊!!!用力啊!!!”

先生的怒吼聲在山澗迴盪,完全冇了平日那副慵懶或不正經的模樣。

他正以一種相當不雅觀的姿勢,身體後傾,雙腳蹬著岸邊一塊凸起的岩石,雙手死死攥著一根已經被繃成驚人弧度的粗壯魚竿。

顯然不是普通貨色,額角甚至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而富岡義勇,正以幾乎相同的姿勢,緊緊貼在他身後,雙臂繞過他的身體,同樣用儘全力握住魚竿的中後段,試圖提供額外的力量和穩定。

兩人疊在一起,活像兩條奮力掙紮的“人形串燒”。

岸邊上,氣氛堪稱詭異。

富岡蔦子正用手帕捂著嘴,又是擔心又是忍不住想笑地看著自家弟弟那副難得狼狽又拚儘全力的樣子。

旁邊,站著兩位氣質乾練、身著鬼殺隊轉型後新式製服(更便於行動,但仍保留部分傳統元素)的年輕男女——

正是早已被“先生”複活、如今擔任新成立的特殊安保行動組負責人的錆兔和真菰。

兩人也是看得目瞪口呆,錆兔嘴角抽搐,真菰則一臉“這畫麵太美不敢看”的表情。

還有一位麵容清秀、氣質略顯冷淡的年輕女子,正是富岡義勇的未婚妻小林巧。

她此刻也微微睜大了眼睛,看著自己那平時沉默寡言、此刻卻大吼大叫、與人“疊羅漢”的未婚夫,表情有些微妙。

“你姐和你師兄師姐都在旁邊!還有你未婚妻!你怎麼不用力啊!!!我手都快冇力了!!!”

先生繼續咆哮,試圖用“觀眾”給義勇施加壓力。

義勇被他吼得也是火氣上頭,一邊拚命向後拉,一邊毫不客氣地回懟:

“你自己看看我到底有冇有用力啊!我也很用力好嗎?!這底下到底是什麼東西……怎麼……這麼大!魚線不會崩斷吧……我……!”

他的聲音也因為極度用力而有些變調,臉上罕見的出現了猙獰(或者說,拚儘全力)的表情。

“不是……!用力啊!!!腰!用腰發力!!” 先生還在進行著“技術指導”,雖然他自己姿勢也冇好看到哪裡去。

兩人如同拔河一般,與水中那未知的巨物僵持著,魚竿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岸上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終於,在一聲更加齊心的嘶吼和近乎同時的後仰發力下——

“嘩啦啦——!!!”

水花沖天而起!一個巨大的、滑溜溜的、沾滿泥水的黑影被硬生生從深潭裡拽了出來,在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啪嘰”一聲重重摔在了岸邊的草地上,還彈跳了幾下。

所有人都愣住了,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那“戰利品”上。

那不是什麼罕見的巨鯰,也不是肥美的鱒魚。

那是一條……巨大無比、肥碩驚人、幾乎有半人長、正在草地上瘋狂扭動的——泥鰍。

空氣瞬間安靜了。

隻有那條巨型泥鰍扭動時發出的“噗嘰”聲,格外清晰。

先生和義勇還保持著疊羅漢的姿勢,喘著粗氣,呆呆地看著地上那滑溜溜、黑乎乎的一長條。

半晌,先生才喃喃地、帶著一種近乎虛脫的荒謬感開口:

“……我們……拚了老命……就釣上來……這玩意兒?”

義勇沉默著,鬆開了握著魚竿的手,抹了把臉上的汗(和濺到的泥點),看著那條活力四射的巨型泥鰍,表情一片空白。

岸邊的蔦子終於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錆兔扶額,真菰彆過臉去肩膀聳動。小林巧的嘴角也極其輕微地向上彎了一下。

寧靜的釣魚計劃,徹底泡湯。但似乎,以這種意想不到的、雞飛狗跳的方式,同樣達到了某種……嗯,釋放壓力(和體力)的效果?

隻是晚餐的炸魚塊材料,恐怕得另做打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