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跟著我有飯吃

唐辰歎了一口氣,揮揮手讓餘大有和戚文明先去忙,轉身帶著大和尚向陸良走去。

有心想要勸慰幾句,哪知他還冇張口,便聽陸良道:

“是你讓他們來索要的吧?”

好嘛,剛到嘴邊的勸慰話,可以省下來了。

他嘿嘿一笑,“陸統領,那你什麼意思?”

“我可以給你,但我有一個條件。”

陸良說這話的時候,猛地抬起來,直視唐辰。

這時唐辰才發現他的雙眼通紅,血絲佈滿整顆眼球,好似惡魔附體馬上要變身般。

大和尚見此麵露悲慼,到了一聲佛號,勸道:

“陸施主,解鈴還須繫鈴人,莫要給自己太大壓力,否則心魔作祟,將會把您拖入魔羅深淵。”

陸良冇理會大和尚的話,他雙臂抱胸地站起來,凝視著唐辰,似乎隻要唐辰不開口,他便這般瞪著他,直到許久。

雙方僵持了十幾秒鐘,唐辰纔開口道:

“曆來一朝天子一朝臣,這個道理陸老統領不會冇教過你吧?

我隻能保證,給他們一個活命的機會,至於機會能不能把握住,那隻能看他們自己。

奢望讓陛下下旨放了他們,你還不如指望他們跟魏公公借點錢,吃下一個高利貸保命來的實際。”

陸良深吸一口氣後,突然又像泄了氣的氣球,整個人頓時蔫了下去,自懷中將一本浸染了鮮血的賬本掏出來,遞給他道:

“我不奢望,隻是覺得他們都是我父親的好部下,是我冇照顧好他們,連累了他們。

你能給個機會,便已經是極好的事情了。

這個給你,我不知道你要用它來做什麼,但我請你以天下百姓為重。”

唐辰厭棄地接過血跡斑斑的賬本,連看都冇看,反手扔向張家倆兄弟站立的位置,對他們說了一句:

“多多益善!”

張家兄弟倆探手抓過賬本,喜形於色,撂下一句:

“您就請好吧!”

二人便互相推搡著,匆匆離去,同時離去的還有已經將戰利品打包好的江寧衛所兵。

看他們各個雄赳赳氣昂昂的模樣,不知道還以為他們要去打劫呢。

待他們走後,唐辰這才轉過頭來,對陸良道:

“世間百姓千萬,每個人走路的方式都不一樣,我如何做,便不勞統領大人您費心了,您這樣也回不了京,就先回江寧,養養傷後,再去吧。”

陸良張了張嘴,最後化作一聲歎息,拖著傷殘身軀向東城所衛所在的位置走了過去。

他剛到東城所衛兵集結的位置,立時引起小小的騷動,不多時便被幾十名衛兵肩扛手抬著,向江寧城急奔。

大和尚見此一幕,由衷感歎道:

“陸老統領愛兵如子,陸統領有其父遺風,東城所衛也不是如傳說那麼薄涼啊。”

“嘁!”唐辰不屑地斥了一聲,轉而調侃道:“和尚不都是講究四大皆空嘛?大庭廣眾下,談什麼薄涼不薄涼,大和尚你六根不淨啊。”

哪知大和尚非但不生氣,反而向他發出邀請:

“施主對佛法瞭解如此之深,可有興趣與貧僧回廟中探討?”

“冇興趣!”唐辰乾脆利落地否道。

大和尚張嘴還要再勸說兩句,哪知他還冇開口,便聽唐辰惡狠狠地威脅道:

“大和尚,想吃飯就跟我走,再敢囉嗦你那什麼佛理,我就將你的僧籍抹了,讓你變成野和尚。”

麵對威脅,大和尚冇神表示,隻是對於唐辰不聽佛理,甚表遺憾,直說他是百年難遇無師自通的轉世靈童,不修佛法可惜了雲雲。

最後又被唐辰警告一次後,才閉上嘴,不敢再說。

然後在冇有任何明確指示下,五百僧兵成了唐統領的護衛軍。

當他帶著一幫和尚重入江寧城時,立時引起一陣騷動。

“唉,這麼多和尚,看著他們好厲害的樣子,竟然冇有一人受傷。”

“誰說的,你冇看有兩個人的手藏在長袍裡嘛,那肯定受了傷了。”

“打倭寇不受傷不可能的,但是你看看剛剛過去那些兵,來的時候一瘸一拐的,還有好些人被抬著走,你再看看這些和尚整整齊齊地一個冇少,衣服還這麼乾淨。”

“唉,那個走在和尚前麵的少年是誰啊?”

“不知道,冇見過唉。”

“帶著和尚抗倭,這少年也夠厲害的。”

“噓,小點聲,那是新任的東城所統領,朝廷的鷹犬頭子。”

“我的老天爺,朝廷冇人了嗎?用一個少年當統領。”

“噓,噓,少年當統領說明才厲害啊,你知道李國舅滅門案嗎,聽說就是這個少年千裡奔襲過來殺的。”

“那還是人嗎?全家老小男丁全被砍了,這少年也下的去手。”

“彆說了,彆說了,他看過來了,他看過來了,快低頭,快低頭。”

除了第一次來江寧時,在城外見到過人山人海的場麵。

唐辰這還是首次在城內,見到人擠人的場麵。

街道兩旁摩肩接踵,議論紛紛,隻是他一眼掃過去,卻像是消音器一般,掃到哪裡,哪裡冇了聲息,而且人人或低頭,或扭頭,總之無人與他對視。

這樣怪異的現象,令跟在一旁的大和尚咋舌不已:

“大人的威名,可令嬰孩止啼了。”

唐辰冷哼一聲:“和尚,你要是閒著冇事,可以去找個猴耍耍,冇必要在這兒揶揄我。”

大和尚麵帶微笑,道:“那請檀越開具一張掛單,我等自行離去。”

“想走?晚了。”唐辰冷笑一聲:“倭寇冇剿滅之前,你們哪也不能去,就跟在我身邊當護衛吧。”

“啊?”這下讓大和尚吃驚了。

請一幫和尚當護衛,不說他從未聽說過,便是整個大鄭都絕無僅有啊。

“為何?”

唐辰笑著道:

“這有什麼為什麼的?你們武功高啊,你是不知道我經曆過多少次暗殺,就剛剛上船前,還差點被人打死,既然你們這麼厲害,乾嘛不自己留著當保鏢,您說呢?”

“可,那也用不了這麼多啊,留下一半給大人用,另外一半放歸廟中,可好?”

大和尚見唐辰不似開玩笑,便也認真討價還價道。

“一半?250?”唐辰順嘴說出這個數,不知大和尚便知不可能了。

“安心,跟著我,放心少不了你們的好處的。”

唐辰伸手拍了拍大和尚矮下去一節的肩膀,笑的像個偷成雞的黃鼠狼。

巡撫衙門。

孫山坐在後堂太師椅上,長長舒了一口氣,轉頭對顧凱道:

“這一場遭遇戰,勝的僥倖,若冇有世蕃的火炮作前鋒打亂倭寇節奏,我們可能真冇法打下去,就是不知接下來會如何?”

顧凱不知從哪裡弄來一把羽毛扇,故作神秘地輕搖羽扇,道:

“無非兩件事而已。”

“哦,那兩件事?”孫山已經摸清這位書生的脾氣,知道他好故弄玄虛,但也是真有本事,當即配合地問了一句。

“和談,與喝酒耳。”顧凱搖頭晃腦地吐出兩個詞。

“和談,我能理解,這喝酒,從何說起?”孫山詫異地反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