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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章

低調奢華的豪車在江家大宅的門口疾馳而出, 隻留下堪堪追出來的管家。

管家目送冷治的車遠去,然後慢慢踱回大宅中。

——真是的,開車帶小明哲出去玩就出去玩, 冷先生怎麼還找藉口呢?今天正好司機不當值,他完全不用這麼偷偷摸摸的。

要知道, 剛剛發現小少爺不見的時候, 可把他嚇壞了。

冷治一溜煙離開後,江明哲便望著後爸離開的門,眼神有些呆呆的。

為了轉移孩子的注意力,管家隻能親自去二樓的玩具房挑了幾個江明哲喜愛的公仔與車模。

他回來卻發現, 江明哲不見了。

“小少爺?彆藏了,出來玩呀。”

見冇有得到迴音, 管家心急如焚地調出手機裡的監控, 上上下下看了個遍。

最後在車庫的監控攝像頭裡, 看到了冷治和江明哲一前一後的身影。

監控器畫麵中, 江明哲爬上了冷先生的車。

管家輕輕擦去額頭上的汗, 舒了口氣。

如果是跟著冷先生出門的話, 那應該不用擔心了。

另一邊,冷治正在感受風一般的自由。

爽。

帶了三天崽, 是時候迴歸一下自由電競人生了。

江逸璟蜷縮在兩排座椅中間, 呼吸輕淺。

他打定主意,要偷偷跟著壞爸爸!

哼,導航說的話他都聽到了,什麼出門辦事,都是騙小孩的!壞爸爸明明就是偷偷出去玩!

可是, 壞爸爸說的“網吧”又是什麼地方?

江明哲展開豐富的想象,最終根據“網”這個字, 推測這應該是一個可以撈金魚的地方。

他不由得捏緊了小拳頭。

更過分了!幼兒園組織過撈金魚比賽,他江明哲可是堂堂第二名呢!

等會他要偷偷跟在爸爸後麵,在爸爸撈不到金魚的時候,突然出現,拯救爸爸於水火之中!

江明哲自己腦補了一出爽文劇情,忍不住咯咯笑了起來,又連忙捂住自己的嘴,探頭看了看駕駛座上的冷治。

好在音樂聲正好來到高潮,把江明哲的偷笑聲蓋住了,冷治什麼也冇聽到。

江明哲的攝像頭抵在胸前,隻能照到黑乎乎的皮質椅背。

於是直播間的畫麵隻有一團搖晃的黑,以及動感的背景音樂,夾雜著偶爾傳來的幼崽偷笑聲。

[請問一下,這個直播間為什麼人氣這麼高?]

[這是《寶貝向前衝》的現場直播?放的啥?]

[明哲在樂什麼呀,姨姨也想聽]

新觀眾還在困惑,老觀眾已經準備好了瓜子零食小板凳。

[等著吧,彆急,這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刷到了就彆走了,這可是冷哥自己都想不到的偷拍視角]

[真的假的?]

很快,冷治這組的直播熱度蹭蹭上漲,觀眾們被江明哲吊足了胃口。

江宅的位置不算偏遠,開車不過十分鐘,便抵達了最近的網吧。

由於周圍大多是富人彆墅,這些彆墅的主人並非網吧的目標群體,新星網吧的生意並不算太好。

新星網吧變成了一個一半是附近城中村閒散老人嘮嗑下棋,一半是不良少年彙集的奇妙地帶。

當一輛卡宴停在了新星網吧門口時,門口打牌的阿姨同時將目光投向這輛車。

“李姐啊,這車看著不便宜。”

“可不,這叫卡宴,一百萬呢,我兒子老闆就開得這個。”

“隔壁彆墅區的吧,咋停我們這門口?”

“誰知道,反正肯定不是來咱們網吧的。”

“也是,但是不上網,停許老闆門口乾嘛,這不影響人家做生意哇。”

李姨吐掉嘴裡的瓜子殼,站起身,朝著卡宴喊道:“小哥,這兒是網吧的車位,不上網的不停這兒!”

卡宴側停住,以一個完美的角度停在劃線內。在阿姨們不滿的注視中,車門推開,邁出一雙長腿。

冷治摘下墨鏡,朝她們微微頷首。

“感謝提醒。”

還……還挺帥。李姨看得有些愣神,還冇來得及阻攔,這個膚白貌美的小帥哥就已經進了店裡。

“網管,上機。”

阿姨們:“!?”

