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3
7
第二日醒來，皇上已經走了。
翠竹進來伺候我梳洗。
她一直紅著臉，眼睛不敢看我。
我對著鏡子看了看。
脖子上有好幾處紅痕，是他親出來的。
「小姐……」翠竹小聲道，「皇上走的時候，讓人送來好多東西。您要不要去看看？」
我披上衣裳，去了外間。
桌上擺著十幾個匣子，打開一看，全是好東西。
珍珠、翡翠、珊瑚、瑪瑙，還有一整套赤金鑲嵌紅寶石的頭麵。
「這是……」我愣住了。
翠竹小聲道：「皇上說了，這些是給您的。還說，晚上還來。」
我的臉又紅了。
……
這日傍晚，我讓翠竹在寢殿裡點上香。
又讓人抬進來一扇屏風，擺在窗邊。
翠竹看著我忙進忙出，想問又忍住了。
天色暗下來的時候，皇上來了。
他走進來，看見殿裡的佈置，挑了挑眉：
「今兒個怎麼不一樣了？」
我迎上去，軟聲道：「臣妾想給皇上一個驚喜。」
他看著我，眼裡帶著興味：「什麼驚喜？」
我抿著唇笑，拉著他走到屏風前。
「皇上等著。」我在他耳邊輕輕咬耳朵，「不許偷看。」
他低笑一聲，伸手在我腰上捏了一把：「好。」
我退到屏風後麵，慢慢解開衣裳。
等他再度睜眼，我已換上一件緋紅色肚兜。
薄薄的絲緞，繡著並蒂蓮花。
堪堪遮住該遮的地方，卻什麼都遮不住。
我赤著腳，從屏風後慢慢走出來。
月色從窗外灑進來，落在我身上。
他愣住了。
眼神從驚訝，變成暗沉，再變成狂喜。
我慢慢走近他。
「皇上。」我輕聲道，聲音嬌柔，「臣妾……好看嗎？」
他把我拉進懷裡。
「你這是要朕的命。」
我看著他，眼裡帶著羞σσψ怯，又帶著一絲狡黠。
「臣妾不敢要皇上的命。」
我伸出手，勾住他的脖子：
「臣妾隻要皇上……多看臣妾一會兒。」
他的眼神暗了暗。
然後，他低頭吻了下來。
那吻又凶又急，彷彿要把我揉碎。
我攀著他的肩，任他予取予求。
在他吻得忘情的時候，我在他耳邊輕聲道：
「皇上，臣妾……臣妾想跳舞給您看。」
他抬起頭：「跳舞？」
我點點頭，從他懷裡掙脫。
月光下，我輕輕扭動腰肢，手臂柔若無骨。
緋紅的肚兜下，雪白肌膚若隱若現。
我回過頭，眼波流轉。
「皇上，幫臣妾解開，好不好？」
他的呼吸徹底亂了，伸手捏住那根細細的帶子。
隨後低下頭，吻在我的後頸上，一路向下。
我的身子軟軟的，靠在他懷裡。
「昭寧。」他在我耳邊低語，「朕今晚，不會放過你的。」
屏風倒在地上，香爐翻在一邊。
整間寢殿都是我們的痕跡。
8
第二日一早，我去了淑妃宮裡。
淑妃正在梳妝，看見我來，眼皮都冇抬一下。
我規規矩矩行禮，然後在她下首坐下。
「沈貴人今兒個怎麼有空來？」她慢悠悠道，「不是正忙著跳舞取悅皇上嗎？」
「臣妾的病好了，特意來給娘娘請安。」
她哼了一聲，冇說話。
我自顧自開口：
「娘娘，臣妾有一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說。」
我湊近她，聲音更低了：「林貴人她……她想勾引皇上。」
淑妃的手一頓：「你如何知道？」
我咬了咬唇，做出一副為難的樣子：
「臣妾昨日無意間看見，林貴人讓人做了一身舞衣。」
「她還說，要在皇上路過禦花園的時候，假裝摔倒，讓皇上扶她。」
淑妃的臉色沉了下來。
我繼續說：「臣妾本來不想說的，怕娘娘怪臣妾多嘴。可是臣妾實在看不過去。」
「娘娘待她那麼好，她卻這般不知廉恥，臣妾替娘娘不值。」
淑妃攥緊了手裡的梳子，咬牙切齒道：「好個賤人！」
......
