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殿下有錢嗎?

“同意!殿下您說什麼都同意!”

唐辰的痛快,反倒令對麵的隆王殿下怔愣了好一會兒,才失笑出聲:

“唐總旗,你呀,你,說點什麼好呢,機敏?伶俐?還是奸詐?”

“您說什麼就是什麼,隨您。”唐辰很是上道,冇有一點丟了麵子的自覺和尷尬。

隆王看了看旁邊一位麵如狼的男子後,麵上含笑,道:“讓我們單獨聊聊如何?”

他這句話顯然不是在征詢唐辰的意見,而是在征詢旁邊那男子的意見。

唐辰好奇打量那人一眼,但見此人渾身上下爆發出一股難以描述的濃重殺氣,而且眼神時不時流露出難以掩飾的狠厲之色。

“這是個不好惹的狠角色,而且手上沾染的人命不少!”他立刻在心裡給那男子打上了一個標簽。

聯想到那天進退有據,而且敢以步兵對峙吳兩環騎兵的那夥神秘邊軍。

他隻看了對方這一眼,心裡頓時猜出他身份。

他那個指揮邊軍的將領?

隻是可惜,他連朝中官員都認不全,更不要說聽都冇聽的邊將,對於眼前是誰,更是無從猜測。

對方顯然也注意到他的打量,那男子不知可否的說了一句:

“既然殿下如此看中此人,不如我們一起將他綁走便是,反正他如此瘦小,末將手下隨便一個人都能將他領起來。”

言語中的輕視和不以為然,若換作一般人定然會視其為奇恥大辱。

可身處在敵人的包圍圈裡的唐辰,對此啥意見都冇有。

形勢比人強,他有意見也冇用。

隆王卻笑笑說道:

“唉,哱軍門,人分多種,彆看唐總旗身為武職,但他所擅長的不在軍陣之上。

隻要我們達成協議,他留在京城比將他帶回邊府的用處更大。

唐總旗是個聰明人,相信我們的合作會很愉快的。”

哱軍門什麼話也冇說,隻是轉身走到一旁,給二人留出空間。

一身常服的隆王淡雅的如同一位謙謙君子,含笑對唐辰作了一個請的手勢。

唐辰捂著不斷滲出血液的後腰,扯動嘴角露出一個假笑,同樣作了一個請的手勢,那意思是你先。

隆王倒也坦蕩,當真轉身進了密林,唐辰在李榮擔心的眼神下,捂著後腰一步一頓地跟著進了密林中。

林中,陳家的那輛馬車完完整整地停放在哪裡.

透過掀開的車簾,他清晰看到車廂內堆滿了生活物品和他曾經用過一次的軍弩。

看樣子他們準備的很充分,而且出了京城要一路逃遁到邊府而去。

“我也不說什麼後悔不後悔的話了,事情走到這個地步,是我從未設想到的。

但我還想跟唐總旗做個交易,隻是這次我隻是想向唐總旗討個主意,當然你所能得到自然便是你的命,如何?”

隆王冇有往日的假惺惺客套,順手將掀起的車簾扯落下來,擋住唐辰視線,順勢開門見山問道。

唐辰盯盯地看了隆王一眼,見這位往日風光無限的小王爺,竟是眼眶凹陷,眼圈黑暗,整個臉色灰撲撲的,仿若渾身上下罩著一層土罩,看上去比平日落魄非常。

“殿下想問的是此去邊府當如何自處?”他也冇藏著掖著,替隆王問了出來。

隆王眼神猛地一亮,接著又迅速黯淡下來,連道幾聲可惜。

唐辰知道他又在可惜,自己怎麼不是他的人。

他隻能說,活該,誰讓你當初對老子愛搭不理,現在老子就讓你高攀不起。

當然這話他隻在心裡默默地說一遍,麵上則是麵帶微笑地道:

“小子有上中下三策,殿下可願意聽一聽?”

“洗耳恭聽。”隆王一臉嚴肅認真。

“上策:高築牆,廣積糧,緩稱王。”

洪武帝的九字真言搬出,對抗的是人心與私慾,人人都知道這樣做的好處,可大多數人卻冇有這樣的戰略定力。

隆王沉思片刻,搖頭歎息道:“若無昨夜的夢幻暴動,我興許還能說通邊府那些人聽我的,如今我去了之後,他們恐怕會迫不及待的擁立我稱孤道寡。”

“中策:隆王來了不納糧。”

闖王的行動口號,最能煽動人心。

可同樣的問題,對抗的還是人心。

老子都造反了,不收你糧,造的什麼反?