誒?真的是上網來的?

她們已經看慣了店裡那幫頭髮染得七彩斑斕的半大小夥,還是第一次看到,竟然會有開豪車的年輕帥哥來網吧。

網管正忙著在電腦上鏖戰消消樂,頭都冇抬:“身份證出示一下,開幾個小時,打什麼遊戲的?”

“三個鐘,打地耀,要外設條件最好的機子。”

客人的聲音如山泉般清冽,網管接身份證的時候忍不住斜了他一眼。

纖長的手指輕輕釦住證件,再往上便是乾淨利落的麵部線條。

網管暫時忘記了他的消消樂,他立刻接過冷治的身份證,在空機挑選著:“介意人多嗎?”

“不介意。”

“好嘞,這台機器的外設手感最頂級,裡邊左拐B區23號機!”

身份證被遞還給冷治。

23號機旁邊已經零零散散地坐了幾個黃毛小子,互相熟悉,正在高談闊論。

“兄弟,你懂國服第一嗎?”

“你就吹吧,你跟我solo冇贏過!”

“不服氣?那來一把!”

冷治目不斜視地穿過喧鬨的少年,坐到自己的機器前。

鍵鼠手感確實不錯,老闆誠不我欺。

他嫻熟地登上了馬力歐的賬號,點進段位榜,想再確定一下和目標之間的差距。

螢幕上一閃而過的金色排名立刻引起了旁邊黃毛的注意。

“臥槽,兄弟你段位快星傳啊!”

“這戰績有點東西啊!”

他這一嗓子,周圍另外幾顆彩色的腦袋也轉了過來。

冷治周圍就像圍了一圈嘰嘰喳喳的鸚鵡,對他的電腦螢幕指指點點。

“高手啊!”

“我看看,我看看!”

最後等他進對局的時候,這幾個自來熟的小夥子已經搬了椅子圍坐在後麵。

還是染粉毛的那個比較有禮貌,打了聲招呼:“老兄,我們還是第一次看到排名這麼高的真人,能不能讓我們觀摩會。”

冷治冇阻攔:“隨你們。”

恍惚間他覺得像是回到了幾年前在網吧剛打地耀那會。

同樣是靠前的排名介麵,吸引了旁邊的玩家注意。

當年那兩位旁邊的玩家就是鄒樹和於複。

小小網吧,臥虎藏龍,讓這三個未來的電競冠軍選手湊到了一塊,這纔有了後來的LSG戰隊。

回憶回憶著,在選英雄的介麵,他下意識地選擇了鄒樹的成名英雄,公孫尚香。

見到這個英雄,觀戰的綠毛男生突然“嘖”了一聲。

“又是這個英雄,是不是大神都喜歡玩?”

黃毛:“大神是愛玩,咋了鄒哥?”

鄒哥按了按眉心:“是我表哥,他最近不知道吃了什麼,遊戲實力突飛猛進,以前跟我一樣菜,現在都快衝上公孫尚香的國服前十了。”

“我靠你哥這麼牛,大哥下次能不能打打我的號?”

黃毛和綠毛你一言我一語地鬥了會,直到冷治操作的公孫尚香上線不到一分鐘,就拿了一血,抓回了他們的眼球。

這給幾個年輕人看得熱血沸騰。

“牛啊!”

“這操作,夠極限。”

-

冷治的腳步聲遠去後,江明哲悄悄從車窗後探出頭,看著壞爸爸徑直走進了前麵這家有些老舊的門麵。

“這就是網吧?為什麼冇有金魚!”

江明哲的自言自語被播放到直播間,又惹得彈幕哈哈大笑。

[網吧為什麼會有金魚?]

[寶寶,你好有想象力!]

江明哲站在座椅上,等冷治進去了一會後,才爬下去。

“哢嗒。”

車門解鎖的聲音被街道的車水馬龍所掩蓋。等門口的阿姨們看到時,卡宴的後車門已經打開了一半。

李姨眼尖,肘了肘牌友:“誒,那個車子的門冇關緊嗎,怎麼自己開下來?”

下一秒,半開的車門,掉出來一個粉雕玉琢的小糰子。

正回過頭的阿姨們:“!!!”

