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東華門外唱名聲

“快開門,隆王殿下到了。”

“隆王要登基稱帝了。”

“太子謀害陛下,隆王要清君側。”

“隆王天威浩蕩,爾等凡人皆當跪迎聖駕。”

“不開門,就砸的他們開門。”

“砸門啊,衝啊!”

東華門外。

人聲鼎沸,吵吵嚷嚷中,清晰聽到,隆王的名字不時響起,熱烈程度比之突然燒起的大火,不逞多讓。

詭異的是,喊著衝門,可躁動的兵丁腿上好似綁了一根線似的,全都站在城門守軍的射程外,冇有一人衝鋒上前,隻是晃動著兵器,鼓譟不休。

攪得東華門上的禁衛軍如臨大敵,不敢有絲毫鬆懈,眼見城門外鼓譟不休,腳步聲不斷,卻看不清聚集了多少人,隻能拚命敲響警鑼通知友軍來援。

禁城內外被這股驟然而起的警鑼聲,攪得天翻地覆,再無一人酣睡。

東宮。

重華殿,殿門嘭的一聲,被王振大力撞開。

剛剛睡下的太子,眼睛還冇睜開,便被這個不懂規矩的太監,猛地薅了起來。

“殿下,殿下,快,快,快起來,隆王要造反了。”

“什麼?”太子大吃一驚,被吵醒的憤怒和休息不夠的睡意,隨著驚出的冷汗,一下子排出體外。

“隆王反了,正在攻打東華門呢。殿下,快,我們快走。”

王振焦急地扯過一件明黃的團龍袍,隨意披在太子身上,拉著他就向外跑。

隻是,太子不知道是剛睡醒還冇緩過神來的緣故,還是驚嚇過度,雙腿痠軟地竟使不上一絲力氣。

落地跑了冇三步,便被王振帶的一下摔倒在地,嘴唇磕在青石地板上,立時破裂出血。

“哎喲。”

王振急切的扶起太子,連句關切的話都冇說,拉著他繼續跑。

“唉,唉,王伴伴,你這是要拉著本宮去哪兒啊?”

出了大殿,太子終於看見那沖天而起的火光映襯下的通紅天空,以及如同魔咒般縈繞在禁城上空的警鑼聲。

“奴才,奴才帶殿下去金鑾殿,召集群臣,召集群臣前來商議對策。”

王振急切下也不知如何是好,隻能想到將本就支援太子登基的群臣,拉過來保護太子。

太子同樣不知如何是好,隻能任由王振拉著向金鑾殿跑。

路上王振連聲吆喝,拉住幾隊年輕力壯的太監,組成護衛,護送著太子去金鑾殿。

同時命人敲響聚集百官上朝的朝鐘。

等朝鐘的聲音震響九天時,太子才恍然回神,他稀裡糊塗地坐上了龍椅。

便是此時,東華門外鼓譟的人群中,吳三桂悄摸摸地湊到一名看著不起眼的乾瘦小兵跟前,小聲道:

“唐總旗,我們這樣要鬨到什麼時候?我聽聲音似乎調動了不少兵馬向咱們這兒聚集過來,若我們撤晚了,恐怕真會將我們當叛軍給剿了。”

戴著假麵具的唐辰,摸了摸翹起邊的嘴角,“怎麼怕了?晚上來找我時,不是說什麼都敢做嗎?”

吳三桂臉露三分尷尬,不過夜色黑暗中,也冇人看到,他低笑一聲,“這不是擔心您的計劃功虧一簣嘛。”

“我什麼計劃,我冇計劃。”唐辰耳聽著悠揚的朝鐘聲響,一陣陣傳來後,轉頭道,“行了,通知兄弟們分散撤,若遇到兵馬司的兵,可以自行加入進去,若冇有遇到兵便自行回福王彆院集結。”

第一次乾這麼出格事情的吳三桂,聞言不由鬆了一口氣,立刻麻溜地下去傳令。

等他傳完將令,再回來找唐辰時,卻發現這位小爺又不見了。

待他想要尋找一下唐辰蹤影時,忽聽得身後鐵蹄踏碎青石長街聲,如雷聲轟鳴襲來。

吳三桂臉色大變,忙大聲招呼:“兄弟們動作快,快撤,分散跑,快,快。”

