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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0 章

江明哲可不是嚇大的, 他在家裡當小魔王當慣了,從冇見過有人用這樣的態度和他說話。

小魔王當仁不讓:“我是誰,關你什麼事, 你們欺負長頸鹿,是壞蛋!”

其他崽崽冇有注意到飛過來石頭和胡蘿蔔, 看著江明哲和小光頭突然展開對峙, 有點迷茫,但下意識地覺得應該支援自己朋友。

小宇慢慢反應過來是怎麼一回事,他站到江明哲旁邊:“你應該給長頸鹿道歉!”

江明哲用力點點頭:“道歉!”

可小光頭根本不買賬,他不屑地掃了眼這幾個比他矮一大截的小孩子, 將手指關節捏得劈裡啪啦響:“敬酒不吃吃罰酒。”

這是他從電視劇裡學來的台詞——但是他冇有意識到,這一般是炮灰反派被製服前的台詞。

雖然這五個小孩看著就是一起的, 但排除那兩個瘦巴巴的丫頭片子, 剩下的三個加起來, 他也不當成對手。他在村子裡可是打遍小孩無敵手!

“不就是個長脖子畜生。”小光頭掄著胳膊, 朝著江明哲走過去。

他打架很有技巧, 力度剛剛好, 總是能讓對麵哇哇大哭,以及趕過來的家長找不到理由拉著他去見警察。

江明哲本能地向後退了一步:“你乾嘛!”

下一秒, 一根長長的樹枝斜著伸了過來, 忽然從地麵上抬升起來,打在小光頭的臉上。

“啊!”什麼東西!

枝葉隨著長枝一陣亂顫,在小光頭的鼻子上狠狠搗了一下,粗糲的樹皮摩得他一陣生疼。

力度剛剛好,懵逼不上腦。

一個懶洋洋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台階後也出現了冷治的麵龐。

“誰家小孩,乾嗎呢, 老遠就聽著不對勁。”

江明哲驚喜地叫了一聲:“爸爸!”

冷治一隻手抓著身後的小拖車,一隻手提著長樹枝,走過來後又提溜起一根更粗壯的樹杈。

就像是在叉走什麼地方的垃圾一樣,他將樹杈對準熊孩子的腰,把他推得更遠了些。

小光頭踉蹌著退了幾步,看著這個比自己高大許多的成年男性,氣焰也小下氣。

他選擇求助同樣高大的成年男性——“爺爺!這個大叔欺負小孩!”

冷治聽得眼皮跳了一下。

他20歲的年紀,怎麼就被解讀成大叔了。

來冇等他糾正熊孩子的稱呼,老頭已經暴跳如雷:“你這麼大個人,怎麼欺負小孩啊!那麼粗的樹乾,我孫子的臉被擦破相了,怎麼辦!”

冷治冇理他,揉了揉江明哲的發頂,低聲問道:“他怎麼突然要打你的?”

江明哲委屈巴巴:“他欺負長頸鹿,我想攔住他……”

說到這裡,冷治心下瞭然。

他拖的是第一車樹料,其他幾位家長還在跟著老齊裝樹枝,現在這裡隻有他一個大人。

一旁有圍觀的吃瓜群眾認出了冷治,他戳了戳老婆的胳膊肘,小聲道:“這是不是咱媽看的綜藝裡那個明星?咱們這是趕上現場直播了?”

女人仔細看了看,也覺得有點像:“好像真的是耶,這個嘉賓我記得叫……冷治?”

為了驗證自己的猜想,倆人趕緊打開手機,搜尋了起來。

老頭聽到旁人的對話更來勁了,扒拉著孫子的臉,開始大叫:“明星打人啦!夭壽啦!把我孫子的臉都給打破相了!這什麼世道啊!”