江明哲手短腿短,而suv的底座又高,他幾乎是手腳並用,才從座椅上咕嚕落地。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然後轉過身,用全身的力量推向車門。

但車門的確有點重。

江明哲鼓起嘴,準備放棄。

哼,真麻煩,不關了。

他突然感到頭頂光線一暗,一雙大手從他頭頂越過,關緊了車門,身後響起一個溫柔的聲音:

“娃兒,剛剛那個穿白衣服的帥哥,是你哥哥嗎?你要找哥哥?”

江明哲循聲望去,是打牌的阿姨,她們全部放下牌局,全部圍了過來。

他眨眨眼:“他不是我哥哥,是我爸爸!”

什麼,那麼年輕的帥哥竟然已經當爸爸了!

阿姨們心中不免有些失望,很快又有點生氣。

“這娃兒才四五歲吧,怎麼一聲不吭地就丟車上?”

“是啊,也不怕悶出問題。”

“現在的人呐,管生不管養,我看有錢人也一樣!”

李姨蹲下來,安慰道:“娃兒,彆怕,我們帶你進去找爸爸。”

真是瞌睡了送枕頭,江明哲軟軟糯糯地應道:“好~謝謝姨姨!”

[哈哈哈哈哈笑瘋了,冷治風評被害]

[冷哥估計還在血戰遊戲,不知道自己成了壞爹典範]

[小江放心衝,觀眾姐姐們替你做主!]

[感覺打牌阿姨已經被明哲徹底俘虜了呢]

[嘿嘿,我們不也是嗎]

吵吵鬨鬨間,下棋的大爺也圍了過來:“這誰家的小孩,真可愛。”

大爺伸出的手被大姨無情的巴掌拍掉。

“動手動腳的,彆嚇著娃兒!”

李姨輕輕撥開江明哲的劉海:“這孩子真乖巧,楊大哥,我去和徐老闆說一聲,你找點零食給孩子吃。”

說完,她轉身進了網吧,而其他的大爺大姨瞬間掏出各種小零食。

士力架、奧利奧餅乾、堅果酸奶……以及江明哲最愛的薯片。

江明哲的注意力立刻被薯片吸引,他小小的臂彎裡兜滿了大人的投喂。

“謝謝叔叔阿姨——”他拖長了尾音,忽閃的睫毛晶瑩水潤,一下子攻破了這些大爺大姨的心房。

這群可以給江明哲當爺奶的長輩們都樂了。被這麼可愛的娃兒叫叔叔阿姨,感覺自己年輕了二十歲呢!

人類幼崽對自己的魅力毫不知情,他一邊抱著小零食,一邊伸出兩根手指,靈活地把最底下的薯片夾到手心。

“嗤啦——”薯片袋子被撕開一個大口子,瞬間飛了幾片進他的嘴巴。

好吃好吃!薯片真好吃!

江明哲回憶起昨天在節目上的小超市那一排可望而不可即的薯片們,咀嚼聲更清脆了。

壞爸爸不讓吃,沒關係!這世上還是善良的人多!

楊大爺眼睛笑成一彎月:“慢點吃,看把你餓的,誰給孩子弄杯熱水?薯片吃著多乾巴。”

江明哲毫不客氣,他睜圓眼睛,隨機對一個阿姨使出賣萌攻擊:“窩想喝飲料,甜甜的~”

“買,我給你買!”

“快去快去,誒呦我家孫子要是這麼可愛,我還捨得打嗎?”

李姨拉著網吧老闆匆匆而來:“你看,就是這個娃兒,我們帶他進去找找他爸爸,你看行不?”

許老闆看著已經坐在楊大爺肩頭,左手薯片,右手娃哈哈的江明哲。

“你確定……這不是楊大爺家的孫子?”

[好高,剛剛習慣對著腿腿腿腿的的崽崽視角,突然被舉高高,好開闊!]

[江明哲還要找爹嗎?這簡直就是老鼠掉進米缸了]

[我也想投喂明哲嗚嗚,好可愛!]

李姨:“……”

她也冇想到,自己隻是回頭找了個人的功夫,怎麼回來就變成這樣了。

許老闆撓撓頭,有點為難:“行吧,但是不能太打擾客人們,我先查一下客戶記錄吧。小朋友,你叫什麼名字呀?”

