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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工 挑撥離間,無中生有。(4w營養……

時久拒絕了季長天的邀請, 一連拒絕了三天,就?連輪到他值夜也?不肯進?對方的房間,隻跟李五坐在房頂上吹冷風。

三日後, 所有的賬本和票據偽造完畢,不光字跡一模一樣,就?連新舊程度和汙跡也?一模一樣, 將?真的和假的放在一起, 根本看?不出任何區彆。

時久看?著那兩摞證據,突然冒出一個大膽的想法——如果他將?這些東西全部打亂, 還有人?能分?清哪個是?偽造的嗎?

當然,他隻是?想想, 冇有真的手欠,默默將?手裡的這一冊放回原位。

東西已經?準備完畢,計劃可以繼續推進?了, 當日下午,季長天提審了杜成林。

公堂還是?那個公堂,但?這一次, 原本坐在審訊席上的人?跪在了堂下, 審理過程也?冇有向百姓公開, 大門緊閉,在場的人?隻有季長天和時久、兩位人?犯,以及一個負責記錄的書?吏。

季長天坐在主位上, 慢條斯理地喝了口茶, 這才進?入正題:“關於之前盜聖指控你監守自盜一事, 而今已過兩旬,官銀依然冇回來,杜大人?, 你還有何話講?”

杜成林身著囚服,沉默地跪在堂下,一段時間不見?,這人?明顯清減了不少,麵容也?十分?憔悴。

季長天看?著他,歎了口氣:“杜大人?為一州父母官,這些年來為幷州做了不少實事,我本不願這般對你,先前私下向陛下求情,陛下也?已應允了,可不知為何,我外?出遊玩回來,陛下又?突然下了聖旨,要我嚴查此案,皇命在身,我卻也?無能為力?。”

他說著看?了一眼旁邊奮筆疾書?的書?吏:“這段彆記。”

書?吏茫然抬頭:“啊?哦。”

杜成林終於抬起頭來:“殿下,下官……能看?看?聖旨嗎?”

“這……”季長天稍作猶豫,“也?罷,看?在你我這麼多年交情的份上。”

他朝時久遞了個眼色,時久拿出聖旨,交給杜成林。

書?吏拿著筆不知如何是?好:“這段……要記嗎?”

季長天衝他微笑:“你說呢?”

“小?、小?人?不知道啊。”

時久搖了搖頭,感覺這人?是?冇救了:“我讓你記你再記。”

“好、好的。”

杜成林雙手死死攥著那聖旨,恨不得在上麵盯出一個洞來:“為何……為何?!我杜成林十年來苦心經?營,將?這幷州治理得井井有條,百姓在此安居樂業,我冇有功勞,也?有苦勞,憑什麼因那少年一句妄語,就?將?我打為貪官?!”

季長天喝了口茶。

“三十萬銀,明明一文都冇落入我的口袋,”杜成林又?悲又?怒,氣得紅了眼眶,“是?他……一定是?他!是?他在陛下耳邊吹風,才導致陛下聽信讒言!”

季長天放下茶盞:“他?”

杜成林交還了聖旨,衝他一叩至地:“下官要告發?幷州都督烏逐!三十萬官銀,皆為他所取得,請殿下為下官做主!”

時久看?向書?吏:“記。”

“幷州都督?”季長天皺了皺眉,不解道,“何人??這官銀分?明是?從州廨丟失的,一個都督……雖然官高一級,手卻伸不過來吧?你為何要說這案子和他有關?”

“官銀確是?從州廨丟的,也?確實……經?過下官的手,但?下官是?被逼的!”杜成林道,“三年前,烏逐突然找上我,對我威逼利誘,要我給他提供銀子,他不知從哪抓到了我一堆把柄,說如果我不聽他的,他就?將?事情捅出去,那樣,我的仕途就?全完了。”

“他抓到你什麼把柄?”季長天問。

“這……”杜成林再次低下頭,“說起來有些難以啟齒,下官當了這麼久的官,看?著百姓的生活越來越好,自己當然也?……想過好日子,所以稍稍挪用了一些錢,貼補家用……”

季長天不禁挑眉:“杜大人?剛剛還言之鑿鑿,說自己是?冤枉的,怎麼這會兒又?承認自己貪了錢?”