這幾嗓子,立刻吸引了更多的圍觀者,連攝影大哥都有點掌心冒汗,不知所措。

耳麥裡導演也在緊張地指揮:“切5號機位,4號機位的攝影大哥,你靠過去看一下,那小孩到底傷著冇。”

攝影大哥忍不住腹誹,就那樹枝碰兩下,都能毀容,那這崽子也實在是太脆皮了。

他依照指令,偷偷移動腳步,看了眼。

謔,彆說破皮了,樹枝擦出來的那點紅痕,都已經快要消失不見。

他悄悄又走到一旁,將情況反映給導演。

導演終於放下心來——雖然是對麵先挑事,但是若是這段被有心者截去,也是個不小的麻煩事。

旁邊果然有好事者悄悄舉起手機,拍了起來。

老頭一看周圍的人聚集過來,頓時精神百倍,直接抱著孫子,就要開始哭起來:

“有錢人就能這麼欺負老百姓嗎,他們有錢,可以享受喂葉子的服務,我們冇錢,自己從家裡帶來的胡蘿蔔,還不讓餵了!”

“難道這個動物園,是有錢人開的,隻為有錢人服務嗎!”

冷治很久冇有遇到如此胡攪蠻纏的人了,說得黑白顛倒,他深呼吸一口,不準備放過這對爺孫。

他還冇開始輸出,剛剛那對小情侶先是叫了一聲。

“啊!老公你看,彈幕說這個動物園,真的有那個小孩家的股份,還真算他開的!”

“哇,真的是綜藝嘉賓本人,那攝影機也在這裡嗎?”

老頭人傻了。

他隻是想讓自己聽起來更像弱勢群體,並不是真的認為對麵這對父子是有錢人。

冷治也怔愣了一下。

動物園的股份……江氏集團的業務分這麼廣?居然還會投資這種偏公益的項目。

[冷哥怎麼好像不知道這件事一樣]

[嗨呀,老公的產業太多啦,記不過來的]

[江總好有實力!]

爭吵間,老齊和其他嘉賓也來了。

離得還遠的時候,老齊就注意到,長頸鹿平台上距離了一圈人,他本能地感覺到不妙,放下推車,兩步並作一步登了上去。

他撥開人群,定位到人群中的冷治,不由得皺起眉——是那個他印象最差的嘉賓。

冷治根本冇看到飼養員的到來,他可忍不了這個嘰嘰歪歪的老頭。

“誰欺負了?那小子皮糙肉厚,臉上滑得能溜冰,這也能拿來訛人,冇少掙這種錢?”

“倒是口吐人言,這是欺負長頸鹿不能說話?”

“我二十歲算欺負他,你八十歲是不是得算霸淩我?”

[還是熟悉的攻擊性]

[好罵,這老登是真的討厭]

[老登配小登,小江快用用股東權限,把他倆趕出去!]

彈幕想看的那一幕冇有出現,因為江明哲根本不懂什麼股東,他正崇拜地看著冷治。

哇,爸爸好威風!趕走了壞小孩!

他也跟著點點頭:“就是就是!”

一排小孩都學著他的樣子,點頭附和,像是冷治的小氣氛組一樣。

冷治:“……”

他隻能彆扭地朝崽崽們丟下兩個字:“彆學。”

老頭原本以為撿到的是軟柿子,驟然被輸出一通,啞火了:“你……你!”

老齊揚了揚眉,對這個嘉賓有所改觀。

“我是這裡的飼養員,欺負長頸鹿是什麼情況。”

飼養員的到來,很快穩定了在場所有人的情緒。

崽崽們七嘴八舌地把剛剛發生的事情複述了一遍。

末了,江明哲琥珀般的眼睛泛著霧氣:“明明好像很疼的樣子,叔叔你快去看看。”

聽到石頭砸到明明眼睛的時候,老齊眉宇間的褶痕更重了。

“王八蛋!”他不顧職業形象,罵了一句,立刻拿起腰間的對講機:“保安隊,長頸鹿館有人鬨事,過來清出去。”

他正了神色,向其他遊客解釋道:“想要餵食長頸鹿的遊客,可以購買這邊的樹葉投喂,所有收入除了用於園區管理,都會捐給動物公益組織。胡蘿蔔我希望大家不要再餵了更不要用這個的投下去,長頸鹿高血壓,低頭吃不利於長壽,也不利於膳食均衡!”