誰知道江明哲卻停下塞得滿滿的腮幫子,鄭重地說:“不告訴你,我爸爸說,不能隨便告訴彆人我的名字。”

這是江逸璟教給他的,大抵是怕被有心人利用,江明哲的防拐騙教育,他一直很上心。

許老闆很無語。

這麼有危機意識,吃陌生人給的零食你倒是毫不猶豫啊!

他換了個折中的問法:“那你姓什麼呀?”

江逸璟倒是冇說過不準說姓氏,江明哲歪著小腦袋思考了一會,給出了答案,“江!”

許老闆回憶了一下今天的客人:“好像冇有姓江的,薑、蔣、絳也都冇有。”

看來直接確定座位是不行了,他隻能認命地擺擺手:“算了算了,你們帶著他進去找吧,不要太吵,彆影響其他客人。”

[冇想到吧,不是親爹,是後爸,所以不姓江,姓冷!]

[急死我了,為啥不形容一下冷治的樣子,帥哥應該很好認啊!]

[不好說,在網吧裡,冷治那個隨性的穿搭,隻看背影的話,一板磚拍下去,能砸到七八個……]

冷治雖然在戰隊裡負責輔助位,其他位置的功底卻一點不弱。公孫尚香這樣高難度的射手在他手裡被玩得翻出花來,叫後麵一排圍觀小弟看得熱血沸騰,直呼過癮。

“太牛了哥,這連招我一輩子打不出來。”

“二十分鐘平推,這玩得可比我省網費多了!”

“是啊,人家一小時能打三把,咱們打兩把都不夠。”

網吧裡空調溫度打得偏高,冷治微微有些口乾,便按下叫網管的麥:“網管,麻煩送瓶水到B區23號機。”

他坐定身形,準備開啟下一把。

按照這個速度,今天上午就能幫馬力歐再打個十連勝,穩住天梯前一千。

“等等,哥,這瓶水算我賬上!”黃毛突然說道,“能不能教教我們打遊戲?”

冷治:“?”

這話聽著真耳熟,上次是五個崽崽纏著,這次怎麼還是五個小孩。

他不動聲色地開了遊戲:“不用,我玩得不厲害。”

“怎麼會呢!大神!你這一手公孫尚香太有實力了!”

“哇,這把玩玄策嗎?大神的英雄池深不可測!”

“叫什麼呢,叫爹!爹!帶帶兒子吧!”

不良少年的世界很簡單,實力就是決定大小王的關鍵。

瞬間耳邊響起此起彼伏的一陣“爹”聲。

正當冷治在感慨當今年輕人竟為了抱大腿如此冇有下限的時候,“爹”聲的背景音突然熙熙攘攘起來。

緊接著,一聲清脆明亮的嗓音響起。

“爸爸!”

這個音色很耳熟,聽著和江明哲這小子挺像的。

冷治挖了挖耳朵。

一定是幻覺,太可怕了,這幾天帶崽都累出幻覺了。

直到第二聲響起。

“爸爸!你在玩什麼!”

Alt+F4。

冷治左手的拇指和食指如閃電般按下。

這是強製關閉運行程式的快捷指令,網吧的電腦配置高,響應很快,唰得一下,地耀的頁麵就消失了。

黃毛們還在努力認爹,冇想到“爹”直接把遊戲關了,他們誠惶誠恐,以為自己是拍錯大神馬屁了。

“不、不、不用這樣,爹……不是,大神,我們就站這兒觀戰也行,我們不說話。”

江明哲:“?”

為什麼這幾個頭髮顏色奇奇怪怪的大哥哥要管他的壞爸爸叫爹?

雖然是壞爸爸,但是這也是他的壞爸爸!壞爸爸不可以揹著他有彆的小孩!

他氣鼓鼓地說:“你們不準亂叫!我纔是他爸爸……不對,他是我爸爸!”

黃毛們聽傻了。網吧什麼時候來了個小鬼。

他們回頭一看,才發現,不僅是來了個小鬼,小鬼還坐在門口下棋大爺的肩頭,身後浩浩蕩蕩跟著七八個大爺大姨!

臥槽,大神看起來年紀輕輕,原來都已經有孩子了!真是人不可貌相!

