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摸魚 十九今晚該來找我睡覺了吧?
“使不得?, 使不得?啊宋三哥!”十六一把抱住了他,“現在殿下已?經是陛下了,弑君謀逆, 要誅九族啊!”
剛聽說兒子被皇帝召進了宮,趕到現場的宋太醫冷不防聽見這麼一句,頓時大驚失色, 果斷加入了阻攔的隊伍:“使不得?啊!”
幾個暗衛拚命攔住宋三, 摟腰的拽胳膊的抱腿的,幾乎使出了吃奶的勁兒。
宋三破口?大罵:“給你看了這麼多年的病, 有求必應,隨叫隨到, 你就這麼回報我?!季長?天,你他*的還有良心嗎!”
季長?天輕飄飄地後撤了一步,搖了搖扇子, 煞有介事地歎口?氣:“我卻也無可奈何啊,你都是神醫了,當有海量, 消消氣, 消消氣。”
宋三被他們?拽得?差點摔倒, 聽著季長?天這欠揍的語氣,非但?冇消氣,反而更火大了, 他額角青筋直跳, 忍無可忍:“都給我放開!我不殺季長?天, 我給我自己三針!”
十六大驚:“這個更使不得?啊宋三哥!”
“想?我宋三針自詡神醫,治得?全天下的疑難雜症,居然被一個病人?騙了二十餘載!我還當什麼神醫?我還活著乾什麼?!給我閃開!”
“冷靜啊宋三哥!”
一群人?使出渾身解數, 七手八腳,七嘴八舌,總算是攔下了要殺人?又?要尋死的宋三,宋三扭頭看了自個兒父親一眼,一臉嫌棄地掙開了他:“你還冇死呢?”
宋太醫聽了這話,瞬間鬍子都氣歪了,瞪著他道:“你!”
“你什麼你,離我遠點。”
“好了,”季長?天收起摺扇,“罵也罵了,脾氣也發了,差不多得?了,我叫你來?,是真有重要的事。”
宋三不情不願地收回了針,冇好氣道:“什麼事?”
“太醫院按照你的方子配瞭解藥,謹慎起見,你再驗看一下。”
“就這點事?”
“什麼叫就這點事?”季長?天用扇子敲了敲掌心,“這可關乎到玄影衛百十號人?的性命,馬虎不得?。”
“……行了行了,知道了,走?吧。”
宋三跟隨季長?天離去,時久見熱鬨散了,也準備開溜,正在這時,外麵忽然傳來?一道略顯慌張的聲音:“陛下!”
這聲音有些耳熟,時久抬頭一看,發現是晉陽王府的飼貓官青竹,她匆匆進入殿內,問道:“陛下呢?”
“陛下剛跟宋三離開,”十七道,“青竹姐,出什麼事了?”
“貓,”青竹焦急道,“我是說,小煤球……”
聽到“小煤球”三個字,時久立刻扒拉開擋在前麵的幾人?,擠上前去:“小煤球怎麼了?”
青竹向他投來?視線,驚喜道:“十九?太好了,是你!快跟我來?!”
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時久還是迅速跟上了她,青竹邊走?邊道:“自從你和殿下都離開王府,小煤球就不太對勁了,最初的幾天還好,它隻是常去狐語齋和喵隱居尋你們?,可左等不來?,右等不來?,它可能以為你們?不要它了,開始變得?悶悶不樂,每天也不去貓屋吃飯了,一連失蹤了數日,最後還是十六找到的它,就在喵隱居的房梁上趴著,可能因為餓得?冇力氣了,被我們?抓住竟也冇跑。”
“怎麼會這樣?,”時久皺起眉頭,他們?在皇宮裡享受,卻忽略了被遺留在晉陽的貓,不由得?心口?發堵,“為何不早點告訴我?”
“這不是……冇顧上嗎,”十六心虛地撓了撓頭,“本來?是要跟你說來?著,被宋三哥一打岔……算了不提這個,青竹姐,小煤球現在還好嗎?”
“不太好,剛纔我把籠子打開,它卻不肯出來?,我戳戳它,它也不理我,”青竹道,“我想?著要是陛下來?了,它肯定會有反應,不過?十九你來?了更好,小煤球好像更喜歡你。”
時久跟隨她來?到蓬萊殿的一處偏殿,這裡已?被季長?天賞給了貓,從今往後就是貓屋了,比晉陽王府的又?豪華許多。
有膽大的貓已?經開始乾飯,膽小的還在探索環境,找了隱蔽處躲藏起來?,隻有小煤球依然臥在籠子裡。
想?把這些小動?物從晉陽運到晏安,並不是一件容易事,狗還好,至少有小白龍這個領隊,怎麼也不會跑丟了,貓就隻能全部抓進籠子,蓋上氈布裝進馬車,這一路顛簸,想?必它們?也不好受。
時久看著籠子裡那團一動不動的黑影,心頭就是一沉,心想?小煤球該不會已?經死了吧,好在下一刻,黑貓似乎捕捉到了熟悉的氣味,動?了動?腦袋,睜眼向他看來?。
碧綠的貓眼鎖定了他,卻冇有第一時間確認,時久竟然在一隻貓的臉上看到了猶豫,它好像不太相信麵前的人?真的是時久,鼻子抽動?聞了許久,終於從籠子裡起身,發出一聲“喵”。
十六驚訝道:“這麼多天了,我還是第一次聽到它叫。”
黑貓走?出了籠子,來?到時久跟前,圍著他東聞聞西嗅嗅,確認這個真的是自己失蹤已?久的兩腳獸,開始大聲喵喵控訴自己的不滿,並在他腿上蹭來?蹭去,在每一處可供標記的地方留下自己的氣味。
時久蹲下身,輕輕撫摸它的腦袋,一彆多日,這貓肉眼可見的瘦了,昔日油光水滑的皮毛也失去了光澤,明明身處吃喝不愁的晉陽王府,卻把自己搞得?像流浪貓一樣?。
傻貓。
黑貓被他摸著,不停呼嚕呼嚕,時久抬起頭道:“有吃的嗎?”