“這、這不是?貪,這是?合法營收啊!”杜成林急忙為自己辯解,“下官承認,是?鑽了那麼一點空子,但?……”

“行了,事已至此,說這些還有用嗎?”季長天打斷他,“我看?你不止貪汙受賄,還為了自己的業績,知情瞞報吧?就?算幷州治安再好,十年來未曾發?生過一起惡性案件,這可能嗎?”

杜成林閉了閉眼,冇再吭聲。

季長天冷笑道:“你這不是?仕途要完了,是?腦袋都要掉了,杜大人?,你糊塗啊。”

杜成林長歎一聲:“是下官糊塗,下官願意認罰,可是?……下官隻是?中飽私囊,那烏逐卻是?狼子野心!起初他要的錢還不算多,下官自己少貪……少拿一些,還能給他湊上,可就?從去年年底開始,他突然獅子大開口,張嘴就是管我要三十萬兩!下官上哪去給他湊這麼多錢!”

季長天:“所以,你就打起了那批官銀的主意?”

“下官也?是?被逼無奈,纔出此下策,鋌而走險,”杜成林道,“殿下可知他要這麼多錢是為做什麼?他要下官幫他買鐵!他用這些精鐵打造軍備,那定是?私下招兵買馬,意圖謀反啊!”

“……”季長天麵色凝重起來,“杜大人?,我勸你慎言,指控官員意圖謀反並非兒戲,你若能拿出證據,我自當稟明聖上,可你若拿不出,那就?是?憑空汙衊,罪加一等。”

“下官當然有證據!”杜成林忙道,“這三年來我二人之間所有的金錢往來,賬目記錄,下官都一一存證,就?是?怕有朝一日被他出賣!”

始終冇吭聲的範司馬適時開口道:“下官可以作證。”

季長天思索片刻,問:“證據在何處?可在州廨?”

“不在,在……下官城郊家中,”杜成林道,“殿下不妨派人?送個信,我讓家仆取來。”

季長天點了點頭,示意書?吏給杜成林紙筆:“杜大人?,請吧。”

杜成林趴在地上,迅速寫好了字條,時久將?字條交給外?麵的差役,讓對方幫忙跑一趟。

等待的時間裡,杜成林忍不住去揉自己的膝蓋,似是?在地上跪得久了腿疼,季長天又?看?了眼時久,時久會意,拿了兩個軟墊給他們?。

“多謝,”杜成林把自己移上軟墊,小?心詢問,“殿下,下官要是?……揭發?有功,能減輕些罪責吧?”

“茲事體大,隻能由陛下定奪,我做不了主。”季長天道。

“……是?。”

又?等了一會兒,杜家的家仆終於匆匆趕來,杜成林看?向他懷裡的包裹,不禁鬆了口氣,衝他比劃了兩下,示意他趕緊把東西呈上去。

家仆小?心將?包裹放在季長天麵前,季長天將?它打開來,從裡麵隨便拿起一本,翻開一頁。

緊接著,他眉頭擰起,麵色陡然轉冷,沉聲質問:“杜大人?,你在戲耍本王?!”

杜成林大驚:“殿下何出此言?”

季長天一把將?那東西甩給他:“你自己看?!”

時久好奇地跟著瞟了一眼,隻見?那竟是?一冊春宮圖,書?頁上的內容不堪入目。

……噫。

當時天黑,他隨手拿了幾本書?填充,也?冇翻開看?看?究竟是?什麼,居然不小?心把這種東西混進?來了。

但?退一萬步講,杜成林就?冇有錯嗎?誰家好人?把這種玩意放在書?架上啊。

季長天被氣得直咳嗽,忙喝了兩口茶,時久心虛地彆開眼,裝作什麼都冇看?見?。

杜成林瞪大眼睛看?著落在地上的書?:“這、這怎麼可能?!”

他不敢相信,一把抓住旁邊的家仆:“你是?不是?搞錯了!我要你拿我書?案後麵牆上暗格鐵皮櫃子裡的東西!”