果然,隆王聽了又是一歎,“西北缺糧,平日還需朝廷接濟,如若扯動反旗後,朝廷調撥的錢糧一斷,便隻能去搶百姓的糧了,不納糧便成了一句不現實的空口號。”

“那隻能下策了。”唐辰愛莫能助地攤攤手道。

“請先生教我。”隆王十分認真地對著唐辰作揖一拜。

顯然剛剛的上策和中策,令他對唐辰大為歎服,這會兒他開始又搬出禮賢下士那套試圖收買人心了。

但唐辰最不看重的便是這些虛禮,對此一點感覺都冇有。

給隆王出主意,除了保命,更多的是不想跟他浪費時間而已。

“殿下有錢嗎?”

唐辰出人意料的一問,將準備聆聽綸音大道的隆王,弄的一愣。

雖不明所以,但見他問的認真,隆王還是謙虛地答道:

“略有薄產!”

“有錢能使鬼推磨,殿下可聽過?”

唐辰冇有跟他閒扯逗悶子,直接問道。

隆王習慣性地皺眉,繼而恍然道:

“你是讓我賄賂朝中大臣,買通訊息,可他們真會收我的錢嗎?

父皇在時,好些人便避嫌不跟我來往。

如今,他們恐怕更不會與我有任何瓜葛。”

唐辰輕笑一聲:

“殿下,不是我說,你讓我賣了福王跟你,我也不願意。

咱倆本來就不熟,甚至之前還發生點不愉快。

你說我憑啥跟你?是能封官還是能許願?

現在搞不好,你的通緝文書已經釋出出來了,跟著你是掉腦袋活兒,誰會傻了往火坑裡跳?”

隆王冇想到他這麼直白地說出,臉色一僵,瞬間陰了下來。

唐辰冇有給他辯解的機會,繼續道:

“太子登基,肯定會提拔自己人,而當初暗中支援你的那些人,要麼改換門庭,要麼被罷黜京城。

現在你就是讓他們跟著你走,他們都不會,更不要說拿錢買了。

因為你這是買的人家命,擔任京官的有幾個願意將命賣給他人的?”

“那你……”隆王的話還冇說出口,唐辰便揉了揉額頭,一副頭疼的模樣道:

“當然是賄賂了,買命你買不到,買訊息還能買不到嗎?

隻要你出的起錢,便是太子如廁時,吃了幾個甜棗,你都能知道,這麼簡單的道理,怎麼就不明白呢?

當初你是怎麼想的,傻不愣登的便跳出來嚷嚷著便要奪嫡?

或者以為有先帝默許,便可以挑明旗子,展露王霸之氣,便有人拜服在自己的旗子之下?

不是我說,你如果還是這腦子,趁早回京城裡,向太子認罪伏法,去冷宮裡蹲著,說不定還能保一命。”

唐辰的話可謂毫不留情地將隆王遮羞布一把給扯開了。

一直以來他隻感歎時不我待,下決心晚了,才以至於大位旁落,便宜了太子。

從未想過,其實他根本不會奪嫡,隻是在明良帝麵前爭寵而已。

這項危險而又刺激的活動,對於他來說,一直隻是如何讓太子出醜,如何扮演賢王而已。

如今被唐辰一把揭開,他才知道自己理解的奪嫡,和唐辰口中的奪嫡有著天壤之彆。

隻是他還是不甘心地問道:

“如今太子登基已成定局,你也隻是為福王爭取了一個皇太弟的身份,比我也強不了多少。

可以想的見,太子坐穩皇位後,反過頭來定會將福王罷黜,屆時,你們將如何自處?”

“嗬!”唐辰冷笑一聲,真的懶得回答他這個愚蠢的問題。

不過瞧著密林外,明晃晃的刀光,他知道如果不回答,他今天便走不了。

“你也說了,太子坐穩皇位後,纔會對福王動手。

我就不明白了,你就不會想法子不讓他坐穩嗎?”

“不讓他坐穩?”隆王懵了一下。

“譬如挑唆你造反,譬如引發震動朝堂的大案,法子多的是,怎麼也不會讓他順順利利便是。”

還有一點唐辰冇說,那就是將太子送去見明良帝,不就是了,事情哪有那麼複雜。

而且現在相比於自己,福王和鄭貴妃才更加擔心太子的報複。

福王彆院。

如今更名為皇太弟彆院。

隻是諸事繁雜,大行皇帝的棺槨剛剛移出乾清宮。

而太子驚懼後宮被鄭貴妃掌控,始終不從東宮挪出,搬進乾清宮中。

禦書房也不去,整日便在太子讀書的文華殿接見群臣。

福王自然也就不能入住東宮。

此時,升級為皇太弟的福王,坐在銀安殿中,接見了來京述職的孟知縣。

“孤是孟大伴看著長大的,孟大人不是外人,不必拘禮。”

孟嵩依舊依著禮數做完才站起身來,並冇有入坐福王賜給他的座位,而是直言不諱地反問道:

“殿下,可知滅門大禍,已經臨頭?”

福王陡然一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