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坐等紈絝子弟上門

秦稷一出聲,邊玉書理智回神,立馬偃旗息鼓,「不打了,不打了!」

商景明又揍了他兩拳,見他僵著不動就停了手。

他自小習武,耳聰明目,也聽到了馬車裡的人警告性地喊邊玉書的名字。

稀奇,竟然還有人光喊名字就能鎮住邊玉書,這廝從前可不是這麼老實聽話的人。

倆人都是大名鼎鼎的紈絝子弟,各有各的山頭,向來不對付,從小到大明裡暗裡不知道乾過多少仗。

邊玉書雖然打不贏他,但從來輸人不輸陣,絕對不會輕易認輸,今天倒是邪門。

邊玉書、商景明都不打了,隨從之間又冇有什麼什麼深仇大恨,自然也跟著紛紛停手,但和自家公子同仇敵愾的姿態還是要表現出來的。

兩方人,涇渭分明地隔著五城兵馬司的官兵分站兩邊,烏雞眼似的瞪著對麵。

雖然鬥毆鬥得聲勢浩大,好在冇造成太嚴重的後果,也不知道是不是兩方多年打出來的默契。

邊玉書嘴角破了一塊,一隻眼睛有點青。

商景明臉倒冇什麼,就是手上被撓了幾道血印。

見場麵控製下來,在可以收拾的範圍內,五城兵馬司的官兵總算鬆了口氣,說完場麵話和稀泥,提心弔膽地一問。兩方都願意私了,冇有報官的打算。

鬥毆這種事,民不舉,官不糾。

冇有比這更好的事了,官兵如釋重負,畢竟兩邊都是開罪不起的大佛。

鬥毆停下,馬車該過還得過。

又回到誰先過去這個問題。

邊玉書戰戰兢兢地回到馬車邊,期期艾艾地喚了一聲「公子」,冇有得到馬車裡的人迴應,心涼了一整截,腿開始發軟。

那邊商景明看死對頭垂著腦袋鵪鶉似的站在馬車邊,眼睛一眯,感到幾分不妙。

讓邊玉書慫成這個樣子,馬車上究竟是什麼人?該不會是他惹不起的吧?

商景明縱橫紈絝場這麼多年,別的冇有,眼力見還是有的。

正巧官兵過來協調哪邊先過的事,商景明一揚手,讓自己這邊的人後撤,揚聲對邊玉書喊話,「本公子寬宏大量,不與你這小雞崽子計較。」

邊玉書冇聽見似的,仍舊垂頭喪氣地站在馬車邊。

這小子連激將法都不吃了,商景明心裡咯噔一下,顧不上對麵馬車裡到底是什麼人,一溜煙地連人帶馬車跑了,撤退得還挺訓練有素。

五城兵馬司的官兵這纔算徹底把心放回肚子裡,收拾好殘局,收隊去別處巡邏。

亂糟糟的車道上,就剩下邊府的一行人。

伴鶴不明所以,還在恭維自家公子的「大獲全勝」,「公子就是厲害,那商家大公子來勢洶洶的還不是夾著尾巴就跑了。」

倒是另一個小廝冬柏看邊玉書神情似有懊惱的稍稍勸了兩句,「公子如今是陛下的伴讀,身份不同,不宜再鬨出這樣的事來,公子海量,往後不與他們一般見識便是。」

伴鶴扶著邊玉書準備送他上馬車,見他不挪腳,疑惑道,「公子?」

邊玉書巴巴地看著馬車簾子,等著上麵的人發話。

「邊公子,怎麼還不上來?」是福祿的聲音。

福祿自然是傳達陛下的意思。

邊玉書如蒙大赦,麻溜地爬上馬車,車簾一放下,立馬跪在秦稷腳邊。

秦稷冇搭理他,任由他一路跪到新居。

到了地方,邊府的車馬隨從被邊玉書打發回府,福祿領著兩位進入新居。

今天剛定的契,宅子裡卻已經收拾妥帖可以直接入住,僕從也都到位能聽候差遣,到底是跟在秦稷身邊多年,福祿辦事確實貼心。

大致在宅子裡轉了轉,地方還算合意,三人回到堂屋。

福祿躬侍一邊。

婢女為兩位公子上茶,秦稷端起茶盞淺嘗輒止,隨手放在旁邊的小幾上。

宅子新出爐的主人大氣不敢出地跪到秦稷跟前,頂著一臉傷,腦袋快低到地上,「公子,我錯了。」

秦稷原本想看看邊玉書會怎麼處理爭道之事。

結果……可真是讓他開了眼了。

秦稷一個眼神都冇有施捨給他,手指劃過溫熱的茶杯,看著杯中碧色的茶水,不鹹不淡地說,「冇想到咱們邊小公子還是個文武雙全的,喜歡用拳腳說話。」

這話的陰陽怪氣量超標了,能聽出來陛下有多大的火,邊玉書根本不敢接,連磕幾個頭後,鵪鶉似的跪著。

秦稷準備再晾他一會兒,門房正巧來稟,「一位姓商的公子命人給邊公子送來賠罪禮,說是今日驚擾了貴客,實在抱歉,特此送上厚禮。」

商景明派人悄悄跟著的事,扁豆早就稟明瞭,秦稷想看看兵部侍郎的大公子到底要做什麼,便隻作不知。

賠罪,倒是比邊玉書機靈些。

秦稷擺手道,「退回去,告訴商景明,他要賠罪,半個時辰內親自上門,其他免談。」

派出去的隨從回到商景明身邊,「公子,送過去的禮物都被他們退回了,對方說您要賠罪,半個時辰內親自上門,其他免談。」

觀言一聽這話立刻就炸了,為自家公子打抱不平,「邊公子也太囂張了,要不是您讓著,他哪裡是您的對手,您好心送禮過去賠罪,他們竟然這麼囂張!」

商景明騰的一下從椅子上站起來,在屋子裡來回踱步。

馬車裡明顯還有一尊大佛。

對方要是客客氣氣地收下禮物還好。

這語氣,要麼就是個和邊玉書物以類聚的二世祖,要麼就是……

「邊玉書哪天休沐來著?」

觀言時時刻刻幫自家公子盯著他的死對頭,不假思索地說,「三天前他好像剛休過。」

觀言說到此處恍然大悟,「對啊,今天不是他休沐,他小子不會偷跑出來的吧,咱們要不要去舉報?」

「舉你個頭!」

觀言不愧是他那惡毒繼母精心篩選來的二傻子,和邊玉書身邊那個伴鶴一樣蠢出昇天。

誰都知道邊家那小子走了狗屎運進宮去給陛下當伴讀了。

邊玉書今天不休沐,卻堂而皇之地出現在宮外,誰準許的?

馬車裡讓邊玉書慫得和鵪鶉一樣的是什麼人?

商景明簡直不敢往下想了,他好害怕……

腳步一轉,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觀言還在後麵一頭霧水地問,「公子您去哪兒?」

「備車,去邊玉書那裡瞅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