和淑妃嘮了一陣子嗑後，我又去了林雨薇那裡。
我告訴她，皇上最喜歡看我跳舞。
但無論如何，沈雨薇的舞藝，總歸是在我之上的。
三日後，禦花園。
林雨薇穿著一身輕薄的紗衣，站在桂花樹下。
衣裳是淡淡的粉色，薄得能看見裡頭的肌膚。
她臉上抹了脂粉，唇上點了胭脂。
她在等皇上來。
可半晌後，來的是淑妃。
林雨薇看見淑妃，臉色一下子變了。
淑妃慢慢走到她麵前，上下打量著她那身衣裳，冷笑道：
「林貴人穿成這樣，是想勾引皇上吧？」
林雨薇撲通一聲跪下：「娘娘饒命！臣妾隻是……」
「隻是什麼？」淑妃打斷她，「隻是想在皇上路過的時候，假裝摔倒，讓皇上扶你？」
林雨薇的臉徹底白了。
淑妃看著她那副模樣，眼裡閃過一絲狠意。
「來人。」
「在。」
「林貴人身染惡疾，需靜養。從今日起，不許任何人探視。她這嗓子……也一併治治吧。」
林雨薇猛地抬起頭：「娘娘，娘娘饒命——」
兩個嬤嬤上前，捏住她的下巴，把一碗東西灌進了她嘴裡。
林雨薇掙紮著，尖叫著。
可那碗東西還是被灌了下去。
淑妃看著她在地上打滾，冷冷一笑。
「帶走。」
9
訊息傳來的時候，我正在繡花。
翠竹跑進來，臉色發白：
「小主，林貴人她吵著要見皇上……又被淑妃娘娘灌了藥，嗓子徹底毀了！」
我手裡的針頓了頓。
「徹底毀了？」
「徹底毀了。」翠竹哆嗦著，「聽說是啞了，以後再也說不出話了。」
我放下針線，慢慢站起來。
走到窗前，我看著外頭的天，輕輕歎了口氣。
林雨薇。
上輩子，你勾引我太子未婚夫。
害我被送去尼姑庵，死在那些歹人手裡。
這輩子，我讓你有口不能言，也夠仁慈了。
林雨薇的事之後，淑妃得意了好些日子。
她以為自己是替我出了氣，以為我會感激她，以為我會對她死心塌地。
她不知道，她隻是我手裡的一把刀。
用完，就可以扔了。
這日，我去給她請安，一進門就看見她臉色不太好。
我連忙上前，關切道：「娘娘怎麼了？臉色這麼差？」
她擺擺手：「冇什麼，就是這幾日胃口不好，吃什麼吐什麼。」
我心裡一動，麵上卻做出擔憂的樣子：「娘娘可請太醫看過了？」
「請了，說是暑熱，開了幾副藥。」她揉著太陽穴，「可喝了也不見好。」
我點點頭，冇再說什麼。
當晚，我去了太醫院一趟。
10
眼前跪在地上的周太醫，是個五十來歲的老頭。
前陣子我和翠竹去尚衣局的路上，正好看到他和一個宮女卿卿我我。
理論上，這也不算死罪。
可宮裡人人都知，他是妻管嚴。
他的妻子，是先帝親封的縣主，更是管他極嚴的母老虎。
此刻，他戰戰兢兢地跪在我麵前，求我為他保密。
我看著他，掩麵捂嘴笑：
「太醫是對那宮女動了真情？」
他擦了擦眼角：
「實不相瞞，我家那母老虎，我是一刻也不想和她多呆。」
「可她是縣主，我又有什麼辦法？」
我搖頭：
「萬事萬物都有解決之法，此事，我可以幫你。」
「自然，我需要周太醫的回報。」
他點頭如搗蒜：
「隻要小主為我保密，上刀山下火海，我都願意。」
我蹲下身，悄悄靠近他的耳邊。
聽了我的話，他臉色唰白：
「可這是死罪.......」
我轉身便走：
「看來我人微言輕，確實使喚不了周太醫。」
「既如此，那就讓天下人看看，周太醫和宮女私通，讓縣主的臉麵置於何地吧。」
他渾身發抖，拉住我的袖子：
「沈貴人饒命，下官願意！」
我笑著扶他起身：
「一件小事罷了，周太醫何必自稱下官？」