“啊,有,”青竹端來一盆剛拌好的貓飯,“給。”
時久把食物往黑貓麵前推了推,黑貓低頭聞了聞,猶豫片刻,終於蹲在飯盆邊開始大口?吃飯,吃得?吭哧吭哧,可見是餓狠了。
“真的肯吃了!”青竹驚喜道,“先前不論我們拿什麼好吃的誘惑它,它看都不看一眼,我強餵它也喂不進去幾口?,還好有十九你在,不然小煤球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跟陛下交代。”
黑貓瘋狂乾飯,時久就蹲在旁邊陪著,一直陪到它吃好了,開始舔爪洗臉。
隨後滿意地伸了個懶腰,一躍跳到時久身上,高興地開始踩奶。
眼看著自己的衣服要被貓爪刮壞,時久趕忙製止它,拔出短刀幫它剪了指甲,黑貓便在他身上趴臥下來?,找了個合適的位置,昏昏欲睡。
看著它又?恢複活力,青竹如釋重負,時久本想?去找季長?天,可小煤球無論如何也不肯從他身上下去,無奈,他隻得?帶著貓前往玄影閣。
季長?天已?把太醫院配好的解藥交給了宋三,此刻正在和薛停交談,一連過?去數日,薛停身上的傷勢已?經好了大半,季長?天打量他道:
“解藥已?備好,若宋三驗看無誤,明日我便將解藥分發下去,季永曄靠這毒控製玄影衛,但?我不屑其法,亦不信,若真心投效,即便不加以控製,也甘願赴湯蹈火,若假意為之,就算用了毒,又?能如何?”
薛停單膝跪地,衝他抱拳,鄭重道:“謝陛下聖恩!”
“免禮,”季長?天道,“不過?,你也先彆急著謝,先前你傷了十九,我本欲罰你,但?看在你重傷初愈的份上,皮肉之苦就免了,我有件重要的事需要拜托你。”
“……陛下,”薛停顯得?有些為難,“掌管玄影衛十七載,我年紀已?不小了,此番雖得?陛下相助,撿回一條命來?,至今卻仍覺力有不逮,臣幸得?陛下賞識,但?唯恐辜負陛下所托……”
“你先聽我把話說完,再考慮拒絕不遲,”季長?天道,“玄影衛所行之職,大致可分為暗殺、情報、糾察、刑訊四項,每個玄影衛會根據其入選時的表現,因材施教?,合理安排不同的分工,聽說薛大人?當年是刑訊出身,那這審犯人?的手段,想?必頗為了得?。”
薛停:“陛下……有犯人?要審?”
“自然,方纔那個押入大牢的人?犯,長?樂坊掌櫃肖仁,是烏逐與沈家的聯絡人?,我想?他一定知道許多內情,但?他嘴嚴得?很,被我們?關了這麼多天,一個字也不肯吐露,我要你撬開他的嘴,告訴我參與這次計劃的沈姓之人?究竟還有誰,以及被沈姓滲透的官員名冊,這些爪牙蟄伏日久,已?到了該拔除的一天。”
薛停:“這……”
“大牢裡還有一名人?犯,萬年縣縣尉,姓錢,他是我們?找到的明確投效了沈家的官員,你把這二人?一起審了,想?必事半功倍。”
薛停猶豫再三,終是彎腰衝他叩首:“臣領旨。”
“此事暫且不急,你慢慢地審,多審幾日也無妨,”季長?天笑吟吟道,“哦對了,順帶一提,當初栽贓嫁禍你的主意,就是這位肖掌櫃提議的。”
說完,他悠哉悠哉地出了房間。
時久來?尋他,正巧看到他從屋裡出來?,開口?詢問道:“解藥的事,怎麼樣?了?”
“數量太多,我讓宋三逐一驗看去了。”季長?天看向縮在他懷裡睡覺的貓,這貓烏漆麻黑的一團,時久的衣服也烏漆麻黑的,二者融為一體,不細看根本看不出來?衣服上有隻貓。
“你來?玄影閣,怎麼還帶著貓?”他問。
時久隻得?將剛纔青竹的描述一五一十地轉告他,季長?天聽了,不禁皺起眉頭:“竟會如此……以往我也常有外出遊玩,旬月不歸的時候,小煤球卻從未如此,看來?,它是將你認做了主人?。”
他伸手摸了摸睡得?正香的黑貓,黑貓睡夢中?也不知分辨清楚摸它的人?是誰冇有,隻一味呼嚕呼嚕。
“和我的關係竟也不錯呢,”季長?天笑道,“既如此,就當是為了小煤球考慮,十九今晚是否該與我冰釋前嫌,帶著貓來?找我睡覺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