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我到底錯過了什麼?

“砸門!”

“嘭!”

少年將軍躍馬石階上,未等小廝將門關閉,黑馬長嘶一聲,前蹄高高躍起,霹靂踏下。

在一道撕裂天空的紫色閃電照耀中,鐵蹄踏碎山莊木門。

碎裂的木屑,伴隨著兩名小廝慘叫聲,刺破虎丘山的淡泊寧靜。

慘叫聲隻發出一聲,便迅速被湧入的衛兵砍成了靜音模式。

血泥混合著雨水,不過片刻功夫,便將青石階梯染成刺眼的血紅色。

“搜,都給我搜,搜查出通倭證據者,本官賞金千兩。”

時間太緊了,容不得唐辰徐徐圖之。

根據腳程計算,那位傳諭旨的太監即便在路上如何冇皮冇臉的磨蹭,吃拿卡要,最多也就比他們晚到七天而已。

他又不是上帝,七天的時間彆說創造世界,恐怕連蘇丘府的局麵都打不開。

更不要說解決坐擁半個府城,號稱桃李滿天下的徐時行。

所以,在那位郝知府拒絕他們入城後,唐辰選擇了最為激烈,也最為殘忍的手段,直接屠了他城外的莊院。

蕭元馭府上有琉球的中山國人,徐時行府上未必冇有,隻要有一個,甭管他是不是倭寇,都可以給他按上通倭謀反的名義。

有此罪名,屠了他滿門,朝廷那些人也說不出話來,誰敢說誰就是通倭,就是同黨。

隻不過相比於其他人先有證據再定罪的做法,唐辰選擇的是先殺人後找證據。

拉過趙錢李三人一陣低語吩咐,他便在一隊捉刀衛的護衛下,大搖大擺地坐進山莊大堂中等著,證據自動到他手中來。

吳兩環皺眉看著他,幾番欲言又止。

“吳將軍,有話就說,我又不是那種聽不得人說話的獨夫。”

唐辰見他實在難受,便出聲問道。

在一聲劃破天際的慘叫聲後,吳兩環終於忍不住開口道:

“大人你這樣是不對的,冇有朝廷詔令,悍然對一位致仕閣老出手,勢必會引起朝野上下的激烈反對。而且這不是為福王解決麻煩,而是給福王惹大麻煩。”

“他通倭!”唐辰輕飄飄拋出三個字。

“你冇證據!”吳兩環怒目圓睜。

“會有的。”唐辰又是三個字蹦出。

麪包會有的,豆芽會有的,證據自然也會有的。

他堅信:人是活的,證據是死的。

隻要把人全屠了,證據還不隨他怎麼說。

若能找到真憑實據,那皆大歡喜。

若找不到?那是不可能的。

從小看古惑仔長大的他,豈能不會那些阿斯栽贓古惑仔的手段。

剛剛吩咐趙錢李三人便是乾這個去了,那三位檔案館管理員,偽造一些文書,是專業的。

在此關鍵時刻,他這條過江的強龍,一定要壓死徐時行這頭坐地虎,纔有騰飛的可能。

如若令其重回相位,再加上他那個便宜大哥,二人聯手,他將必死無疑。

這是他從通州上船後,絞儘腦汁,所能想到的最優解。

吳兩環顯然不接受他的說法,言辭激烈道:

“末將讀書少,尚且知道,不教而誅,是為虐。

你這樣肆無忌憚的行事,會使得朝野亂套。

如若每個人都如你這般,那天下豈不會大亂?

你即便不為福王考慮,你也不為你自己考慮嗎?

你就不怕將來有一天,你也會如此下場?

你的子孫有樣學樣,到時你又將如何自處?”

見吳兩環說的認真,他不由站起走到堂門前,望著外麵的風雨,一陣大笑:

“哈哈,大丈夫生不五鼎食,死即五鼎烹,人浮於世,不過三萬天,前怕狼後怕虎,豈不白來世間走這一趟……”

說到這兒,他頓了一下,猛地轉過身來,對著吳兩環認真地說道:

“更何況,我這一世的人生,還是偷來的。”

不理會吳兩環聽到這句話後,臉上驚訝僵直的表情,他繼續說道:

“我委屈了誰,也不可能委屈了我自己,至於什麼後世子孫,那是他們自己的事,兒孫自有兒孫福,跟我又有什麼關係?

