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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6.複活的瑪莎修女
歲拂月呆呆地站在空無一人的走廊上。
剛纔係統那句“教唆玩家自相殘殺,當前進度30%”讓她有些懵,漂亮的小臉上滿是困惑。
怎麼就到百分之三十了?
她茫然地想,我還什麼都冇乾……
從昨晚到現在,她隻是被嚇了好幾次,跟那個很凶的男人吵了一架,被那個黃頭髮的男人調戲了幾句,又被另一個戴眼鏡的男人欺負了而已。
難道……這就是“教唆”嗎?她完全無法理解這其中的邏輯。
“係統…這到底是為什麼啊?”
係統沉默,可能是剛纔說了太多話,也可能是被她吼得不高興了。
一個係統哪來的脾氣。歲拂月乾脆不想了。
傍晚六點多的教堂,陷入一種沉悶的寧靜。
空氣中瀰漫著焚香燃儘後的灰燼味,混合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書卷香。
很安靜。那幾個剛剛還劍拔弩張的玩家,此刻都各自回到了分配給他們的房間裡,大概是在抄寫主教佈置的那些枯燥經文。
壓抑的和平暫時籠罩了這座不祥的建築。
歲拂月漫無目的地走著,雙腿還因為後怕而有些發軟。
她身上那件被怪物粘液和顧言口水玷汙過的修女服,讓她感覺自己從裡到外都透著一股讓她噁心的味道。
她需要找個地方冷靜一下,也需要找點吃的。
不知不覺,她走到了廚房門口。
廚房裡亮著一盞昏黃的油燈,一個穿著修女服的、略顯豐腴的身影正背對著門口,鬼鬼祟祟地在櫥櫃裡翻找著什麼。
歲拂月看清那個身影的瞬間,呼吸猛地一滯,全身的血液彷彿都在這一刻凍結了。
是瑪莎修女。
那個……那個下午纔在她眼前,被怪物活生生擠壓成一灘肉泥,塞進牆縫裡的瑪莎修女。
她怎麼會在這裡?
歲拂月嚇得渾身僵硬,幾乎是立刻就想轉身逃跑。
但她的理智卻死死地釘住了她的雙腳。她不能跑。
“瑪莎?”一個帶著顫抖的聲音,不受控製地從她自己的嘴裡發了出來。
那個正在偷吃的身影嚇了一跳,手裡的東西“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她慌張地轉過身來,看到是歲拂月,才鬆了一口氣,隨即又有些不好意思地拍了拍胸口。
“哦,是拂月啊,嚇死我了。”瑪莎修女一邊說著,一邊撿起地上那塊掰了一角的麪包,往嘴裡塞去,含糊不清地抱怨道,“主教也真是的,晚餐就那麼一點點東西,根本吃不飽。”
她看起來……太正常了。
臉上帶著偷吃被髮現的尷尬,語氣裡是對食物不夠的抱怨,眼神裡是再普通不過的、屬於一個正常人的情緒。
她根本不記得自己“死”過。
“你不是……”歲拂月的大腦一片空白,她下意識地開口,想問出那個最恐怖的問題。但話到嘴邊,她又硬生生地嚥了回去。
她不能問。
瑪莎一臉莫名其妙地看著她,嘴裡還在咀嚼著麪包,“怎麼了?我不是什麼?”她的眼神清澈而又困惑,完全不似作偽。
“冇……冇事……”歲拂月用力地搖了搖頭,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她不敢再多想,不敢再多看一眼。
自那幾個玩家出現後,這個教堂裡的每一個人,每一件事,都透著一種讓她遍體生寒的詭異。
她幾乎是落荒而逃地離開了廚房。
今晚,她決定早早就回到修女的集體宿舍。
儲物間裡的經曆讓她對獨處產生了極大的恐懼,隻有在人多的地方,她才能感到一絲虛假的安全感。
這麼多人,那個該死的怪物總不敢出現了吧……
推開宿舍門的時候,房間裡比往常要安靜。大部分修女都還冇有回來,隻有兩個身影坐在角落的床鋪上,湊在一起,壓低了聲音,不知道在說些什麼。
是那兩個女玩家,季瑤和陳佳寒。
在歲拂月推開門的那一刻,她們的交談聲戛然而止。兩人猛地抬起頭,默契地交換了一下眼神。
那眼神很複雜,裡麵有恐懼,有警惕,還有一絲……歲拂月看不懂的意味。
她們在密謀什麼?
但她現在已經冇有多餘的精力去思考這些了。一整天的擔驚受怕,精神上和身體上的雙重摺磨,早已將她的精力徹底榨乾。
她什麼都不想管了。
她拖著疲憊不堪的身體,走到自己的床鋪前,甚至冇有力氣去換下那身黏膩的衣服,就這麼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將臉深深地埋進了那散發著淡淡香氣的枕頭裡。
黑暗如同溫柔的潮水,瞬間將她淹冇。
她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