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摸魚 關心則亂。(1.5w營養液加更……

季長天乘車來到?宋三的醫館。

他上車時還?是一副病得要死的樣子?, 下?車時卻又麵色如常,好像什麼都冇發生過。

此?時正值午休時間,醫館裡冇什麼人, 隻有兩三個病人正在接受鍼灸,宋三聽到?推門聲,抬起頭道:“來了。”

季長天點點頭。

“跟我過來吧, ”宋三帶著他來到?隔間, “藥材都備齊了,你抓緊時間吧。”

季長天挑了挑眉:“你怎知?我今日來是為了配藥?”

宋三冷笑?一聲:“好歹也給你治了二十年的病, 你那點小?心?思我能不知?道?都過去這麼多天了,你再不來, 這藥材又要用完了。”

“這不是一直冇找到?時間嗎,十九跟在我身邊時,我可不敢來。”

“所以你就想了這麼個缺德的法子??要是被他知?道了, 你不怕他生氣?”

季長天歎口氣:“我卻也冇有彆?的辦法,隻能出此?下?策,他不願離我太遠, 派他出外勤他定不肯, 我若平白無?故要來你這兒, 他也定會跟著。”

宋三:“不是你先主動招惹他的?現在又嫌煩了?”

季長天搖頭:“不是嫌煩,你不懂——”

話到?一半,他忽然頓住:“你什麼意思?”

宋三壓低聲音:“你想策反他, 可不就是主動招惹?你到?底在想些什麼呢, 居然妄圖策反一個玄影衛。”

季長天麵色一凝:“你什麼時候知?道的?”

“你彆?忘了, 我以前可是禦醫,宮裡那點破事我能不知?道?你說那毒出自皇宮,我就全猜到?了。”

“……我倒是小?看你了, ”季長天摸了摸手裡的扇子?,瞥一眼門簾,“此?事不得外傳。”

“放心?吧,都睡著呢,醒不了,也聽不見。”

宋三說著,在他對麵坐下?:“來都來了,順便幫你看看。”

他將指尖按上季長天的脈搏,仔細檢查了一番:“居然真冇事,按照你以前,大半夜的在江麵上吹冷風,可能不生病?”

季長天一牽嘴角,似笑?非笑?:“都是宋神?醫的方子?管用。”

宋三纔不搭理他的陰陽怪氣:“你這裝病的本事,真是越來越爐火純青了,真不知?道哪天我也會被你騙過去。”

季長天輕搖摺扇,打趣他道:“興許你已經被我騙了呢?”

宋三對此?嗤之以鼻:“我要是能被你騙過去,那我就給自己三針。”

“倒也不必。”季長天起身去藥櫃裡抓藥,過了一會兒,忽然開口回答之前那個問題,“十九他……和彆?的玄影衛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宋三也在忙著給病人配藥,頭也不抬地問,“我看他和黃大冇什麼區彆?,都是那種武功不錯,話不多,主子?吩咐什麼就做什麼,不會多問一句為什麼的提線木偶——”

黃大靠在門口,抱著刀閉目養神?。

季長天眉頭一皺:“他可不是提線木偶。”

宋三抬起眼來。

喲,居然還?動真感情了。

“你怎知?他不是?”

“你總共才和他見過幾麵,又怎知?他是?”季長天偏過頭來,“他有自己的想法,並不完全受皇帝控製,不然,我也不會在他身上下?功夫。”

昨日他看了十九傳出去的密信,因為這次事關重大,他甚至提前寫好了替代用的信,可等他打開竹管,看到?十九那封信裡的內容,卻發現對方的思路居然和他如出一轍。

十九不光不是皇帝能隨意操控的棋子?,他甚至比一般人聰明許多,遠遠超出了他的預期。

“好,就算你和他接觸多,對他瞭解得比較深,可你又怎知?那不是他偽裝出來的假象?”宋三道,“他可是玄影衛,這天底下?最厲害的暗衛,不是你府上那幾個半路出家的傢夥能比的。”

季長天把藥材放上藥秤,腦中回想起這些天來發生的種種,沉思片刻,道:“這麼多年,我還?冇看錯過人。”

“那我隻能祝你這次也慧眼識珠,”宋三抓好了藥,“行?了,我去照看病人了,你這邊完事了叫我。”

季長天冇再說什麼,逐一稱量好了所有的藥材,又將它?們倒進藥臼之中搗碎。

等到?藥材徹底變成粉末,再加入蜂蜜搓成藥丸,他聞了聞藥丸的味道,卻覺得和那天聞到?的不太一樣。

於是他隻得換了兩種藥材重新嘗試,又反覆調整藥材配比,忙活了一下?午,總算是做出了和他記憶中味道相差無?幾的藥丸。

他叫來宋三:“你看如何?”

宋三看了看他做出來的那顆藥丸,聞了聞,又舔了舔,一言難儘地看著他道:“你這東西……它也不對啊。”

季長天皺眉:“為何不對?”

“這些藥材配下?來,確實是一味解毒藥不錯,也的確能解你說的那種……能置人於死地的毒,但這等劇毒,光靠這點解藥可解不開,像你做的這藥丸,至少吃上三大顆。”

宋三掂了掂那顆藥丸,順嘴咬了一口:“你看見十九服解藥時,是連吃三大顆了?”

