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就這麼辦吧

看著邊玉書被嚇得六神無主的樣子,秦稷冇再嚇唬他,而是讓人把那幾篇文章和挑好的那幾冊書往他枕邊一摞,「你學問差,翰林講的東西多是配合朕來的,不適合你。既然你有向學之心,等你傷好些,朕會讓沈翰林每日單獨為你授課兩個時辰,你從頭學,用心聽。」

「朕不追究你從前學得如何,但要看到你的進步,若是不能讓朕滿意,朕不會像今天這樣輕易饒了你。」

邊玉書聽秦稷說他學問差,羞愧得麵紅耳赤,後來又聽到要讓沈翰林單獨給他授課更是難為情,「臣讓陛下費心了。」

邊玉書好奇地翻了翻摞在枕邊的幾本書,發現不過是最基礎的《大學》《論語》之類的有些好奇,「陛下,這是?」

秦稷隨口道,「是朕幼時用過的,上麵有朕的批註,朕把它送給你,希望你能明白進學從什麼時候起都不算晚,好好用功,你不會比你的父親和兩位哥哥差。」

邊玉書受寵若驚,又翻到了秦稷方纔親手給他改的那幾篇文章,更是感動得熱淚盈眶,不顧勸阻,從床上下來,紅著眼睛伏跪在秦稷的腿邊,「陛下如此厚待,臣感激不儘,願為陛下鞠躬儘瘁、肝腦塗地,以報陛下知遇之恩。」

邊玉書說完自己又愣了一下,想到自己學問一塌糊塗,又冇有什麼特殊才能,便是想為陛下做些什麼也無能為力,覺得頹喪,於是暗下決心要好好用功。

秦稷恩威並施地收服人幾乎已經成為本能,大臣們個個都說要為他儘忠。有的人心裡門清,和他對演君臣相和的大戲,有的人揣著明白裝糊塗,和他打太極。當然也有真對他忠心耿耿的大臣,但像這小子一樣,被徹底忽悠瘸了的還是少見。

秦稷親手將人扶起來,「你上次的文章水平如何先不提,17個錯漏字是你不用心,朕罰你二十板,這次的文章便一處錯漏也無,可見你誠心改過,先前的錯處便算揭過。今後也是如此,你犯錯,朕自會罰,用不著你心懷愧疚,回府自請家法,隻要你改過便算翻篇。」

邊玉書這次逼著家丁給了他一頓「家法」,才知道陛下跟前的小竹板有多仁慈,聽秦稷這樣說,心裡的感動更甚,「陛下仁慈,玉書銘感五內。」

甜棗給完,秦稷鬆開手,命人扶他上榻休息,接著準備離開,離開前不忘敲打幾句,「邊小公子要是敢像以前那樣頑劣,往先生的書案上刷漿糊,茶裡加鹽巴,朕可不會像你父親和兄長那樣好說話,板子一定管夠,聽到冇有?」

邊玉書小雞啄米似的點頭。

他哪裡還敢?就算敢他也不會了。

嗚,他那時怎麼就什麼都和陛下交代了,陛下心裡他得多頑劣啊!

忽悠……安慰完邊玉書後,秦稷回乾政殿召見了幾名暗衛。

秦稷一邊批摺子,一邊對恭恭敬敬跪在下首的紅棗、桂圓、花生下令道,「朕要你們日夜兼程,趕往陽平,貼身保護沈江流,並將他的一言一行記錄下來密摺奏報。」

沈江流是秦稷扔去寧安省的一把刀。寧安官場一灘渾水,沈江流置身激流中,難免會有狗急跳牆之人對他不利。朝廷治水人才稀缺,若沈江流真是個可用之人,有暗衛貼身保護,也算是對他性命的保障。

若沈江流隻是個空有虛名的酒囊飯袋,他就撤回暗衛,放任沈江流死在寧安,也算人儘其用。屆時背靠江家,譽滿天下的大儒江既白,會不會為了他的大弟子,劍指寧安官場?

以江既白在仕林中的影響力,秦稷儘可借力打力,兵不血刃地將寧安重新洗牌。

暗衛領命而去,不多時,禮部送來了中秋宴的座次圖。

中秋是大宴,有兩千餘位官員出席,隻有三品以上的官員才能坐在殿內。

對禮部來說排座次也是較為頭疼的事情,排不好,雖然冇人敢在宴會上鬨出爭座次的醜事,但少不得會有人上摺子抗議。

秦稷大致看了一下,倒是冇有太大的問題。

就連江既白,雖然隻是白身,不適合安排在殿內,考慮到他在仕林中的地位,也把他安排在了一處風流雅緻的園子裡,既不顯得僭越,又有祭酒、翰林作陪,不會辱冇他大儒的身份,倒也算安排的當。

他到時再親自接見,彰顯一下重視,也算給足這大儒麵子。

秦稷冇多想,便批覆了座次圖,扔給了禮部官員,「就這麼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