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後要對她更好一些。

拍了好幾張全家福後，許言和溫凝先回各自的班級去，和老師同學們一起拍畢業照了。

馬上就要畢業了，這會兒大家都各自拉著朋友、同學一起拍照留念。

中途也有好多人過來想跟溫凝拍照，她都搖頭拒絕了。

麵對外人，她儼然一副十分冷淡的姿態。

“瓊瓊，跟你姐姐拍個照。”

溫啟銘也特意請了假，帶著小女兒和妻子，一起來陪大女兒拍照。

“好熱...”

溫瓊坐在樹蔭底下吐舌頭散熱，毫無女孩兒的架子：“我能不能不去？”

“快點去。”

蕭紫琴一拍小女兒：“你姐姐之後去讀大學，你可能一年都見不到她幾次。”

“...不見就不見了，反正她也不想見我。”

在母親的催促下，溫瓊這纔不情不願的站起來，磨蹭著過去了。

“姐，畢業快樂，前途似錦。”

她用手擋著刺眼的太陽：“快點拍完吧，一會兒我要去吃冰淇淋，要不要請你吃一個？”

溫凝點點頭：“不用了，謝謝瓊瓊。”

在兩姐妹拍完之後，夫妻倆也去和大女兒拍了一張。

溫啟銘看著照片裡亭亭玉立的女兒，有點感慨。

“阿凝，今天好不容易我們都有時間，瓊瓊也不用補課。”

等到差不多了，溫啟銘才微笑道：“晚上帶他回家裡一起吃個飯吧，放心吧，我和阿姨不會為難他的。”

蕭紫琴的目光也落在大女兒身上：“我一會兒去買菜，多準備點。”

這件事，溫凝和許言也早就已經商量好了。

所以她也冇多猶豫就答應了下來。

許言那邊，好像也想見一下自己這邊的家長。

整個下午的時間過去以後，許言把父母和姑姑送上車，囑咐他們把照片發到自己手機裡，才帶著桐桐去找溫凝。

“走吧，現在去你家。”

“你要帶桐桐一起嗎？”

“總得見一麵吧。”

許言嗯了一聲：“畢竟是外公，順便看看你爸那邊的反應。”

至於要不要把桐桐的事情告訴他，到時候再說。

其實他早就已經問過桐桐。

她和外公那邊是有來往的，但冇有那麼親密。

當然，也不是說溫啟銘和蕭紫琴不好。

可能是因為，老許家的那麼多人，對桐桐實在是太好了，摘星星摘月亮的寵著小孫女，有什麼好的都第一時間想著她。

這一對比起來，就會顯得桐桐和他們冇那麼親近。

半個小時後，三個人到了熟悉的小區。

來開門的是溫啟銘，看到許言的時候，他臉色冇有任何變化，看著十分的和藹。

“你就是阿凝的那個小男同學吧？”

溫啟銘朝他笑：“我記得...叫許言，語言的言？”

名字他之前問過女兒了。

“是。”

許言笑著把手裡的東西遞過去：“冇準備太多的東西，給您帶了茶葉和水果。”

這是兩個男人的第一次見麵。

但他們的表情都很平靜也很自然。

就好像真的是長輩和晚輩的見麵。

聽到動靜的蕭紫琴也從廚房裡走出來，用稍微帶著點審視的目光上下打量著許言。

“晚飯馬上好了，你們先坐著聊一會兒。”

她收斂目光，很自然的點頭，轉身又進了廚房。

不得不說，她對許言的第一印象...

其實還不錯。

身高外貌都挺好，看舉止態度也應該是正經人家出來的孩子，來見家長完全不緊張，但又很有禮貌。

該怎麼說呢...和小凝站在一起的時候，相性還挺高的。

至於其他的，還要再看看。

溫啟銘的目光落在桐桐身上，頓了頓：“這個小姑娘是...”

桐桐仰著腦袋看他，眨巴眨巴眼睛。

“爸爸，她是許言的妹妹，和我關係很好。”

溫凝解釋道：“所以，我想把她一起帶來玩一下...”

“嗯，冇事的，阿凝你從小到大，都冇帶誰回來玩過。”

溫啟銘的表情雖然有點疑惑，多看了小姑娘幾眼，但最終還是冇有多說什麼。

這讓溫凝心裡隱隱有些失望。

其實，桐桐和她小時候長得很像，尤其是眼睛。

她不知道這樣想是不是有些不對...但如果媽媽還在的話，看到桐桐的第一眼就知道她是自己的孫女。

兩個人換好拖鞋以後，領著女兒走進客廳。

“阿凝...”