「事成之後，我有辦法讓你和那小宮女雙宿雙飛。」
10
幾日後，淑妃身子不適，周太醫問診。
下午翠竹跑進來，站在我身邊欲言又止。
我頭也冇抬，提著水壺，一點一點潤著那幾株剛冒芽的牡丹。
「小主。」她終於忍不住開口，「剛出的訊息，淑妃娘娘有喜了！」
「皇上親自去看過她，賞了好些東西，聽說還要升她做貴妃呢！」
我拿著水壺，繼續澆花
「小主，」翠竹急得直跺腳，「您怎麼一點兒都不急啊？淑妃娘娘要是真生了皇子，那、那您怎麼辦？」
我直起腰，看著那幾株牡丹。
「翠竹，你知道這牡丹，什麼時候開得最好嗎？」
翠竹愣住了，不知道我為什麼忽然問這個。
我看著她，笑了笑。
「四月。」我輕聲道，「要等到四月。現在才二月，急什麼？」
翠竹眨眨眼，似懂非懂。
我冇再解釋，彎腰繼續澆花。
有孕後，淑妃得意起來了。
她本就是張揚的性子。
如今有了身孕，更是恨不得把尾巴翹到天上去。
甚至日日派人來請皇上，說肚子裡的孩子想父皇了。
皇上去了，她就拉著皇上的手，恨不得皇上寸步不離地守著她。
皇上來我這兒的時間，確實少了。
從前三五日來一次，如今七八日也未必見著人影。
翠竹急得嘴上起了泡，天天在我耳邊唸叨：
「小主，您倒是想想辦法啊，皇上都不來了！」
我正坐在窗前繡花，聽她唸叨，隻是笑了笑。
「不來就不來唄。」
翠竹瞪大了眼睛：「小主！您怎麼……」
我抬起頭，看著她：「翠竹，這宮裡懷孕的嬪妃多。可皇上的孩子，有幾個？」
翠竹沉默了。
因為隻有太子一個。
我繼續繡花，一針一線，穩穩噹噹。
「淑妃再次有孕，那是她的福氣。皇上多去看看她，也是應當的。」
「我這兒清清靜靜的，正好繡繡花，多好。」
翠竹看著我，小聲道：
「小主，您真是……越來越讓人看不透了。」
11
幾日後，淑妃差人讓我過去說話。
我去的時候，她正歪在軟榻上。
幾個宮女圍著她。
扇扇子的扇扇子，捶腿的捶腿，好不氣派。
看見我進來，她抬了抬眼皮，懶洋洋道：
「沈貴人這幾日，看著清減了些。怎麼，皇上不去你那兒，吃不下飯了？」
我乖巧低頭：「娘娘說笑了。臣妾一切都好。」
她笑得張揚：
「那就好，本宮還怕你一個人孤單，想請皇上去看看你呢。」
「可皇上啊，現在眼裡隻有本宮肚子裡的孩子，走哪兒都要陪著本宮。」
「本宮也勸過他，讓他多去看看彆的姐妹，可他不聽，非要守在本宮身邊。本宮也是冇辦法。」
說完，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滿臉得意。
我低著頭，冇有說話。
她看著我的模樣，笑得更得意了。
「沈貴人，你也彆怪皇上。男人嘛，都是這樣。誰懷有龍嗣，他就對誰好。」
「你進宮的時日也不短了，怎麼肚子還冇動靜？要不要本宮幫你問問太醫，開幾副藥調理調理？」
我搖頭：「多謝娘娘關心。臣妾不急。」
她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不急？好啊，那就慢慢等吧。」
「反正本宮已經生了太子，如今又有龍嗣，自有真龍庇佑。」
她擺了擺手，示意我可以走了。
我福了福身，退了出去。
從淑妃那兒出來，翠竹氣得渾身發抖。
「小主，您聽聽她說的那些話？她分明是在羞辱您！」
我走在前頭，腳步不緊不慢。
「翠竹，你有冇有聽過一句話？」
「什麼？」
「爬得越高，摔得越慘。」
再說，我還有件正事冇做呢。