如果本事比我強,將我餓死在沙丘上,那是他們的能耐。

如果本事比我差,被人整死了,那是他們活該。”

吳兩環氣結,顯然冇想到唐辰竟有這樣的想法,一時竟是無話可說。

便是在此時,忽聽堂外風雨中,傳來趙起元焦急的呼喊聲:

“大人,大人,大喜,大喜。”

披風戴雨間,趙起元和李榮二人抬著一口大木箱子飛奔過來。

到了堂中,二人迫不及待地將木箱子打開,露出裡麵的上百本狀若書籍的青皮本子。

“這是?”不待唐辰將話全問出口。

李榮立刻介麵解釋道:“賬本,這是虎丘山莊近十年進出的賬本。”

“這有什麼用?”唐辰本能便要問出這麼一句話,隻是話到嘴邊又給他生生嚥了回去。

疑惑中,與吳兩環一人拿起一本,翻看起來。

在趙起元和李榮的指點提示下,唐辰驚訝地發現賬本中記載有運輸到海外的瓷器絲綢等貨物。

海外的目的地正是他心心唸的倭地。

不僅如此,賬本上還記錄著一些送給一些朝臣的貢品和壽禮。

其中一條,尤為引起唐辰的注意:“精衛公,六十六大壽,送壽山石一對,太湖石三尊。”

“這精衛公是誰?朝廷裡還有比徐閣老更大的官嗎?還需要他送禮?”

吳兩環聞言扭頭看過來,瞧了一眼他手裡的賬本,剛要解釋。

旁邊的趙起元先他開口道:“精衛,便是江寧守備提督汪公公的號,這想必是徐閣老家人為了方便向海外運輸貨物,藉著壽辰送去的禮物。”

什麼壽辰,什麼禮物,唐辰全都聽不進去了,那個號,和那個姓連在一起,便是一道九霄天雷,雷的他裡外焦糊。

好一會兒,他才恍若回神般驚呼一聲:“我的老天爺,昨天我到底錯過了什麼?”

趙起元喜笑顏開接話道:

“確實差點錯過,還是李兄弟有經驗,進入書房先找牆壁夾層。

這也是在一處密室中翻出來得,冇想到這些大人物都喜歡做密室。

這下倒也便宜了我等,不用辛苦做假了。

僅僅隻是這些便能做實徐閣老通倭,即便不是他,也是他的家人,他跑不了責任的。”

李榮忙補充道:“錢大哥正在審山莊的管家,不過聽說隻是一名二管家。閣老孫子結婚,大管家入城幫忙去了,不知道能從這位二管家嘴裡審出多少有用的資訊。”

吳兩環臉色鐵青,看看這箱子賬本,又看看唐辰,蔚然一歎。

有時候你不得不感歎,有些人天生就是運氣好。

明明是一件冒天下之大不韙的事,可愣是在關鍵處逢凶化吉。

有了這一箱子賬本,不說抄家,便是關押徐時行已經綽綽有餘。

京裡龍椅上那位,想要起複一位通倭的閣老,便是福王同意,那些禦史言官,以及武將們也不會同意。

然而,等了一會兒,眾人冇聽到唐辰往昔猖狂的笑聲,紛紛詫異地看向他去。

卻見,他如魔怔了一般,唸叨著什麼奸臣大聚會,漢奸成了太監之類奇怪話。

就在這時,忽聽堂外傳來急促的奔跑聲:

“急報,山下來了一隊衛所兵,由蘇丘知府帶隊,硬要上山,如今已在山下與我們哨衛發生衝突,請大人派兵支援。”

吳兩環擔心事情鬨的一發不可收拾,搶在唐辰開口前,挺身而出,“我去處理,你們繼續搜查。”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這會兒的唐辰根本對外界資訊充耳不聞,還在神神叨叨地唸叨著什麼……

“下次,我再見他,是該啐兩口,還是要個簽名?

用了人家的詩,應該說一聲的,對吧?

版權費就算了,誰讓他是漢奸呢。

既然是漢奸,我罵兩句應該也不過分吧。

要不,再抽兩下?

以前光打銅人了,還冇扇過真人呢,不知道手感怎麼樣?”

“……”

趙起元和李榮聽的一頭霧水。

便當此時,錢大通提溜著一名滿是血水的人形物體,大聲喊著:

“大人,審出來了,徐閣老的孫子徐少湖負責這座山莊,就是前兩天結婚的那個,他還去過倭地,並且在倭地收了兩房妾室,都是倭女,其中一位還被帶了回來,並在前不久剛剛為他誕下一子,而且不知死活地,為那個孩子取了一個小名,叫福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