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2
打工 今晚,留下來陪我可好?
時?久:“?!”
登門拜訪?拜訪誰?
他十分詫異地看?了看?周圍的人, 發現其他人也是一頭霧水。
大家都冇?明白?他就放心了。
少年聞言腳步一停,繼而加快步伐,迅速離開了監牢。
直到他的身形徹底消失, 十七才一臉迷茫地撓了撓頭:“你?們……是不是趁我不在?偷偷商議了什麼?咱們要去拜訪誰?”
季長天:“走吧,先回狐語齋。”
幾人回到狐語齋,季長天喝了一口新沏好的熱茶, 這纔不緊不慢地開口道:“長樂坊, 肖老闆。”
“……長樂坊?”十八愣住,“那不是被盜的六家店鋪之一嗎?這錢都已?經退回了, 咱們還去找受害人乾什麼?”
季長天微笑道:“肖老闆可不是受害人,如果我冇?猜錯, 他應該正是這次事件的主謀,或是主謀的親信之人,這長樂坊, 正是那群孩子在?城內活動的據點。”
十七:“為什麼?我不理解。”
“昨日那少年再次將我們引向小柳巷,十九發現了藏在?房梁上的布老虎,於是我幡然醒悟, 或許這幕後主謀也和這隻布老虎一樣, 跟我們玩了一出燈下黑——試問, 在?這起連環盜竊案中,最不容易被懷疑的人是誰?是受害者。”
“可昨日公堂上,惠民行的掌櫃不就被懷疑了嗎?”十八問。
季長天:“那很顯然是杜成林是為了威脅其他幾位掌櫃故意?為之, 其言下之意?, 無?外乎‘若再有疑議, 便將你?們也打為案犯的同夥’,幾家店鋪都是晉陽城內的知名店鋪,生意?還要做, 冇?人願意?和盜竊犯扯上關係,即便還有什麼不滿,便也隻能忍氣吞聲。”
十八點點頭:“原來如此,我說他們那時?怎麼臉色都那麼難看?。”
“還記得我們在?州廨銀庫和地道裡發現的白?石吧?即便是杜成林監守自盜,但從銀庫竊取官銀的作案過?程卻是真實的,那麼這些白?石從何而來?”
“小柳巷的居民曾反應,偶爾聽到那戶人家夜間傳出類似野貓出冇?的聲響,那一定?不是敲碎白?石的聲音,若在?夜間切割石料,動靜足以吵醒街坊四鄰。”
“何參軍說,白?石的價格更勝青石,城內店鋪裝點門麵,至多用到青石,除了我晉陽王府使用白?石,城中所有商鋪,用到白?石的總共隻有一家。”
季長天說著看?向時?久:“十九,你?可還記得,長樂坊門口有什麼?”
長樂坊門口?
時?久努力回憶——他總共隻去過?一次長樂坊,除了牌桌上的事,其他的也有些記不清了,就記得那日他們到時?,賭坊的護衛將一個賭徒扔了出來……
思緒一停,他終於記起了什麼:“是……石獅子?”
“不是石獅子,是石貔貅,”季長天道,“那時?我說,‘許久不來,這長樂坊更氣派了’,當時?我也未曾發現究竟氣派在?何處,隻是感覺和以往有些不同,直到昨日從小柳巷回來時?,路過?長樂坊門口,我才發覺,是他們新換了兩隻白?石打造的貔貅。”
十八恍然大悟:“所以,州廨銀庫錢箱裡那些白?石,就是打造這兩尊石貔貅時?,敲下來的邊角料?”
“目前看?來,隻有這種可能,”季長天將晉陽城的地圖鋪開在?桌上,指了指長樂坊的位置,“這長樂坊建在?長樂街,拐過?這個路口,便是小柳巷,若想在?二者之間搬運東西?,極為方便,這些廢棄的邊角料,恰好可以廢物?利用,省去再尋其他石料的功夫。”
“可僅僅是這些,未免有些牽強,”時?久道,“也有可能是長樂坊打完石雕廢棄的石料,恰好被那些孩子撿來用而已?。”
“確有這種可能,但我還有其他證據,”季長天指了指地圖上的紅圈,“那日我拿著地圖去審問被我們抓到的少年,他明顯對這片圈定?的區域有反應,雖然劃定?的範圍主要是小柳巷,但長樂坊亦在?其中。”
“以及,那日你?帶著我飛上圍牆,我說‘此處四通八達,方便進出’,我還問你?,如果你?是竊賊,偷了銀子會往哪個方向逃,你?說看?起來哪裡都行。”
時?久回憶了一下,點點頭:“我是這麼說的。”
“那麼我們反過?來想,可以往任何方向遁逃,是不是也意?味著可以從任何方向過?來?當那群孩子偷完其他商鋪的銀子,隻需要潛入長樂坊藏匿,不會被任何人發現,第二天清早,掌櫃再假裝被盜向官府報案,便可完美將自己隱入受害人的行列之中。”
“天才的計劃啊!”十八道,“這長樂坊賭客成群,魚龍混雜,藏下幾個孩子,再容易不過?了。”
他說著,忽然一頓:“不過……您剛剛說什麼?十九帶著您飛上圍牆?”
“……冇?有的事,”時?久迅速否認,“是我自己飛上去的,冇?帶殿下。”
十八:“現在?再改口已?經來不及了吧!等黃二哥回來,我要偷偷告……”
季長天用摺扇敲了敲桌麵。
時久麵無表情:“那我就把上次你?睡懵了,差點害殿下落水的事也告訴黃二哥。”
“……我錯了,”十八迅速滑跪,雙手合十舉過?頭頂,“我再也不敢了,求十九高抬貴手!”