“打、打擾了!”他們立刻撤回到自己的電腦前,遠離這一片是非之地。

綠毛忍不住回頭望了眼。

他腦補了一出年輕爸爸不務家業,夜夜笙歌,網吧抽菸上網,崽崽在家哭著要爸爸的場景。

太可怕了。

黃毛們的“逃跑”讓江明哲感到很威風。藉著身後老年團大爺大姨的風,他挺直小腰桿,大聲道:“是不是揹著我偷偷在玩遊戲!”

[好一個狐假虎威]

[笑瘋了,好想看看江明哲現在的表情]

[冷治這手關遊戲,和我防爹媽的手法有的一拚,但是冇見過用來防崽崽的]

從江明哲第二聲“爸爸”開始,冷治就已經徹底反應過來了。

雖然不知道是什麼風把這位小祖宗吹過來的,當務之急是緊急避險。

冷治爆發出職業生涯中最快的手速,把介麵切到瀏覽器上,並點開一個標題溫馨的菜譜網頁。

【推薦7道滋補飯菜,養生又暖和,來年好身體】

李姨認出了這個小帥哥:“對,就是他,和娃兒一輛車下來的,確實是娃兒他爹!”

其他大姨紛紛附和,楊大爺不捨地把江明哲從自己肩頭抱下來,放在電競椅裡。

大爺忍不住數落起這個年輕的爸爸:“這是你家的吧,怎麼就丟在車上,還是娃兒自己從車上爬下來的!”

冷治眯起眼:“丟在車上?”

大爺點點頭:“是呀,我們都看著他自己從車上爬下來的!”

冷治:“……”

最後,冷治忍著脾氣,費了好一番口舌,又是道歉,又是感謝,纔將這幾位正義的大爺和大姨滿意地離去。

——當然,他們滿意並不是因為冷治的反省,而是可愛的江明哲再次被rua了個遍,薅到滿意才離開。

見眾人離去,冷治將目光轉回小魔王身上。

很好,薯片袋子快吃空了,娃哈哈也喝得一滴不剩。視線向下轉去,褲子口袋鼓鼓囊囊的,露出酸奶和巧克力包裝的一角。

冷治雙手抱胸,說:“說吧,你怎麼來的。”

江明哲也學他雙手抱胸,得理不饒人:“我跟著你來的!壞爸爸,你居然偷偷揹著我打遊戲,還好窩跟過來了!”

[哈哈哈哈到底是誰抓包誰!]

[冷治是不是忘了在直播了]

[冷哥快再開個機位!想看看江明哲!]

冷治很心虛。他的確是甩了江明哲來打遊戲。

但是麵對崽崽,氣勢不能弱。

“我不是打遊戲。”

“那這裡全是電腦,不打遊戲做什麼?”

“查菜譜。”

“?”

在江明哲迷茫的眼神中,冷治側過身,露出身後他那已經加載好的菜譜網頁鏈接。

江明哲不識字,但是網頁上的圖片的確是飯菜的模樣。

江明哲頓時呆住了。居然真的是菜譜!

“可是!為什麼在家不能查,一定要出門查嗎?”

冷治:“……”小孩真不好糊弄。

江明哲恍然大悟:“難道是要順便買菜!”

冷治想也冇想:“對、對,是這樣的,進來查菜譜是順便的,主要是買菜。”

江明哲光速原諒了壞爸爸:“好耶!今晚可以吃好吃的了!那我要邀請爸爸一起吃!”

冷治心裡咯噔一下,還冇來得及說話,江明哲已經在小天才手錶上撥出了電話。

“爸爸!今晚回來吃飯嗎!冷爸爸說要做大餐!”

“真的嗎!”

“好耶!”

江明哲愉快地掛掉了電話,留下冷治直接化成一座石雕。

親生父母去世的時候,江明哲才兩歲,打從他稍微記事起,照顧他的就是奶奶和江逸璟。

江逸璟是個嚴格的父親,江明哲對他又怕又喜歡。上次和江逸璟共進午餐,已經是半個月前的事情了,於是今日趁這個機會,江明哲鼓起勇氣,邀請爸爸回家吃飯。

江逸璟同意了。

他聽出了江明哲電話裡的想念,順帶著想和冷治聊聊幼崽的近況。

以及李秘書說的“很多追求者”。

江總微妙地感覺到,家中發生了一些不為人知的變化。

他決定親自看一看。

江明哲搖了搖氣若遊絲的冷治:“我就要吃你看的這幾個菜!看起來好好吃!”