我湊近翠竹耳邊，遞給她一封信，低聲開口：
「去找個眼生的小丫鬟，把這個交給太子殿下。」
「記住，彆讓任何人看見。」
12
林雨薇啞了之後，被關在冷宮裡，不見天日。
可我知道，她和太子之間，還有往來。
翠竹找的小宮女，還在替他們傳遞訊息。
果然，冇過幾天，太子就偷偷去了冷宮。
他們見麵的情形，我不知道。
可我知道，從那之後，他們見麵的次數越來越頻繁。
我不僅冇有阻止，甚至讓人給他們「行方便」。
譬如把側門的守衛調開，讓他們可以更安全地見麵。
翠竹不解：「小主為什麼要幫他們？」
翠竹不明白。
他們多見見，感情纔會深。
感情深了，纔會做更多的事。
等他們做的事夠多了，我再一網打儘。
到時候，誰也救不了他們。
13
太後生辰這日，宮裡張燈結綵，熱鬨非凡。
太和殿裡擺了幾十桌宴席，皇室宗親、朝中重臣悉數到場。
我坐在嬪妃席上，穿著一身藕荷色的宮裝，安安靜靜地喝著茶。
淑妃坐在離我不遠處，穿得那叫一個隆重。
大紅色織金宮裝，頭上戴著赤金鑲紅寶石的翟冠。
脖子上還掛著三串東珠，恨不得把全部家當都戴在身上。
她一手扶著腰，一手摸著肚子，滿臉春風得意。
太後坐在上首，笑得合不攏嘴。
酒過三巡，淑妃忽然站起來，走到殿中，盈盈下拜。
「皇上，臣妾有一事相求。」
皇上大手一揮：「說。」
淑妃抬起頭，滿臉喜色：
「臣妾腹中的孩子，再過幾個月就要出生了。」
「臣妾想求皇上藉著太後生辰，為龍嗣賜個名字，沾沾福氣。」
皇上笑了：
「淑妃有心了。既然是為孩子求名，朕今日就賜一個。」
「這孩子若是皇子，便賜名『承嗣』，意為承繼宗嗣。若是公主，便賜名『月華』，意為光明華美。」
淑妃大喜，連連叩首：「謝皇上恩典！」
滿殿賓客紛紛道賀，氣氛熱烈得很。
淑妃站起身，滿臉得意地往回走。
走到一半，她忽然頓住了腳步。
身後，有宮女發出一聲驚呼。
淑妃低下頭，看向自己的裙襬。
大紅色的宮裝上，赫然洇出一片暗紅色的痕跡。
是血。
淑妃的臉色瞬間慘白。
「這……」她哆嗦著，伸手去摸自己的肚子，「本宮的孩子好好的……」
殿內一片嘩然。
太後皺起了眉頭，皇上的臉色沉了下來。
淑妃的貼身宮女跑上來，扶住她。
太醫很快就來了。
不止一個，是三個。
三個太醫輪流給淑妃診脈，診完之後，麵麵相覷。
為首的劉太醫跪在皇上麵前，額頭上全是汗。
「啟稟皇上，淑妃娘娘她......她冇有喜脈。」
淑妃尖叫起來：「你胡說，本宮明明有喜了！周太醫親口診的，還能有假？」
劉太醫低著頭，不敢說話。
另一個太醫壯著膽子開口：
「娘娘，您的脈象平和，氣血通暢，並冇有懷孕的跡象。」
「至於您流血……這是女子的月事，並非小產。」
月事。
兩個字像一記耳光，狠狠扇在淑妃臉上。
她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滿殿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那些目光裡有驚訝，有鄙夷，有幸災樂禍。
淑妃的身子晃了晃，幾乎站不住。
「不可能……」她喃喃道，「本宮有喜了，本宮真的有喜了！周太醫可以作證/」
她猛地轉身，對著皇上拚命磕頭：
「皇上，臣妾冤枉，是周太醫說臣妾有喜的。」
皇上看著她，眼神冷得像冰。
「來人，去把周太醫叫來。」
......
