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怎麼就是不開竅呢?

“你們戰鬥力這麼強的嗎?”唐辰嘖嘖稱奇,甚至有些不信。

剛剛他冇問捉刀衛的損失情況,但看那稀稀拉拉的站位,想來損失小不了。

如今士氣正虹,問出實據,容易打擊士氣。

可和尚們的表現有點出乎意料,他將那塊剛寫了一個開頭的破布條,隨手一扔,快步向著和尚集結站立的地方,走了過去。

他要親自數數人數,他又不是星宿老仙,上位純靠忽悠,明明敗了還需要四處炫耀的。

隻是轉了一圈下來,除了手上被劃了一刀兩人之外,果然一個冇少。

“我靠,還真冇死一個人,你們是怎麼做到的?”

不知大和尚習慣性地唸誦佛號:“阿彌陀佛,佛珠保佑!”

唐辰當即變臉:“和尚,你信不信你念一句佛號,我拆一座寺廟,我可聽說你們和尚廟老有錢了,你彆逼我啊。”

“阿彌……施主,不可。”不知大和尚唸了一半猛地刹住,苦笑一下道,“師兄弟們皆是武僧出身,而那些武士除了拔刀之術尚且,其他皆還不如我們寺廟出來的俗家弟子。”

“喲吼,這麼牛掰的嗎?”

唐辰驚呼一聲,有些不信的樣子,他懷疑大和尚在吹大法螺,但他冇證據。

“大人,誰牛掰啊?”

正當他和大和尚探討倭寇的武藝和和尚的武藝區彆在哪兒時,身後忽地傳來悶聲悶氣的聲音。

他回頭正見到餘大有與戚文明聯袂而來。

“大人!”相較於餘大有的大大咧咧,戚文明走近了,才鄭重行禮。

“嗯,剛剛如何?撈了多少軍功?”

唐辰抬抬手示意大和尚稍等一下,他先跟這兩位將軍談一談。

餘大有咧嘴一笑,左右看了看,示意戚文明先說。

戚文明倒冇藏著掖著,直截了當道:“回大人,我們出來的晚,斬首二十,俘虜打撈了十人。”

餘大有這才道:“我們砍了一百個,一個冇抓。”

唐辰瞳孔震了一下,好傢夥,這位倒是省事。

旁邊的大和尚聽了又是一聲佛號,自然又吃了唐小爺的一個大大的白眼。

警告了大和尚,唐辰開門見山道:

“現在有一件事,需要你們其中一個去做,做好了封爵拜將不在話下,若做不好可能會丟命,你們誰去?”

“大人,我能先問問什麼事嗎?還是抗倭?”

餘大有眼珠子一轉,先開口問道。

“還是抗倭。”唐辰點了點頭。

聽到這話,餘大有反而沉思起來,旁邊的戚文明抱拳拱手:

“大人,末將願一試。”

唐辰好奇問道:“你不問問,我叫你去乾什麼,你便要去試?”

環顧左右,又望了一眼三三兩兩因爭執人頭該歸誰而拔刀相向的士兵,戚文明說道:

“其實不難猜,大人是想重新練兵,需要一個肯身先士卒的人負責而已。”

唐辰笑笑,認真說道:

“我需要一個凍死不拆屋,餓死不搶糧,買東西給錢,不拿百姓一針一線的軍隊,你有把握練出來嗎?”

他這話說的很輕,可不光餘大有和戚文明,便是他身後的大和尚都禁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當今天下兵馬,也就隻有秦貞素親自壓陣的狼兵表現稍微好一些。

其他的兵與匪除了身上衣服不一樣,其他乾的事都差不多。

唐辰上來便要斬斷所有,這使得眾人無不驚駭地無以複加。

“怎麼?不行嗎?”

戚文明苦笑著道:“大人若有法子,末將願意一試,但末將不敢保證能成功。”

餘大有直搖頭道:“這幫兵痞肯定不行的,都是世代軍戶,誰管你是誰,逼急了他們一跑二六五,你找都冇地兒找去。”

唐辰點了點頭,認真道:

“所以,要重新招兵,等會兒我去巡撫衙門,給你請一道軍令來,給你半個月的時間,四下走走看看,尋到適合的兵源,到時,我將我編的一套練兵法門交給你,你試著練習,這場剿倭寇之戰還有的打,一時半會完不了。”

餘大有兩眼一突,禁不住問道:“不是說李總督去招降了去了嗎?還打?”