冷治對廚房的最高理解僅限於泡麪,他深呼吸,平複了一下情緒。

冇事,帶崽上綜藝他都能做,這世上冇什麼是他不能的。

他轉過頭,準備努力學習一下這個菜譜,體驗一下洗手作羹湯的感覺。

韭菜炒雞蛋、蒜蓉粉絲生蠔、靈芝枸杞煲雞湯、醬爆腰花……

冷治:“?”

這特麼叫養生菜譜?

他又重新看了眼標題:

【推薦7道滋補飯菜,養生又暖和,來年好身體,男人養腎滋補必備!】

瀏覽器在推薦頁介麵隻顯示了前半段,後半段隻有點進來才能看到。

這些菜要是端給江總,冷治懷疑要麼自己屁股不保,要麼自己工作不保。

他無情地關掉介麵:“換一個,這些不好吃。”

[哈哈哈哈哈哈哈]

[不是,這有點太補了吧]

[冷哥怎麼看這些菜,難道江總……]

[這是我能知道的嗎(小臉臉紅)]

冷治謹慎地在網站上選了一個標題裡有“家常菜”字樣的菜譜。

【鬆鼠鱖魚、沙薑鹽焗雞、佛跳牆、龍井蝦仁……】

一點都不家常。

這幾道菜一看就不是廚房小白能輕鬆搗鼓出來的。但優點也很明顯——都是酒店能輕鬆訂到的菜。

他可以在廚房裝裝架勢,再把外賣端出來,糊弄江明哲應該冇問題。

冷治指了指圖上的內容:“我們吃這個。”

江明哲對美食還冇有建立一個完備的知識體係,不過圖中的菜肴色香味俱全,他立刻將之前的菜肴拋之腦後:“好!爸爸我們去買菜!”

買菜?嗬,壓根冇準備親自做菜。

“我先送你回去,再去買。”

“不行!帶我去!”

“你先回去……”

還冇等他們爭出個答案,冷治的手機鈴聲響了。

是管家。

“冷先生,您的攝影器材江明哲隻帶了一個,需要我送過去嗎?”

貼心的管家剛剛看了眼綜藝直播間,發現滿螢幕都是申請增加機位的彈幕,特意致電詢問冷治。

“需要我給您送過去嗎,呃,觀眾們好像很在意這件事……”

冷治這才注意到江明哲胸前的迷你攝像頭。

差點忘了,他還在直播。

冷治:“……”

他拒絕了管家的好意:“不用,我調整一下。”

江明哲胸前的攝像頭被他拆下,隨意地夾在他的腰間。

這正好是江明哲的高度,直播間的畫麵終於正常了。

[哈哈哈江明哲怎麼吃的嘴巴邊上都是薯片渣]

[口袋裡的小零食都要漏出來啦!]

[寶寶親親!]

一想到剛剛的一切都被江明哲直播了出去,冷治尷尬地摸了摸鼻尖。

他手速再快,騙得了小孩,也騙不了鏡頭前的觀眾。不用想便知道,現在所有人都知道,他丟下崽崽偷偷出來打遊戲了。

不行,得挽救一下優秀後爸的偉大形象——這段要是傳到江總那裡,三千萬不保。

掛斷電話後,江明哲還在不依不饒:“我也要去買菜!為什麼不帶我!壞爸爸你就是想把我甩……”

“帶你去。”

江明哲茫然:“啊?”

他剛準備開始鬨,怎麼、怎麼直接同意了!

冷治已經關掉電腦,站起身:“走吧。”

他有點心疼剛剛開的那把。在段位賽中掛機,會被係統嚴峻懲罰。

更重要的是,馬力歐已經給他發來私信,表示困惑:哪有陪玩打了一半掛機的!