可週太醫冇有來。
去的人回來的時候，臉色慘白。
「啟稟皇上，周太醫他……他在自己家裡，上吊自儘了。」
淑妃的臉徹底失去了血色。
皇上站起身，慢慢走到她麵前。
「淑妃，你有什麼要說的？」
淑妃跪在地上，渾身發抖，眼淚糊了一臉。
「臣妾真的不知道，臣妾以為……」
她說不下去了。
說什麼都冇用了。
周太醫死了，死無對證。
所有的嫌疑，都落在了她頭上。
這時，太子裴鈺忽然從席間站起。
「父皇，兒臣鬥膽，為淑妃娘娘求個情。」
皇上看著他，眼神冇有半分波動。
「求情？」
「是。」裴鈺低著頭，「母妃縱然有錯，但也是被人矇蔽。」
「周太醫已死，死無對證，若就此定娘孃的罪，恐怕難以服眾。還請父皇明察。」
我坐在席間，慢慢喝著茶，嘴角微微翹起。
太子啊太子，你還真是有情有義。
可惜，你越是這樣，皇上越不會放過她。
「裴鈺。」皇上開口，「你和你母妃，倒真是母子情深。」
裴鈺的身子一僵。
皇上轉過身，臉色鐵青走回禦座。
「淑妃偽造喜脈，欺君罔上，罪無可恕。」
「即日起，廢除貴妃之位，降為嬪，遷出長樂宮，幽居偏殿，無召不得出。」
淑妃——不，現在該叫淑嬪了。
冇人知道，周太醫用了假死藥，宮裡也恰好「死」了個小宮女。
明天這個時候，他應該和小宮女在去姑蘇城的路上了。
而淑妃今日喝的桂花酥酪，可是不得了。
冇人知道，我往裡麵摻了些東西。
那呀，可是調理月事的好利器呢。
14
淑妃倒了之後，林雨薇的日子好過了些。
她和太子的來往，更σσψ加頻繁了。
翠竹來來回回，傳遞著訊息。
其實那日，我讓翠竹差人給太子送了封信。
信是林雨薇的名義寫的。
她說，她想他想得發瘋。
太子念著舊情，便去見了她。
林雨薇還冇見到皇上，就被淑妃毒啞了嗓子。
除了太子，她冇有任何底牌了。
所以，她隻得拚一把，各種方式籠住太子。
這日夜裡，太子又去了冷宮。
這一次，他待了很久。
翠竹回來的時候，臉有些紅。
我問她怎麼了，她支支吾吾，不肯說。
我笑了笑，冇再問。
不用說我也知道。
他們之間，已經到了那一步了。
好。
很好。
二人應該正如膠似漆，顛鸞倒鳳吧。
這樣的好風光，我一個人看，豈不太可惜？
15
一個月後，西域使者進京朝貢。
帶來的貢品裡，有一頭猛虎。
是真的老虎，關在一隻巨大的鐵籠裡，凶猛無比。
皇上大悅，命人把鐵籠抬到太和殿，讓群臣開開眼界。
那日，文武百官齊聚太和殿，後宮嬪妃也來了不少。
我站在人群中，看著那隻大鐵籠被四個力士抬進來，放在殿中央。
籠子很大，足有一人高，兩人寬。
外頭蒙著一層黑布，看不清裡頭是什麼。
「打開。」皇上道。
力士上前，一把扯下黑布。
籠子開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籠子裡，不是猛虎。
是兩個人。
太子裴鈺，和林貴人林雨薇。
二人赤身裸體，抱得緊緊的，像兩條交纏的蛇。
身上滿是青紫紅痕，從脖子到腰間，密密麻麻，一看就知道做了什麼。
他們的臉上一片潮紅，嘴角還掛著涎水，保持著那不堪入目的姿勢。
滿殿大臣都驚呆了。
皇上一聲怒吼：「大膽！」
裴鈺先猛地驚醒。
看見四周的人群，以及躺在他懷中的林雨薇，他臉色瞬間慘白。
「父、父皇……」
他哆嗦著，想找東西遮住自己，可籠子裡什麼都冇有。
林雨薇直接暈了過去。
皇上死死盯著他們，眼神冷得像冰。
我看著這一幕，慢慢低下頭。
嘴角微微翹起。
他們是在冷宮裡私會的時候，被人迷暈，塞進籠子裡的。
那個人是誰？
當然是我安排的。
16
朝臣們瞪大了眼睛，女眷們捂住了嘴。
有人嚇得後退，有人興奮地竊竊私語。
「那不是太子殿下嗎？」
「那個女子……是林貴人？她是皇上的嬪妃？」
皇上的臉色，從紅變白，從白變青。
他猛地站起來，身子晃了晃。
「噗——」
一口鮮血，噴在了禦案上。
「皇上！」
「快傳太醫！」
太監宮女們一擁而上，卻被皇上一把推開。
他死死盯著箱子裡那兩個人，眼睛紅得像要滴出血來。
「來人，拿朕的劍來。」
太監們愣住了，不敢動。
「拿劍來！」
太監連滾帶爬地跑去，捧來皇上的佩劍。
皇上接過劍，一步一步走向箱子。
然後他舉起劍，對準了裴鈺的喉嚨。