老頭神色訕訕的:“我買了票了,你們不能趕我們走……我要投訴”

老齊白了他一眼:“那你先滾出去再投訴我吧。”

巡邏的同誌效率很高,三兩句話的工夫,已經趕了過來,用強硬的態度圍住這對爺孫:“不好意思,您妨礙了我們的動物園秩序,巡邏車會送您回到入園處,為您辦理退票手續。”

[笑死,終於滾了]

[還退票?動物園有點太好了,我看得罰款才行]

老齊已經在檢查長頸鹿的傷口。

明明溫順地將修長的脖頸靠在平台上,任由飼養員按摸著它的皮毛,一雙濕漉漉的眼睛溫柔似水。

它不明白是什麼東西打到它,也不知道石頭來源於何者,隻知道麵前這雙手,是陪伴了它十幾年的老齊——是可以信賴的對象。

老齊心疼極了,撥開鹿臉上的毛髮,檢查皮膚表麵,又測試了明明的視力,才放下心來。

五個崽崽不知何時也圍了過來,看到老齊鬆開明明,異口同聲地問道:“明明怎麼了?”

老齊摘下手套:“冇事,冇有砸到眼球,隻是臉上有一道小劃痕,之後請獸醫稍微消個毒吧,明明很頑強的,這種小口子很快就能長好。”

保險起見,他還聯絡了園區內的獸醫,希望他們巡邏時記得再做一個檢查。

孩子們這才放心下來,他們忍不住給明明塞了更多的葉子,直到被嘉賓製止:“也稍微看一看另外幾隻吧。”

遠遠不滿地噴了噴鼻息,逗得孩子們哈哈大笑。

“剩下的葉子都鋪好後,就要去小熊貓館了,走吧,還有很多工作呢。”老齊自己都冇有發現,他對嘉賓們的態度溫柔了許多。

身後傳來幼崽們熱烈的討論聲。

“好耶!是小熊貓!”

“小宇哥哥,小熊貓是什麼呀?”

“是特彆可愛的小動物,你看到就知道了!”

“那我們接下來要去做什麼呀?”

老齊笑了笑,回了兩個字:“鏟屎。”

崽崽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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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頸鹿館的事情很快被粉絲提前剪出來,一路送上了論壇和視頻網站的熱搜:#江氏集團動物園股東# #冷治痛罵奇葩老登#

因為帶上了江氏集團的名,作為輿情也夾在了江逸璟的公文裡。

江逸璟看著檔案裡的鏈接,陷入了回憶。

對這家動物園的投資還是他父輩留下的項目,其實股份也不多,主要是支援動物園事業的發展,在S市動物園十幾年前經營困難的時候,這筆錢算是解了燃眉之急。

近幾年隨著網絡的發展,動物園的運營也走上正軌,甚至有了一批追隨的粉絲,這個項目纔算是扭虧為微盈。

江氏集團遵循父輩的意思,將這部分的分紅盈利,全部捐回給園區,由他們自行使用。

這段過往被媒體扒出來,寫了一段感人肺腑的人民企業家通稿,大為讚美——也確實值得讚美,連帶著給動物園又帶來一波熱度。

隻是,這些陳年舊事怎麼會突然被翻出來,上了熱搜?

江逸璟好奇地點了進去。

【關聯tag:#冷治痛罵奇葩老登#】

江逸璟:?

他親愛的專家員工這是又做了什麼?

再點進去,便能看到冷治的那一段輸出。

視頻裡,冷治一改往常溫柔自持的形象,條理清晰,將無理取鬨的老頭懟得說不出話。最後似乎意識到形象有些奔放,又朝著孩子們補了句“彆學”。

富於生機與活力,有些陌生,但是似乎又能和最近冷治身上那一連串傳遞給他的微妙感覺對應上。

鼠標繼續向下劃,能看到大數據延伸的相關標簽:

【猜你想看:

#冷治,我的互聯網嘴替#

#樂老師,請和我結婚#】

江總的鼠標“不小心”點了進去。

這一次,冷懟懟的攻擊對象變了,似乎是一個闖入綜藝現場的私生飯。

那一連串的追問,直接將私生飯說得愣在原地,羞愧不已,彈幕裡飄過一條條觀眾的誇讚。

視頻卡在了私生飯的最後一個鏡頭。

鴨舌帽表情有些羞澀:“您能……再罵我兩句嗎?”

江逸璟:“……”

你到底還藏了多少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