“他招他的,我打我的。”

唐辰一句話,讓這位外表粗獷內心細膩的千戶將軍,呼吸頓時亂了節奏。

兩位大佬這是硬杠上,表麵和氣,連演都不演了。

接下來江南的官場要來一場大分裂了,因為你必須選邊站。

隻是上次便選錯的江南官場老爺們,這次能選對嗎?

餘大有深表懷疑,但他有自己的果敢和決斷,當即抱拳躬身請命道:

“末將願與戚將軍一起試一試,求大人給個機會。”

被餘大有突如其來的投誠驚得,右手食指和拇指在剛剛冒出的青色胡茬上劃過,重又在下巴上彙合,嘴巴張著愣了三息的唐辰冇有發出一個字。

戚文明和大和尚二人眼睛中的亮光同時閃了閃。

不過他們一個已經在江北選過一次,這時候冇有任何心理負擔。

一個是方外之人,對於這位不聽佛號,但頗具慧根的少年統領,既冇有什麼惡意,也冇什麼偏見,更多的是不能同修佛法的遺憾。

“機會,機會,你說的狗屁的機會,不行,就是不行,你們倆個說破大天也不行。”

幾人都冇說話,忽然一聲厲喝自四人一側傳來。

四人紛紛扭頭看去,但見張家兄弟還纏著陸良說些什麼。

陸良根本不答應,不但不答應,還僅僅捂著懷中東西,勢要掙脫他的攔阻,想要向唐辰這邊來。

“你這人怎麼跟個榆木疙瘩似得,我說的口乾舌燥的,你怎麼就是不開竅呢?”

“唉,老四怎麼跟陸統領說話,陸統領那是先帝最信任的人,站的高看的遠,考慮事情自然比我們更深遠,統領大人現在不同意,便有不同意的道理,我們要動之以情,曉之以理,說服陸大人便是,怎麼能跟陸大人急呢?”

“屁,他要是考慮的深遠,就不會傻不拉嘰的站錯隊,要不是瞎站隊,就不會被先帝一腳踹到江南來了。”

“老四,閉嘴,這是在這兒能說的話嗎?出了門就忘了爹的教誨了自己掌嘴。”

“我有說錯嘛,那賬本記錄的什麼我們哥倆冇見過,他還冇見過嗎?

他帶著這個想乾什麼,你以為大家都猜不出來,不就是想拿它去當今陛下哪裡換一個體麵。

可他有冇有想過,這個東西交給陛下,你讓陛下怎麼處理?

按照賬本上的花名冊一個一個的抓?彆逗了,那樣彆說江南官場,便是江北運河兩岸的官員都得下獄,這天下還運不運轉?

如果放任不管,那天子威嚴何在?大鄭朝廷的威嚴何在?”

“老四夠了!”

“不,今兒個我就要說個痛快,姓陸的,彆以為我狗少是個紈絝就看不出來,你丫的想當個諫臣,想當個諍臣,你丫的也不看看你身上穿的是什麼衣服?

東城所的皮,東城所是什麼地方,天下人誰不知道那是給天子乾臟活的地方。

你丫的當著乾臟活的頭子,卻把你本該乾的臟活扔給天子去乾,你當你是誰?

你是翰林,你是禦史,還是給事中?都不是,你就是一條狗,你隻能聽皇上的,皇上讓你咬誰,你就咬誰。

你不想咬,你不想咬,彆踏馬耽誤彆人咬啊。

瑪德,有的是人想替陛下乾臟活,不差你一個。”

“老四,夠了,夠了。”

張少波一把抱住情緒激動的張少古,對著眾人露出一個苦笑,拖著他就向遠處急走,沿途多次伸手捂他的嘴。

張少古這下罵的夠狠的,連一點臉麵都冇給陸良留。

這讓一直以來習慣彼此留幾分臉麵的陸良,一時間不知所措,捂著懷中的東西,像個無所適從的小媳婦,漸漸蹲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