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大人,您當的是誰的官?

名字偈越的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

其實對於這個問題,大鄭皇帝還是比較親民的。

可能因為他們自己的姓氏和名字是比較常用的字體。

對此冇有什麼特彆規定,隻要不是故意將皇帝的姓和名連起來用,一般都冇事。

更何況,取的小名隻是跟福王封號相同,這就跟過年貼福字一樣,冇啥大驚小怪的。

如若平日報上去,大概率會被縣官拿你當作無事生非的刁民,先打一頓板子。

但是,誰讓唐辰等人是專門來找茬的。

錢大通說出後麵兩個字,大堂裡的眾人瞬間都明白,這位雙麵間諜話裡表達的意思了。

除了要在通倭上做文章,還要在偈越的問題對那位徐閣老拿捏,雙管齊下,徹底釘死徐家。

唐辰聞言眼睛驀地一亮,收起因為那個特殊的號而魔怔的心思,笑道:

“建築規格,出行穿戴,文章命名,這些方麵你們是專業的,我隻有一個要求:

一定要合理合法,經得起朝野的考驗。”

用心去找,五穀輪迴之所裡都能翻出金子。

更何況有心算無心,一如他原來那般,以快打快,亂拳打死老師傅第二次,也不是不可能。

“是!”趙錢李三人齊聲抱拳應和。

三人自打投效福王以來,建功立業之心,從未如眼前這般旺盛過。

畢竟見識了那位廖總旗隻是如常的一次出城捉拿,轉瞬化為死屍的模樣。

回頭想想以往暗中聽命明良帝,給少年搞破壞的日子,他們便感覺後脖頸涼颼颼的。

少年的莫測手段,讓三人有了發自內心的敬畏。

有福王這位明晃晃的大招牌在前,也解決了他們遵守的忠義道德問題。

“恩,我們聽命於他,不是聽命於他,而是因為他聽命於福王。

我們聽命於他,就是聽命於福王,絕不是因為怕他回頭跟我們算賬,這很合理。”

就在三人內心做著為自己,自洽的心理建設時,大堂外忽地傳來一聲威嚴十足的質問:

“嗨,好一個合理合法,唐大人,本府請問你,你帶兵擅闖致仕閣老山莊,又奉的誰的命,守的那家的法?”

大堂外,漫天風雨仿若一道連接天地的水幕,隔絕著幾人視線。

在他們聞聲看過去時,便見雨簾如幕布般左右分開,攜風戴雨,緋袍烏紗依舊齊整如一的知府大人,在一眾官吏衛兵拱衛下大步走來。

吳兩環麵色陰鬱,眼含憤怒,被兩名武將刀架脖子壓製著,緊隨其後。

來人正是蘇丘知府郝剛鋒。

隻是,他剛剛靠近大堂門,守衛在門口的捉刀衛,眼見情況不對,不及請示,迅疾拔刀攔截。

鏗鏘,刀劍出鞘聲,如同被侵犯地盤而發出威脅的龍吟之聲,刺激的大堂內外所有人神情一凜。

長刀封門,鐵甲攔路。

山道兩旁,尾隨而來的捉刀衛和兵馬司兵馬,紛紛拔刀,對著蘇丘官吏怒目而視。

雙方再度對峙。

“知府大人,好厲害的手段,竟如此輕易捉拿了下官手底下的百戶。”

唐辰半眯著眼,神色冷冽,凝視著堂外眾人。

吳兩環怒不可遏地掙紮,卻換來那兩名武官更大力的狹製,他不甘地衝唐辰道:

“大人,他騙我,說有徐閣老的密報給我,卻將我誆過去控製住。”

唐辰怒指吳兩環,罵道:“你是豬嗎?他說有密報就有密報,他說你是他爹你也信?”

恩?

這話怎麼聽著不對味?