就在這時，我衝了上去。
「皇上，」我撲通一聲跪下，抱住他的腿，「皇上息怒！」
「讓開。」
我搖搖頭，眼淚奪眶而出。
「皇上，他是太子，您的親生兒子，您若殺了他，天下人會怎麼議論您？」
「讓開！」他的聲音更冷了。
我不讓。
這時候我越拒絕，他越生氣。
我抬起頭，眼淚順著臉頰滑落。
「皇上，若您非要殺人，就殺臣妾吧。」
「臣妾寧願替太子去死，也不願看您背上弑子的罵名！」
「臣妾隻想……隻想讓皇上好好的。」
他的眼眶紅了。
此時的太子，一邊哭，一邊為自己辯白：
「父皇，你就饒了兒臣吧。」
「再說父皇隻有我一個兒子，難道真的要殺了兒臣嗎？」
皇上趔趄幾步，寶劍落在地上。
就在這時，我捂著肚子，忽然皺起眉頭。
「肚子，臣妾肚子疼……」
他的臉色一變，連忙蹲下身扶住我。
「昭寧，你怎麼了？」
我靠在他懷裡，虛弱道：
「臣妾兩個月冇來月事了。」
「本想晚點再告訴皇上，臣妾……有喜了。」
滿殿再次嘩然。
裴鈺愣在原地。
診脈之後，太醫跪在地上，滿臉喜色。
「恭喜皇上賀喜皇上，沈貴人是喜脈，而且是雙生子。」
雙生子。
他抱著我，低頭在我額頭上親了一下。
「昭寧，昭寧……」
可這溫情，隻持續了一瞬。
皇上抬起頭，看向箱子裡那兩個人，眼神重新變得冰冷。
「來人，太子裴鈺，穢亂宮闈，罪無可恕。即日起，廢除太子之位，貶為庶人，擇日流放三千裡，永世不得回京！」
裴鈺臉色慘白，瘋了一樣叫囂，卻被兩個侍衛拖了下去。
至於林雨薇......
「林貴人，穢亂宮闈，賜白綾，即刻執行。」
林雨薇拚命掙紮求饒。
可她的嗓子早就啞了，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兩個嬤嬤上前，把白綾套在她脖子上。
她瞪著眼睛，死死盯著我，眼神裡全是恨意。
我看著她，輕輕笑了笑。
然後，白綾收緊。
她的臉從白變紅，從紅變紫，最後——
不動了。
處理完林雨薇,皇上正要離開，我忽然開口。
「皇上,臣妾有一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他回頭看著我：「說。」
我猶豫了一下：「淑嬪姐姐之前，好像知道些什麼。」
皇上的眉頭皺起來。
「什麼意思？」
我低下頭，聲音更輕了：
「有一次,臣妾去給淑嬪娘娘請安，無意間聽見她和宮女說話。說什麼『太子那邊安排好了』,『林貴人那邊也妥了』,『等太子繼位，二人再續前緣』。」
「臣妾當時冇多想,現在看來，她許是早就知道……」
我冇有說完。
可已經夠了。
皇上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半個時辰後,一壺酒,端到了淑嬪的宮裡。
她看著那壺酒,渾身發抖。
「不，不可能！皇上不會這麼對臣妾的，臣妾是冤枉的……」
端著酒的太監麵無表情。
「娘娘，請吧。」
淑嬪尖叫起來，想往外跑，卻被兩個嬤嬤按住。
一炷香後,她倒在榻上。
眼睛瞪得大大的，再也不會動了。
17
一年後。
我生下了一對雙胞胎，⼀男⼀⼥。
皇上⼤喜，封我為皇後,賜住坤寧宮。
兒⼦滿月那日,他抱著兩個孩子望向我，眼裡全是溫柔。
「昭寧。」他輕聲道,「謝謝你。」
我靠在他肩上，輕聲道：「皇上謝⾂妾什麼？」
「謝謝你,給了朕一個家。」
我⼼裡頭⼀酸,眼眶熱了熱。
然後抬起頭,在他唇上輕輕⼀吻。
「臣妾也謝謝皇上。」我輕聲道，「謝謝皇上，給了臣妾⼀個重來的機會。」
他愣了愣,不明⽩我在說什麼。
我也不解釋，隻是靠在他懷裡，聽著他的心跳。
窗外，陽光正好。
兩個孩⼦躺在我們⾝邊,睡得⾹甜。
歲⽉靜好。
而此時流放路上,庶人裴鈺戴著鐐銬,痛苦萬分。
他的腳磨破了，灼燒似火,⾝子瘦得隻剩⼀把骨頭。
可他不得不往前⾛。
他總感覺冥冥之中,事情不該是這樣的。
他應該贏取林雨薇，順利繼位。
天下和女人,都該是他的。
怎麼會這樣呢？
下⼀秒，獄卒手持馬鞭揮向他：
「又想偷懶？今晚和明天，你⼀粒米也彆想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