季長天:“……”

糟了,他竟忘了這點。

那日他從十九包裹裡發現的瓷瓶,確實能裝下?這顆藥丸不錯,可那不意味著藥瓶是原裝的,他並不知?道那顆藥丸實際有多大。

宋三把藥丸嚼了嚼,又吐掉:“玄影衛被皇帝派來派去,所服用的解藥一定是最方便的,萬一正在與?敵人交手,毒發了,有時間連吃三大顆嗎?冇等吃完,人先死了吧?所以這藥丸的大小?至關重要,最好能夠一口吞下?去,儘可能快地發揮藥效。”

“能夠一口吞下?不卡嗓子?,最多這麼大,”他一掐自己指尖,給對方比了個大小?,“這麼小?的一顆藥丸,又要發揮足夠的功效,怎麼才能做到?呢?那便要將藥物煎煉、提純——也就是說,整個製作?流程都變了,和你這用藥粉搓成的藥丸根本是兩碼事,經過熬煮提煉過的藥劑,和你這純研磨出來的藥粉,能是一個味道嗎?”

季長天合了閤眼。

看來,他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

“解藥一事,非同小?可,若配製時有稍許偏差,且不論會不會出現藥性相剋的情況,隻要在關鍵時候解不了毒,那你這努力就都白費了,”宋三拍了拍他的肩膀,“殿下?,論醫術,你火候還?差得遠,彆?以為自己當?了二十年病人,就能和我比肩了。”

“……罷了,”季長天歎氣,“如果真是煎煉凝製過的藥,那我確實推測不出準確的成分,不如你說,這事該如何解決?”

“你隻要把他送來,讓我給他號號脈就完事了。”

“他不想我們知?道這件事,怎麼可能乖乖讓你號脈?”

“那你就把他打暈。”

“你覺得我全府上下?誰有這個本事?”季長天看向門口,“大黃,你能嗎?”

黃大思考片刻:“難。”

“不能打暈,那你就等他睡熟——”

“那請你每天晚上來我府上蹲點。”

“不是,那你給他下?個迷藥總行?吧?”

“他醒來以後我怎麼交代?”

“……”宋三嘴角抽了抽,有種想要破口大罵的衝動,“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隻剩最後一種辦法——你把那解藥給我,讓我來聞。”

季長天沉默下?來。

上一次的解藥已經錯過了,不過玄影衛肯定還?會送來新的,隻是不知?什麼時候來,又會通過什麼樣的方式。

該不會是用飛鴿吧?

如果真是飛鴿,那藥丸甚至要小?到?能塞進裝信的竹管,宋三說的還?真一點冇錯。

“我會想辦法,”他道,“等我訊息吧,時候不早,我先回了。”

“慢走不送。”

季長天和黃大一起離開了醫館,馬車上,他低聲道:“以後信鴿進府時也多留意,看看有冇有帶著解藥。”

黃大:“是。”

*

時久在狐語齋等了一下?午,直到?紅日西?沉,季長天方纔回來。

他立刻迎上前去,詢問道:“殿下?怎樣了?”

季長天有些驚訝地望著他,冇想到?他竟一直冇走,輕咳一聲:“已無?大礙了,宋三為我施了針,又讓我喝了藥,我在他那裡昏睡了些時候,故而拖到?現在。”

“殿下?冇事就好,”時久聽他聲音不啞了,已變回本音,稍稍放下?心?來,垂眼道,“宋神?醫……罵您了嗎?”

“唉,”季長天煞有介事地歎口氣,“我在醫館待了多久,他就罵了多久呢,讓那麼多病人聽著,我這晉陽王的顏麵都丟儘了。”

“……那還?不是您自找的,”時久小?聲蛐蛐,“要不是您非要深更半夜出去遊船,怎會如此?,看看您這次長不長記性。”

季長天似是冇有聽清:“你說什麼?”

“我說,我下?次再也不會答應您在晚上出門了,”時久抬起頭來,“為了喝一杯根本冇作?用的月亮酒,把自己折騰病了,值得嗎?”

季長天輕笑?道:“那你說,昨夜登船之人,有幾人是真信世有仙丹,又有幾人隻是去湊個熱鬨?”

“……”

“所謂傳說故事,本就是人們想象而來,若事情真能實現,便不叫‘傳說’了,人們將這些故事口口相傳,隻是為了一種精神?寄托,那月亮落入杯中時,十九難道就冇有那麼一瞬間,體會到?這個故事所帶來的意境?”

時久微微皺眉:“可是……”

“人們所圖之物,本就非這杯酒,而是站在月下?飲酒時獲得的精神?慰藉。我僅僅是生個小?病,卻換得和十九一起登上畫舫,同吹秋風,對月共飲——如何不值呢?”

時久張了張嘴,幾乎快要被他說服了,半晌才道:“可殿下?……不該這樣不愛惜自己的身體。”

“你若也病上二十年,就會知?道,身體之於我已如外物,”季長天笑?道,“更何況,我哪有不愛惜身體?這不是一發現自己生病,就及時就醫了嗎?”

“那能一樣嗎?”

“放心?好了,隻是小?小?的風寒,把黃二的叮囑從腦子?裡忘掉吧,若實在放心?不下?,你就去問宋三,你信不過我,還?信不過神?醫嗎?”

時久:“……”

“彆?想太多了,”季長天用扇尾輕敲他肩頭,低聲道,“小?十九,關心?則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