被罵的吳兩環,和捱罵的郝剛鋒都不由一愣。

趙錢李三人嘴角不停抽搐。

他們知道,他們這位上官,又要撒潑耍混,胡攪蠻纏了。

彷彿是為了迴應他們的心聲,唐辰麵帶微笑地衝著隨行而來的蘇丘府上下官吏,抱拳拱手道:

“諸位同僚,抱歉,抱歉,手底下人笨是笨了點,還請諸位大人看在同僚的份上,原諒則個。

諸位大人都是高貴之人,彆跟我手底下這蠢笨之人一般見識。

郝知府是吧,還請郝知府將我手下這位不成器的東西,當個屁放了吧。

您郝知府肚量宏大,屁事定然不少,多放出來一兩個,不甚打緊的吧?”

“你!”郝剛鋒生平第一次被人這麼編排,饒是平素自詡涵養過人,此刻臉皮也漲的通紅。

“好一個,伶牙俐齒的少年織造,難不成唐大人在家冇事儘磨牙了?”

一名身著綠袍的官員,出聲反嗆回來,引得蘇丘官吏一陣鬨笑。

唐辰跟著笑笑,在他們笑聲略微小了一些後,好奇地看向搭話之人,“你是?”

模樣普通,樣貌平平,一身綠袍,不過七品,如果不是他開口說話,唐辰都冇注意到他。

“本官新任吳縣知縣吳為。”

“哦——”唐辰拖了一個長音,轉頭對廊下的捉刀衛,怒喝一聲:

“左右聽令!”

“在!”

“將此等目無上官,敢出言不遜者,打掉烏紗,押回京城,交由吏部處置。

問問吏部考功司主事,這就是他挑出來的官嗎?”

“是!”

話音未落,長刀如練,斬破風雨,一名捉刀衛駭然出手,烏紗飛落,髮髻散亂,於大雨中倍顯孤涼。

蘇丘大小官吏都被突然出手的唐辰驚住了,直到兩柄長刀架在那位吳知縣的脖子上,眾人才反應過來。

而那位吳縣的吳為吳知縣,直到刀斧加頸,才反應過來,麵露駭色同時,轉瞬又憤怒至極,看向唐辰的目光,仿若含有不共戴天的殺父之仇。

其他官吏紛紛出聲嗬斥,便是有衛所兵情急之下與捉刀衛的對上了刀,勢要搶回那位吳知縣。

然而,一個照麵便被捉刀衛殺退三人。

眼見大亂將起,吳兩環禁不住大喝一聲:

“都住手!”

他不瞭解郝剛鋒,但他瞭解唐辰,那位小爺膽子大的冇邊,保不齊一怒之下,真敢將這些官員全屠了。

郝剛鋒和唐辰同時抬手,喝止各自手下。

“都住手!”

雙方兵衛瞬間分開,隻是有了傷員的蘇丘府一行人,冇了剛剛的氣勢淩人。

郝知府不怒反笑,連道三聲好:

“好,好,好。

唐大人,當真是好大的威風,不愧是京中聲名鵲起的新貴。

郝某今日算是真正領教了,什麼叫跋扈。

未奉朝廷召令,擅闖他人山莊不算,還在眾目睽睽之下羅織構陷一方地方父母官。

本官若不參你一個目無王法,便枉穿這身四品官服。”

唐辰聳聳肩,揮手讓捉刀衛收起刀劍來,以一種無可無不可的態度,道:

“大人請便,你高興就好。

你拿我手下,我拿你的官,大家扯平。

至於你參我什麼罪名,那是你的權力,於我無關。

不過我提醒你一下:捉刀衛是福王親衛,他們隻聽命於福王。

當初,我親眼見過他們跟太子親衛拔刀。

所以你覺得這個也可以參,你就參,我不攔著你。”

說到這兒,他突然頓了一下,以一種頗為好奇地語氣問道:

“不過在此之前,我倒是很好奇地想問知府大人一句。

大人,您這是當的大鄭朝廷的官,還是當的他徐時行的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