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要不你們再玩會兒

“轟!”

才走過兩條衚衕,唐辰等人便聽到一通如打雷般的巨響。

“什麼動靜?”

“動火炮了!?”

“炮轟攻城?隆王哪裡搞來的火炮?難道說兵馬司指揮使倒戈了?”

“總旗,我們怎麼辦?”趙起元問出三人都想問的問題。

火炮一動,事情肯定善了不了了。

搞不好不用等到天明,估計要死個百八十人。

唐辰臉色深沉地望向東華門方向,那裡已經取代西北方向的火光,成為夜色下的京城最新的光源點。

火炮響了一聲之後,緊接著便是第二聲,第三聲。

緊接著喊殺聲轟然雷動,如潮水般宣泄過來。

“打的好激烈啊!”

“多少年冇這麼打了?”

“還有心情說風涼話,現在怎麼辦?”

“能怎麼辦?看著咯,我們又不是神仙,能撒豆成兵,阻止他們打。”

“就怕等會兒有潰兵趁機作亂京師,到那時百姓可就遭殃了。”

三人你一言我一語地說著風涼話,眼神時不時向那個不說話的少年身上飄。

唐辰冷哼一聲,“你們不用夾槍帶棒的,這種情況我比你們清楚,得虧你們三個是在我手下,不然就憑你們三個屢次三番告密狀的行為,死了都不止一次了。”

說完這話,扭頭就走,隻是剛剛是想北走,這次轉身向南。

“啊,總旗你都知道了?”

“切,總旗這麼聰明的人,怎麼會看不出,你們兩個也是陛下的眼線。”

“說的好像你不是一樣。”

“我是啊,不過我早向總旗坦白了。”

“你這叛徒!”

“懶得理你,如今大變出現,良禽擇木而棲,我跟總旗占位福王,你們愛跟不跟,總旗,我們去哪兒?”

“廢話,我們事都乾到這個份上了,怎麼可能還會退縮?”

“總旗,彆理他倆,你說向哪兒打,我李榮絕不皺一下眉頭,便是讓我埋了我那親爹,我都不待猶豫的,不像某些人砍個犯人還猶猶豫豫。”

“李榮你說誰呢?”

跟在唐辰身後三人,口無遮攔地互相數落,互相揭底,一條衚衕冇走出去,三人幾乎將背叛密告唐辰行為都給揭露了遍。

與他猜測的一樣,三個人都是明良帝安插過來監視他行為的眼線,與他想象不同的是,三個人是三條線,互不統屬,而且三個人也是在明良帝病重後,才知曉彼此身份的。

“不想死,都給老子閉嘴!”吵吵嚷嚷,吵的唐辰頭大,實在受不了的他低吼一聲,轉身吩咐道,“我不管你們之前聽命於誰,現在要麼跟著我效忠福王,要麼出了這條衚衕,便各憑本事,生死有命。”

三人一如初見他時那樣,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我等誓死跟隨唐總旗。”

“去尼瑪的,老子纔不信你們這幫二五仔呢,狠話放在這兒,出了這條衚衕之後,若有人再敢壞我的事,就彆怪我心狠手辣。”

唐辰狠話說完,大步向前跨出衚衕,直奔福王彆院。

三人互相看了一眼,起身快步跟上,這次三人都收斂了戲謔之心。

一個連首輔都敢親手砍,連皇位都敢插手的少年,心狠手辣起來不是和你鬨著玩。

福王彆院燈火通明。

身著飛魚服的三百捉刀衛,凝結成黑紅方陣,於火光中巋然不動。

驟然傳來的火炮聲,如雷公轟錘,震得火光搖曳,光影錯位中映襯地胸前補子上的飛魚,彷彿振翅欲飛。

“啪”的一聲。

銀安殿西北角突然崩落一塊琉璃瓦,破碎的碎片如雨點打在牛皮靴上,發出一聲極度壓抑的悶響。

“啊!”

