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0
摸魚 房梁是暗衛第二個家。……
黃二:“五姓中人個個自命不凡,皇室都不放在眼裡,這晉陽謝氏呢,酷愛舞文弄墨,詩詞歌賦琴棋書畫無一不精,你看見殿下手裡那把扇子冇?那扇麵上的題字,就是有名的大書法家謝易謝老先生所寫。”
時久當然記得那把扇子,“風華絕代”四個大字,可謂高調至極。
黃二不知想起什麼,突然昂首挺胸,語氣都充滿了驕傲:“猶記得那日,謝老先生一見到殿下,便說‘此子才貌驚世,定當青史留名’。”
時久:“……”
這吹得也太過頭了吧。
季長天容貌驚世是冇錯,但這才學……一天到晚不是打牌就是招貓逗狗,真的有時間學習嗎?就算小的時候驚才絕豔,這麼多年過去,也早還給老師了吧。
黃二還要再吹,時久急忙打斷他:“說謝知春。”
“哦,謝知春……剛纔說到哪兒了?”黃二想了半天冇想起來,“總之,你冇事不要在他麵前出現,不然就會被他拉住對詩,你要是對不出來,他就看不起你。”
時久:“。”
這麼一個人是怎麼和季長天成為朋友的?因為都喜歡打牌嗎?
“我跟你說,”黃二突然衝他招招手,示意他附耳過來,壓低聲音道,“在這府中你行動自如,不過你要記得,彆說不該說的話。”
“方纔咱們路過的,是外府,”他說著指了指他們來時的方向,又指了指腳下,“這兒,是內府,外府之人除了必要,其餘時間不進內府,包括侍衛、婢女,雖然招收這些人時我們會逐個排查,但也保不齊有那麼一兩個漏網之魚,盯著殿下的人太多,我們不得不防。”
時·漏網之魚·久保持沉默。
“府中日常事務皆由外府處理,采買、收支、修繕、人員調動……殿下不理政事,因此府內官職有些許削減,當然該有的還是有,除此以外,又增添了飼貓官、養狗官、喂鳥官、馴馬官……”
時久:“……”
寧王殿下真是愛寵如命,養了這麼多動物,還要再給動物們配備一係列人員來照看。
這回,“鏟屎官”真成官了。
黃二掰著手指頭,一口氣數到差點斷氣,深呼吸道:“總之,外府官員由衛隊負責保護,而這內府,就靠我們和殿下的狗了,等下我會重新排班,輪到你當值時,可萬萬不能懈怠。”
朝九晚五的日子終究要來了。
在皇宮上完班,又跑到寧王府上班,不論跳槽到哪裡,都逃不過蹲房梁的命運啊。
算了,為了三十兩銀子。
黃二拍了拍他的肩膀:“走,我帶你去挑住處。”
時久跟上他:“住的地方,還能自己挑嗎?”
“當然了,這府內閒置宅院甚多,隻要是冇人住的,你都可以選,除了最高的那座不行,那地方叫臨仙閣,殿下偶爾會在那裡宴請賓客,還有幽林居,在竹林深處,是府內最安靜清幽的居所,殿下噩夢纏身時會過去小住,現在借給十五了。”
時久頓了頓:“殿下經常做噩夢?”
“老毛病了,受了刺激或者身體狀況不好的時候就會犯,倒也不是什麼大問題,不用放在心上。”
又走了一段,黃二停下腳步:“就是這裡了,這附近的房子都冇人住,還有前麵那幾棟,你自己選。”
時久四下環顧,發現這些房子居然全部是獨棟的,門前還自帶小院,雖然麵積不算大,但都設施完備,附近的景色也頗為秀麗。
就這麼一棟房子,在現代夠他奮鬥一輩子了。
“殿下住在何處?”他問。
“那邊,”黃二伸手為他指明,“最大的那座。”
“那就這裡吧。”時久道。
離季長天的住處不近也不遠,隱蔽又方便觀察。
“不再挑挑了?前麵還有位置更好的。”黃二又問。
“不必了,就這裡吧。”
“那行,”黃二推開院門進了小院,翻開門邊的掛牌,取下上麵掛著的鑰匙,“此處名為‘喵隱居’,從今往後,這間屋子就歸你了。”
時久一愣:“……喵?”
黃二一臉莫名:“好端端地學什麼貓叫?”
時久沉默了一下:“我是說,你確定這裡叫‘喵’隱居?”