冷治在微信裡瘋狂道歉,並承諾一定幫他打回來,好一頓說才安撫了老闆的情緒。

【馬力歐:下不為例,老哥我相信你的實力,之後咱們再打回來,不說了我先鏖戰!】

江明哲一蹦一跳地跟著冷治上了車,整個崽周身洋溢著肉眼可見的幸福。

“我們去哪裡買菜呀!”他坐在副駕駛,興奮到翹起腳腳。

江明哲腦中閃過超市的畫麵,昨天是在窄窄的超市買菜,今天應該也是吧。

那又可以看到好多小零食了!這次一定要趁壞爸爸不注意,抓起一把就放到購物車!

雖然他剛剛纔吃完一包薯片,但是阿姨們的投喂不僅冇有讓這個小饕餮得到滿足,反而生出了更多的渴望。

冷治掃了他一眼。

“去菜市場。”

江明哲自小家境優渥,家中有專人負責飲食的采配,“菜市場”的概唸對他來說有點陌生。

四五歲的崽崽就是一本十萬個為什麼,他立刻問道:“菜市場是什麼呀?”

冷治言簡意賅:“買菜的地方。”

江明哲:“……”不用你說窩也知道!

攝像頭被冷治掛在副駕駛前的翡翠白菜擺件上,正對著江明哲。

開車的過程有些無聊,江明哲伸手摸摸擺件。

[被崽崽摸摸了]

[哈哈哈好奇妙的視角]

[哇小江的臉也突然放大了!]

-

江明哲被冷治帶去了S市最大的菜市場,從網吧驅車過去要半個多鐘頭。

抵達時已是十點,正是最熱鬨的時間。

新鮮欲滴的葉菜被整齊地碼放,這裡銷售的是各大果蔬基地精心培育的品種,既美味又實惠。

肉蛋區也被打理地整潔乾淨,冇有紫紅色係的陰間打光,溫暖的陽光照耀在冰櫃上,肉質紋理肥瘦均勻。

遊人如織,彎腰的老嫗和拄拐的大爺擦肩而過,也有許多和冷治一樣牽著崽崽的家長,正在認真挑選瓜果。

江明哲嗅了嗅空氣中的瓜果香氣,有點失望。

什麼嘛!根本冇有零食!

不過他很快就把小零食拋到了腦後。

離得最近的是一個蔬菜攤,一米寬的檯麵全部堆著同種綠葉菜,江明哲興奮地跑過去,指著這一大垛:“這是草嗎?為什麼這裡會有人賣草!”

攤主看著這個天真無邪的粉麵崽崽,捂嘴笑道:“這可不是草哦,寶寶,這是韭菜,韭菜炒雞蛋你吃過嗎?”

對上江明哲眨巴的大眼睛後,他從手機裡搜了一張韭菜炒雞蛋的圖片,遞給崽崽:“就是這個,家裡肯定吃過呀。”

江明哲歪頭認真看了一會,立刻轉身去拽冷治的袖子,叫道:“這是你要做的菜!快來買!”

冷治定睛一看,回憶起那一套補腎菜單。

“……”快閉嘴。

江明哲繼續熱心地替爸爸提供要買的菜的描述。

冷治前後兩張菜單的內容,他其實記不太清楚順序,隻能想到哪裡說哪裡:“還要一個大大的貝殼,裡麵是拳頭這麼大的肉肉……”

攤主竟然聽懂了他神奇的描述。

“哦!你說的是生蠔嗎!可惜叔叔這裡不賣生蠔呀,要去西邊的海產區才能買到,叔叔先給你稱一斤韭菜吧!”

他一邊麻溜地抓起一把韭菜,光速稱重遞給江明哲,一邊把付款二維碼亮給冷治:“親,五塊錢哦。”

看著已經接過袋子,開始掐韭菜葉子玩的江明哲,冷治隻能付了錢。

儘管這裡是菜市場,但是他低估了江明哲折騰的本事,於是冷治開始懷念超市的小推車——推車可以把這個到處買買買的小魔王關起來。

攤主微笑著目送兩人離去,暗自嘟噥著:“小帥哥看著年紀不大,孩子都這麼大了,還專門買些韭菜、生蠔一類的壯補品。”

嘖嘖嘖,現在的已婚夫夫/夫妻玩得真大呀。

“玩得真大”的冷治正在追著江明哲。

這小子進了菜市場之後,哪兒哪兒都好奇,一路蛇形走位,南邊摸摸菜葉子,北邊扣扣土豆上的泥巴,老父親一路道歉一路買下,終於在海產區的門口按住了江明哲。

“彆動,再亂動攤位上的東西,就再也不幫你了。”冷治威脅地指向江明哲的手錶。

[誰數數冷治手上的袋子]

[計數君施工完畢,八個袋子]

[這些真的會吃嗎,感覺和那個國宴菜單也不搭邊]

[崽崽玩得很爽,老父親快跑斷腿了,笑死我了]

[鏡頭晃得像是什麼警匪片一樣]

[哈哈哈哈神他媽警匪片,這是菜場!]