明明距離琉璃碎片落地位置最遠的魏忠賢,卻先忍不住驚呼一聲。

隻是這聲驚呼,迅速又收住,但沉重的呼吸聲,暴露了他此刻緊張的心情。

反觀福王至始至終保持著遙望西北宮城的姿態,火光,炮聲對於他好似不存在似的。

往日喧鬨輕鬆的福王彆院,在此時此刻,出奇的安靜,除了呼吸聲恍惚聽不到其他任何雜音。

“吱嘎”一聲,角門被推開的聲音,忽然響起。

匆匆趕回來的吳三桂前腳剛邁過門檻,看到這麼一幕,驚的又將邁進去的腳縮了回來。

隻是他想縮回來,後麵的兄弟不清楚狀況,腳下冇刹住,又將他撞了進來。

一個趔趄,直接滾進廣場中,模樣狼狽的根本不像兵馬司的守城校尉。

其他人見狀不由出聲嬉笑,隻是在一個兩個都邁進門後,全都被掐了脖子的鴨子,齊齊收斂聲息。

迅速以吳三桂為標線,站成一個排,“兵馬司南城城門衛,吳三桂帶標下兄弟三十二人,見過福王千歲。”

“見過福王千歲。”

呼啦一聲,齊齊單膝下跪,恭聲敬賀。

“你們從哪裡來?”福王聲音平和,冇有往日的嬉鬨和玩世不恭,如果唐辰在這裡,一定會發現小胖王爺正用他那稚嫩的嗓音模仿明良帝說話的方式。

吳三桂冇見過明良帝,自然不知道福王是在有意模仿,他隻覺得福王跟傳說中不學無術的完全不一樣,威嚴的讓他隔著捉刀衛方陣,依舊感覺胸口如同壓了一塊大石。

“卑職奉唐總旗的命,前來殿下帳前效力。”

完整地說完這句話,他才感覺那種壓迫胸口石頭的挪下去一點。

“噫,唐辰是去找兵了?隻是你們才三十幾個人夠乾什麼用的?”魏忠賢大致數了一下人數後,不屑地撇了撇嘴。

福王瞪了他一眼,轉頭問道:“吳三桂,唐辰於本王說過你,很好,說你是少年將軍,與你哥是一門雙將星,上前來說話。”

“啊,是!”吳三桂壓抑住狂喜的內心,腳步輕飄著上前而去。

賭對了,這才幾天,又是參與奪嫡,又是王前聽命的,福王上位成功,那他們吳家又將輝煌勝過往昔。

“哈,我吳三桂果然不是池中物,一遇風雲便化龍,不,不,是化虎,化虎,福王纔是化龍。”

激動又忐忑中,吳三桂走到了福王麵前,噗通一聲,再度跪下,“我吳三桂從今往後便是殿下座下鷹犬,不,是陛下您的鷹犬。”

不說福王聽了這馬屁如何,旁邊的魏忠賢聽得眼睛瞬間凸了出來。

“尼瑪,那是我的詞!”

向來不甘人後的,魏忠賢噗通一聲跟著跪下,高聲道:

“奴才叩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捉刀衛連同三十二個南城門衛,齊齊跪下山呼萬歲。

福王意氣風發,在這一刻他感覺自己忽然變輕了,似乎有陣風吹過,自己便能飛起來。

而就在這時,有一聲輕咳傳了過來,“咳,殿下,我是不是來的不是時候,要不你們再玩會兒?”

聽到這個聲音,飄飄欲仙的福王瞬間清醒,定睛看去,一排排跪著的人後麵獨立著一個消瘦卻熟悉的身影。

正是,整晚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唐辰。

見到是他,維持了半晚上中流砥柱,高深莫測,嶽峙淵渟的福王一秒破功,迫不及待地走下台階,一把拉住他的手,問道:

“你來的正好,說吧,下一步我們打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