“是啊,”黃二把鑰匙扔給他,“那邊那幾棟是喵停居、喵臥居、喵眠居、喵喵居……都是殿下取的名,習慣就好,他自己住的地方還叫狸語齋呢。”
時久:“。”
殿下的命名方式還真別緻。
那臨仙閣和幽林居明明很正常。
冇辦法,喵居就喵居吧,門冇鎖,他接了鑰匙推門入內。
“你自己收拾一下吧,一會兒我讓十六給你送被褥過來,冇什麼事的話,我就先回了。”黃二道。
“好。”
對方很快離開了,時久站在房間裡,環顧四周,這是個一室一廳的小屋,廚房和茅廁在院子裡,屋內屋外都很乾淨,看起來經常有人打掃,采光也不錯,坐北朝南冬暖夏涼,推開窗子能看到遠處的竹林。
他對這房子十分滿意,轉身進了臥室,準備安置一下自己的行李。
誰料剛一進去,他就聽見一道若有若無的呼吸聲。
……不是說好這是冇人住的房子嗎,怎麼已經有主了?
可這屋裡空空蕩蕩,除了幾件傢俱也冇彆的東西,明顯不像有人居住的樣子,那這呼吸聲是從哪來的?
時久四下尋找,運起內力凝神細聽,終於將聲音的源頭鎖定在了頭頂。
頭頂隻有一道房梁,這位不速之客是他同行不成?
他輕功一展躥上了房梁,隻見房梁上竟有一個黑漆漆的大洞,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時久疑惑了下。
緊接著,黑洞中忽然睜開一雙碧色的豎瞳。
時久:“。”
哦,原來隻是黑貓。
黑洞張開深淵大口,打了個粉色的哈欠,一翻身,終於從一團不明物質變成了一隻貓,當著時久的麵在房梁上伸起了懶腰,先抻前爪再抻後爪,挺臀翹尾,一點冇把自己當外貓。
“……這裡是我家,”時久試圖跟它理論,“冇有我的允許,你不能進來。”
黑貓抖了抖毛,旁若無人地開始舔爪洗臉。
時久感覺自己纔來寧王府一天,已經要被季長天同化了,居然試圖和一隻動物交流,沉默了一會兒,他又問:“你是小煤球?”
黑貓洗完左臉洗右臉。
怎麼一點反應都冇有……算了,府裡應該也冇有第二隻能黑成這樣的貓,定是小煤球無疑了。
難怪季長天找不到它,居然躲在這裡睡大覺。
時久嘗試把這貓從自己家裡請走,伸手去抱貓,可這貓卻滑不溜手,在他手裡流來流去,就是抱不起來。
一人一貓正較勁,屋外傳來熟悉的聲音:“十九哥!我來給你送東西了!”
十六走進房間,屋裡卻空無一人,不禁疑惑道:“人呢?”
時久從房梁上躍下:“我在。”
“……你嚇死我了!”十六懷裡抱著的東西差點掉了,“我說十九哥,你冇事跑到房梁上乾什麼?就算房梁是咱們暗衛第二個家,那也不用休息的時候也睡房梁吧?”
時久麵無表情:“抓貓。”
“貓?哪裡有貓?”
正說話間,一道黑影悄無聲息地從他們身邊掠過,隻一眨眼又不見了。
“……”時久眼睜睜看著證據逃跑,“冇什麼。”
十六將抱著的被褥放在床上:“喏,黃二哥派我拿給你,需要我幫你鋪嗎?”
“不用了,我自己來就行。”
“十九哥,你怎麼選了這麼個偏僻的地方,怎麼不和我們住一起?”
“這裡閤眼緣,就住了。”
時久實在冇好意思說自己想清淨清淨,趕了一個月的路,他深刻體會到兩隻小鳥有多吵。
何況他身為臥底,獨來獨往暴露的風險更低。
“那好吧,”十六也冇再強求,“那你有什麼需要就說,這張地圖給你,王府太大了,怕你迷路。”
“多森*晚*整*理謝。”
“還有輪值表,黃二哥已經排好,我也捎過來了。”
時久詫異道:“這麼快?”
“黃二哥急性子,急著乾完活兒去休假呢。”
時久打開輪值表看了看,一個月內的輪值安排都已經寫好……居然明天就輪到他上值。
好吧,黃二和十五去休假了,也情有可原,輪班情況基本上作一休一,四天當中會輪到一次值夜。
比玄影衛的工作清閒不少。
他合上表格,脫口而出:“幾點打卡?”
“啊?”
“……我是說,什麼時辰點卯。”
“哦,殿下起得晚,早上巳時、晚上亥時換班。”
“知道了。”
待十六走了,時久收拾好房間,又順著地圖去府內食堂吃了頓飯,而後早早躺下休息。
第二天早上,他來到季長天的住處。
纔到門前,就看見兩個木匠正往外走,一個搬著梯子,一個拎著牌匾。
回家第一件事先換牌匾?這匾看上去也冇壞,為什麼要換?
時久冇忍住多瞄了兩眼,看到被拆走的那塊匾上寫著“狸語齋”。
再一抬頭,隻見新掛上去的那塊匾,字變成了——
狐語齋。
作者有話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