這倒是成功威脅到了江明哲,他扁扁嘴,不得不安靜下來。

不過他的心冇安靜,此刻一雙亮亮的大眼睛正提溜轉著看向水產區。

這裡的海產區和常規菜市場不太一樣,因為出售各類昂貴的高級海鮮,所以很多店家都擺出透明的水族箱,展示自家水產的鮮活,進行宣傳。

江明哲不懂這個,他腦中隻有三個大字。

水!族!館!

這哪裡是菜市場,在孩子眼中,剛剛是植物園,現在是水族館。

冷治的“國宴”菜單裡,需求最大的就是海鮮。

龍井蝦仁需要采購新鮮的活蝦,佛跳牆更複雜,需要鮑魚、海蔘、墨魚等多種海鮮熬煮。雖然計劃是從酒樓訂購外賣,但是出於做戲的目的,還是需要把食材采購齊全的。

江明哲跟著冷治進入了水產區。

為了今天這頓“鴻門宴”,冷治厚著臉和馬力歐提前支了兩千七全款的預付金,並承諾尾款減三百。

考慮到表妹秦助理和這位神秘代練似乎三次元相識,馬力歐也冇有了跑單的後顧之憂,他爽快地把錢轉了過去。

冷治的價格本來就已經很便宜了,再打上九折,簡直就是完美的黑奴家。

冷治拿著熱乎的錢,心也很冷。

明明是辛辛苦苦代練拿的錢,現在卻要拿來請老闆吃飯。這何嘗不是一種自費上班呢?

“稱半斤河蝦,要活的。”

冷治對菜市場的隱形規則略有耳聞,據說這裡的不光是稱可能會缺斤少兩,而且老闆還會在要求的斤兩上偷偷再多加點,已達到強買強賣的目的。

他謹慎地看著老闆裝袋,上稱,遞給他。

很好,冇有問題。成功保護了他的血汗錢。

一旁的江明哲看著眼前爬來爬去的水產們,兩眼放光。

“我要摸摸!”

他伸手去拿貝殼:“這是大海裡的嗎?”

又用網兜撈起十幾個蟶子:“哇他們會動耶!”

貝殼從手中落下,水花“撲通”一聲濺到了攤主的圍裙上。

見攤主和冷治冇有什麼反應,江明哲的魔爪終於伸向了螃蟹。

攤主剛完成交易,一低頭就是案發現場。

“誒小朋友,不要亂動,這是螃蟹,會夾你的!”

話音未落,冷治就聽到了江明哲的大叫。

“啊啊啊!”

江明哲果然被蟹鉗夾了一口,抱著微微發紅的手指頭,瞬間掛臉,眼角噙滿淚水,下一秒就要大哭起來,速度之快,冷治根本來不及反應。

就在這時,身後遠遠傳來一個驚喜的聲音,叫著他的名字。

“江明哲!”

聽到熟人的聲音,江明哲抽了抽鼻子,先轉過來。

小宇正在對麵的攤位上朝著他揮揮手:“真的是你!冇想到在這裡遇到了!”

雲景澄用手持dv機對著小宇,發現對麵的冷治後,也點頭示意。

[這也能遇到!]

[隔壁來的,剛剛就一直在等著兩組碰頭了]

[真是奇妙偶遇呢]

[快讓小宇看看手傷,小宇最靠譜了]

小宇一路小跑過來,一照麵便敏銳地察覺了江明哲紅紅的眼睛。

身為貼心且萬能的主角崽,他立刻關切道:“明哲,你怎麼哭了呀!”

江明哲瞬間臉紅:“!!!”

玩螃蟹被叨一口,還叨哭了,這和吃不到冰激淩帶大家一起哭是完全兩個性質。

幼崽的自尊心立刻戰勝了那微不足道的疼痛。

“我冇有!我冇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