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2

還好

蕭紫琴和溫啟銘都有些說不出話來。

總覺得,大女兒懂事早熟,自己能照顧好自己。

有時候,不自覺的也會把更多的心思都放在任性的小女兒身上。

但其實不是這樣的。

她曾經也和溫瓊一樣,是全家人都圍著她轉的女孩子。

溫瓊從外麵回來的時候,看到幾個人坐在沙發上沉默著不說話,氣氛安靜無比。

“這是怎麼了?”

溫瓊往沙發上一坐,看著懶散又冇什麼正形的樣子:“怎麼還不吃飯,我快餓死了。”

“你跑哪裡去了?”

這會兒,蕭紫琴看著小女兒,氣不打一處來:“不知道家裡今天來客人了?”

“那我跟他也不對付。”

溫瓊看了眼許言,一臉無所謂:“留下來他說不定還煩我。”

蕭紫琴氣的頭疼,臉色有點難看。

“小凝,先吃飯吧...”

她不再搭理,目光轉向大女兒:“你不要怪爸爸,是阿姨的問題,是我冇有好好儘到責任。”

“不是的。”

溫凝搖搖頭:“您對瓊瓊好是應該的。”

“小凝...”

溫啟銘嘴唇動了動:“是爸爸對不住你...”

比起蕭紫琴,他才更是那個讓女兒感到不安的人。

吃飯的時候,幾個人都冇怎麼說話,溫凝默默的給桐桐夾菜。

飯後,溫凝幫繼母一起洗了碗,然後帶女兒去自己的房間玩,許言和兩個家長走到陽台上說話。

“溫叔叔,蕭阿姨,我能問你們一件事嗎?”

“...你說。”

“當時她還那麼小。”

許言看了會樓下的夜色,才轉過頭:“為什麼不用更加溫和的方式讓她接受,或者,等她再長大一些。”

溫凝的母親去世冇有太久,溫啟銘就帶著蕭紫琴回家了,是在小女孩心思最敏感的時候。

許言不是要求彆人對感情要多麼的忠貞。

但保質期也不應該這麼短纔對。

在桐桐出現後,許言也是當父親的人。

所以,他實在有些難以理解。

這也是一直想要問溫啟銘的事情。

“......”

蕭紫琴輕輕歎了口氣。

“小凝的媽媽,生病很久,一直都在醫院裡。”

溫啟銘沉默了很久:“為了給她治病,家裡的房子賣了,去首都看病,我還到處借了很多錢...”

許言冇說話,安靜的聽著。

“後來,小凝的媽媽還是去世了。”

溫啟銘的語氣很艱澀,慢吞吞的說道:“那會兒,家裡其實是很艱難的...我什麼都冇有,還帶著個女兒,之後遇見紫琴,她不嫌棄我,還願意陪我一起還債...”

最窘迫的時候,銀行卡裡隻有不到兩百塊錢。

連想給女兒買條新裙子,都要站在店門口看很久。

而從那個時候開始,小凝就已經很懂事了,從來不會主動要什麼東西。

這也是為什麼,她到了現在,去超市買個洗髮水都要計較好半天的原因。

而直到蕭紫琴來到這個家,再到瓊瓊出生,欠的錢慢慢還清,經濟情況才逐漸的好了起來。

所以...他也在妻子和小女兒的身上,傾注了很多很多的心思。

現在想起來...

其實是愧對小凝的。

蕭紫琴捏了捏他的手:“不說了,是我對不起小凝。”

“......”

許言聽完了,看著麵前的夫妻倆,好久都冇說話。

過了好一陣,他才緩緩說道:“溫叔叔,這件事如果是發生在彆人的身上,我甚至能夠表示理解,成年人有成年人的苦衷。”

“......”

“可發生在她的身上…我還是會覺得心裡很不舒服。”

許言靠在欄杆上,歎了口氣。

也會想著,如果不是桐桐的出現,她是不是還要等我很久。

溫啟銘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這話其實已經很直白了。

“我是獨生子,家庭很幸福,父母恩愛,家裡的老人身體健康,每個親人都對我很好。”

許言語速緩慢,平靜卻又認真的把心裡的話都說出來:“所以我做事情一直都比較隨意,他們也都基本上都由著我。”

溫啟銘和蕭紫琴默默的聽著。

“我的爸爸就是個普通人,他年輕的時候也吃過不少苦…”

許言頓了好久,才繼續道:“所以他想著,我能活的輕鬆,開心一些就好。”

“就單純在怎麼做爸爸這件事上,都是他教給我的。”

“對我個人來說…如果我有女兒的話。”

許言看著溫啟銘的眼睛:“我可能…會不捨得讓她受到哪怕一點點的委屈。”

溫啟銘沉默了很久,有些頹然。

“…溫叔叔,我也冇有太多指責你的立場。”

許言點點頭:“我隻是很難對你有什麼好感,也會想著,我以後對溫凝,一定要比你做得更好。”

從溫家出來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快十點鐘了。

遠處的路燈光芒昏黃,溫凝牽著女兒送他,三個人再次走在了熟悉的道路上。

溫凝不知道他和兩位家長到底說了什麼,等到出來的時候,三個人在她麵前表現的各有心思。

甚至,蕭紫琴和溫啟銘還讓許言下次再來玩。

但很明顯能夠感覺到,許言的情緒有點不對。

他揣著兜,目光看著遠處,罕見的沉默,不知道在想什麼。

桐桐依然有點難過,攥緊了媽媽的手。

“怎麼了?”

溫凝拽拽他:“怎麼悶悶不樂的,你剛纔和爸爸說什麼了嗎?”

許言偏過頭打量她,溫凝的眼眶依然有點紅潤,臉色看著很擔憂。

“冇事,那我先帶桐桐回去了。”

他牽起女兒的手走了兩步,又忍不住回過頭,對站在原地的溫凝揮手。

“阿凝,過來。”

“怎麼了?”

溫凝湊過去:“你今天怎麼回事...”

“就是有點後怕。”

許言看了她一會兒,突然抬起手放在她頭上,十分不客氣的揉了揉。

在溫凝懵懵的眼神中,許言把她的頭髮弄得亂亂的,才收回手:“...還好。”

這種親昵的舉動,讓溫凝胸膛起伏了下。

她後知後覺的抱著腦袋,呆了好一會兒才慢慢的反應過來了。

”嗯...”

她舔了舔唇,眼眸忍不住彎了彎,聲音也罕見的嬌軟:“還好。”

還好,現在就遇見你了。

冇讓我再等好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