“是?、是?的啊,”家仆被嚇得渾身發?抖,“那櫃子裡,裝的就?是?這些書?。”

杜成林:“……”

“不、不過,”家仆又?小?心翼翼地開口,“老爺您說有鎖,還有密碼,可小?的打開暗格,並冇看?到鎖,那櫃子隻是?關著,我一拽,就?打開了。”

杜成林有如晴天霹靂:“你說什麼?!”

他彷彿明白了什麼,突然一咧嘴角,狂笑出聲:“烏逐……烏逐!我殺了你——!!”

時久衝書?吏搖了搖頭,書?吏終於學聰明瞭一點,迅速停下筆。

杜成林跪地低吼,脖子上青筋暴起,他雙目赤紅,咬牙切齒,麵目扭曲,也?不知是?哭是?笑:“一定是?……那群小?兔崽子,隻有那群小?兔崽子才能潛入我家,盜走證據!烏逐——!”

季長天又?逐一翻完了剩下所有的書?,並冇找到什麼有價值的東西:“杜大人?,你說有小?偷潛入你家盜走證據,可這晉陽失竊案已結,還是?你親自結的案,盜聖早已伏誅,這竊賊又?從何而來?”

“哈哈……”杜成林低聲笑著,淚流滿麵,“是?我親自結的案,是?我結的……哈哈哈……”

“既然你拿不出證據,在本王看?來,這更?像是?你為了給自己減輕刑罰,胡亂攀咬,杜大人?,本王真為你感到失望。”季長天道。

時久衝小?吏點了下頭,示意他可以記了。

“……不錯,”杜成林麵如死灰,終於放棄了掙紮,他衝季長天叩首至地,“一切都是?下官做的,下官無可辯駁,現在下官隻求……殿下能放過我的家人?。”

季長天歎氣:“你之罪責雖重,卻也?還不到禍及家人?的程度,既如此……簽字畫押吧。”

書?吏呈上記錄好的供詞,杜成林兩眼無神,麻木地簽上自己的名字,按下手印。

審訊結束,季長天打發?走了書?吏,再度開口:“杜大人?,此案已成定局,皇命難違,我保你不得,但?……”

杜成林抬起頭來。

季長天起身走到他身邊:“有件事,我本不該告訴你,可思來想去,還是?不想讓你做個糊塗鬼——你可知,那烏逐真實身份是?什麼?”

“不是?……幷州都督嗎?”杜成林茫然道,“我隻知道他在朝中有人?,那人?身居高位,甚至知道一些……殿下幼時的事,但?具體是?哪位高官,我也?不清楚。”

季長天搖了搖頭,壓低聲音:“不僅如此,他極有可能是?前慶餘黨——此番隨聖旨一併到我手中的還有一封密函,陛下極為隱晦地提點了我,並嚴令我不得外?傳。”

“……什麼?”杜成林如遭雷劈,“他竟是?……前朝餘孽?那我豈不是?一直在……幫一個前朝的反賊?!”

季長天拍了拍他的肩膀:“陛下是?如何知道的,我不知,但?目前看?來,此人?行事極為隱秘,陛下尚未找出他在朝中的內應,如若貿然處置他,恐會打草驚蛇,讓真正的內鬼逃之夭夭。”

杜成林艱難吞嚥:“所以……”

“所以,陛下的意思是?,暫不聲張,繼續調查,如果真如你所說,證據是?被他的人?偷走了,那就?說明他非常在意這些證據,而今他拿到了東西,解決了心頭大患,定會鬆一口氣,而鬆懈,會讓他露出馬腳。”

杜成林陷入思考:“殿下的意思是?……”

“烏逐拿走證據,一定會第一時間選擇銷燬,在冇有證據的情況下,究竟要如何指控一個高官是?前朝餘孽,有謀逆之心?”

季長天低聲道:“杜大人?,如若你不想讓自己死得太窩囊,如若你還認可自己是?大雍的子民,那……你親手了結的案子,或許會給你指出一條明路。”

杜成林:“……”

“本王向你保證,此事結束後,會將?你的家人?送到安全的地方,我或許無法讓他們?繼續享受萬貫家財,但?也?可保他們?吃穿不愁,一世平安。”

杜成林用力?攥拳,狠狠咬牙,深吸一口氣:“……好。”

季長天微微一笑:“那麼接下來,我需要杜大人?,陪我演一齣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