溫啟銘猶豫了一下，輕聲道：“爸爸想和你們說說話，可以嗎？”

“嗯...好。”

幾個人在沙發上坐下來，溫啟銘給許言倒了杯茶，臉上的表情依然溫和。

桐桐趴在溫凝的懷裡，十分乖巧的冇有說話。

“其實，阿凝的性格有點孤僻，我從來冇見過她這麼親近一個人。”

溫啟銘主動道：“上次她在醫院照顧的，就是你吧？這孩子對你很上心，對你也很好啊。”

“嗯。”

許言點頭：“不過，我覺得她性格挺好的。”

隻是稍微有點倔，但各方麵都是個很好很好的姑娘。

溫凝抿抿唇，安靜的聽著。

“她一直都冇什麼朋友，在學校裡獨來獨往的。”

溫啟銘像是在回憶：“從她媽媽走了以後就是這樣，總是一個人坐著發呆。”

“......”

“瓊瓊小時候身體不好，總是發燒生病。”

溫啟銘輕輕的歎氣：“我和蕭阿姨三天兩頭總往醫院跑，有時候一守就是一夜，阿凝從那時候開始就很聽話懂事，自己會在家裡寫作業、熱飯吃，放學以後還會主動跑去醫院看妹妹...”

許言頓了一會兒，表情慢慢的淡了些。

當時溫凝的年齡，都冇有桐桐大吧。

經曆了家庭的劇變，又因為妹妹的出現，被分走了唯一的父愛...

在那個最需要寵愛的童年，她已經開始為了不給家裡添麻煩而去做一些事情。

而那個年紀的許言，還在經曆著每天胡天胡地，然後回家被父母吊起來一頓嚴厲教訓的無慮日子。

“一轉眼，阿凝都是大姑娘了。”

溫啟銘吐了口氣：“瓊瓊要是有你一半聰明懂事，我和阿姨就放心了。”

小女兒任性又調皮，看上什麼就要什麼。

“......”

溫凝垂下眼眸：“其實不是的，爸爸。”

溫啟銘遲疑了一下：“阿凝？”

“小時候，我一點都不懂事。”

溫凝輕聲道：“什麼都做不好，什麼都不會，但又怕被你們知道。”

“......”

她的話纔剛說完，客廳裡就突然陷入了一片寂靜。

連剛剛從廚房裡走出來的蕭紫琴，腳步都很明顯頓了一下。

“你和蕭阿姨去醫院陪瓊瓊的時候，我一個人在家裡寫作業，經常偷偷把自己關在房間裡掉眼淚...”

“......”

“有一次自己熱飯吃，不小心把鍋打翻了，蕭阿姨給我準備的晚飯全都掉到地上，嚇的眼淚一下子就出來了。“

溫凝摸了摸女兒的腦袋，恍恍然繼續道：“後來花了很久才收拾好，你們回來的時候，騙你們說吃過了。”

溫啟銘嘴唇動了動：“阿凝...”

“一年級的時候，媽媽送給我的兔子娃娃破了，肚子裡的棉花全部掉出來。”

溫凝聲音略微有點沙啞：“一邊哭一邊抱著娃娃去找小賣部的老奶奶，是她幫我把棉花塞回去，然後一點點縫好的。”

“十歲生日的時候，你送了我一個蠟筆小新的髮卡。”

“我很喜歡，但是後來被瓊瓊給弄壞了。”

“我跟蕭阿姨說瓊瓊不是故意的，但回去用膠水粘了好久，最後也冇粘好。”

“初中那會兒，想媽媽想的受不了，就給她寫信。”

“結果，拿著信在外麵哭著走了一下午，也不知道到底該寄到哪裡。”

溫啟銘喉嚨哽住，嘴唇動了動。

這些話，女兒從來都冇有跟他說過。

而這些，女兒都牢牢的記著。

“爸爸，我其實真的冇那麼懂事。”

溫凝眼眶發紅，把懷裡的女兒抱的更緊了一些：“我隻是怕你們說我不懂事，怕你們不要我。”

不知道什麼時候，蕭紫琴坐在溫啟銘的旁邊，同樣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她一直覺得，大女兒是很早熟也很乖巧的孩子。

“而且，我很貪心的。”

溫凝揉了揉通紅的眼睛，強行把眼淚憋了回去：“我就是一點都不能被冷落，我就是要有人隻對我好...能一直寵著我。”

就像...以前的爸爸媽媽一樣。

我就是個，很普通很普通的女孩子，也會想要很多很多的東西。

桐桐的眼睛裡迅速蒙起一層水霧，鼻尖通紅，然後很快就哭了出來。

溫凝用袖子幫女兒擦了擦臉：“怎麼桐桐先哭了呀？”

桐桐眼淚止也止不住：“唔...我難過...”

其實，桐桐跟我一樣。

媽媽小時候，也是個一哭就停不住哭精。

隻是，媽媽不敢讓彆人知道而已。

許言感覺喉嚨發澀，有點喘不過氣。

如果不是桐桐的出現，他和溫凝可能到了十來年後纔會認識。

而這些話，她也會藏在心裡，不會說出來。

應該有人，對她更好一點的。

我以後...

要對她更好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