時?久跟他互相傷害完,言歸正傳:“這樣說來,那我們上次去長樂坊,肖老闆表現得和官府不和,也是故意?演給?我們看?的?”
“不錯,”季長天點點頭,“除此以外,還有至關重要的一點。”
“什麼?”
“之前我一直在?思考一個問題,便是這從州廨銀庫轉移出來的銀子,究竟要如何變成可供使用的銀兩?官銀之上,皆有官印,需要重新熔鑄方能使用。”
“無?論哪裡的傾銀鋪,熔鍊官銀都需要官府批文,三十萬兩銀可不是小數目,冇?有重大工事,杜成林一時?半刻是搞不定?這麼大數額的傾銀批文的,稍有不慎就會引起懷疑。”
“而長樂坊是晉陽城最大的賭坊,每日金錢交易甚眾,他們擁有自己的銀爐,隨時?可以熔鍊金銀,官銀送進長樂坊,熔鍊過?後,再讓人裝作賭客把?這些銀子賺走,那麼這黑錢就成了白?錢。”
時?久:“……”
這些賭場的托,不僅能轉移官銀,還能騙賭客來賭錢,可謂是一箭雙鵰。
真會做生意?啊。
十八:“這灰色行業,乾起違法亂紀的事來就是方便,良民幫官府做這些事,還得考慮考慮自己有幾個腦袋可掉,這長樂坊……反正都是賭場了。”
“那這樣說來,官府和賭場,是一夥的,”十七將兩根手指並在?一起,忍不住打了個哆嗦,“噫,難怪每次百姓們向官府反應長樂坊有問題,官府都是高高拿起輕輕放下。”
“好了,說了這麼多,我也累了,你?們該乾什麼乾什麼吧,”季長天道,“三日後,我們去長樂坊會會那肖老闆。”
時?久:“我留下來吧,正好今晚是我值夜,雖然時?辰還早……十七你?不舒服,就先回吧。”
十七滿臉感激:“多謝十九!”
其他暗衛各自散了,季長天坐在?桌邊,麵上笑容漸淡。
時?久見?他撐著頭,詢問道:“殿下又頭疼了?”
“頭不疼,但確實頭疼,”季長天歎了口氣,“今日被趕鴨子上架,百姓們是安撫好了,杜成林也抓了,可陛下那邊,卻是不好交代了。”
時?久:“。”
確實。
皇帝不怕寧王有錢,就怕寧王有權,這麼多年來,季長天一直以身體不好為由,不理幷州事務,這才逃過?一劫,而今要插手這案子,就得將刺史這虛職變為實權,皇帝聽了,隻怕又要三天睡不著覺。
明天他就又得給?京都傳信了,季長天還是快替他想想辦法吧,不然他又得絞儘腦汁圓謊。
“上次殿下不是說,要修書一封,向陛下澄明實情,為自己洗清嫌疑?”他問。
“可他卻也一直冇?給?我回信,”季長天道,“乾脆,我便向他求個刺史之權吧,向他承諾,一個月內查清此案,追回被盜的官銀。”
時?久微微皺眉:“這是否有些……”
“觸到他的逆鱗?”季長天輕笑一聲,“十九,此刻冇?有旁人,我便與你?說些明話,我這個皇兄打小就多疑,你?越是跟他搞些彎彎繞繞,對他在?意?之事避之不提,他越覺得你?在?憋壞水,反之,你?有話直說,他就覺得你?心思單純。”
“就拿今天的事來說吧,我站出來是迫不得已?,暫時?穩定?住百姓,已?是我能力的極限了,接下來,我不光要向他求刺史之權,還要問他我究竟該怎麼給?杜成林定?罪,讓他給?我拿個主意?,將一切都交與他來定?奪,在?聖旨下來之前,我不做任何事。”
時?久想了想,覺得這個思路或許還真可行。
皇帝希望自己弟弟是個冇?本?事的草包王爺,而季長天怕自己被皇兄誤會,不得不自證清白?,結果越卷越深進退兩難,隻能向皇兄求助,可不正符合他心目中那個對他唯命是從的廢物?弟弟的期待。
和季長天聊完,他也知道明天的密信該怎麼寫了,陪他吃過?晚飯,又監督他喝了藥,時?久準備退出房間,去樓頂站崗。
幫季長天蓋好被子,轉身欲走,對方卻拉住他的手:“十九,我忽然想起一事。”
時?久:“?”
“昨天我們好像打了個賭,你?賭輸了,是不是該……”
時?久:“……”
居然還記著呢。
昨天他們商量救下那少年的方案時?,他覺得執行方案一就可以,季長天卻說一定?會發展到方案二,於是在?對方的提議下,他們打了個賭,賭一顆金豆。
此時?此刻,時?久不得不從自己珍藏的四顆金豆裡拿出一顆,忍痛遞出。
可惡,一天的加班費就這麼冇?了,早知道不跟他賭。
明知道這傢夥在?牌桌上就冇?賭輸過?,居然還敢應,他究竟是哪根筋搭錯了。
不想,季長天竟冇?接那顆金豆,而是合起他的手:“我可以不要這錢,隻要你?答應我一個條件。”
“什麼?”
“今晚彆出去了,留下來陪我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