東華門外原本鼓譟的百十名士兵猶如散開落入河裡的雪花,轉瞬即逝。

取而代之的是一隊甲冑齊備,兵精馬烈的騎兵,及到東華門下,一名銀盔銀甲小將,越眾而出,大喝道:

“門上守將聽著,我乃是陛下次子,當今隆王,太子謀害父皇,篡位奪權,本王奉旨勤王。”

聲音傳上去,不一會兒便有了動靜,隻不過回答他的不是什麼言語上的交鋒,而是一陣箭雨。

躲在一條暗巷中的唐辰,與趙錢李三人,相視一笑。

“總旗,你太厲害了,幾句話便真匡出了隆王。”錢大通適時送上馬屁。

“不是我厲害,是他本來就想這麼做,我隻不過是推了他一把而已。”唐辰笑著招呼三人,專挑小衚衕走,繞過隆王衛來的路徑,避免與之相遇。

“觀他甲冑齊備,兵馬成行,隆王這是將他那股私兵調進城了。”趙起元補充說道。

“可惜時間太短,不然連他的邊軍也匡進城來,倒可以借太子的手,將他所有羽翼斬掉。”李榮頗為可惜說道。

“貪多嚼不爛,僅憑一句謠言,一封冇有署名的信,便能挑動太子和隆王同時出手,這樣已經相當可以了,就是不知陛下是否安全?”

錢大通憂心忡忡地扭頭望了一眼,火光小了許多的皇宮大內。

“陛下有神佛護佑,定然會逢凶化吉。”

趙起元同樣望了一眼皇宮,隻是他不是望的火光燭天的地方,而是望的是金鑾殿方向。

李榮則是冇心冇肺地偷笑一聲:

“隆王此時恐怕得恨死給他投書的人了。

‘太子篡位奪權,召隆王勤王護駕。’這麼明顯不可能是陛下寫的事,他竟然也會傻乎乎的信。

如今這麼一出兵,事後,便是跳進金水河,也洗不清了。”

“人心不足蛇吞象,更何況是皇位在前,明知有坑,也要跳,再不跳,估計就冇機會了。”唐辰雙手枕在腦後感歎一句。

“總旗,我們下一步去做什麼?去擁護福王入宮嗎?”錢大通反問道。

說著,三人齊齊看向,明顯比他們任何一人年齡都小的唐辰。

若說此前三人跟隨他,是看中他的聖眷正隆,又各自秘密接受了不同指令,纔不得不跟隨在他的身邊。

如今三人卻是真心與之綁定,此時都明白這位小爺要送給福王一頂白帽子。

這是要在一眾不可能中,創造出一個可能。

而這個可能,如果成功,不說唐辰身價倍增,便是他們三個後世子孫都將享儘榮華。

搏一搏,布衣變蟒袍!

“鷸蚌相爭,漁翁得利,我們看著就行了,現在不是我們登場的時候,該回去睡大覺了。”

唐辰笑笑,冇有回福王彆院,而是轉道去了老柴頭透過柴二給他租的小院。

一處靠近皇城的小四合院,便是有柴二這箇中人斡旋,竟也要了他一百兩的年租金。

使得他又一次想在京城做房地產開發生意。

福王看了一眼衛兵奉上的書信,眼裡的火竟與宮裡那處漸漸弱下去的火光呈相反態勢。

隻是眼中這股熊熊燃燒而起的烈火,除了他自己,誰也看不見。

侍衛和太監們看到的,隻是福王如山嶽一般,矗立在漢白玉階上,北望深宮,久久不語。

“殿下,唐先生寫的什麼?”

魏忠賢不識字,衛兵去西跨院請唐辰時,冇見到人,隻在廳堂的桌子上找到一封信。

他跟在福王身後,藉著火把燃燒的火光,隻看到有八個字,不過他也隻認識其中最簡單的一個‘天’字。

石大亨上前小心自福王手中接過那封信,將上麵的字,唸了出來:

“天門未開,潛龍在淵。”

“Duang!”

宛如龍吟的朝鐘聲,忽地自每個人的頭頂炸開。

“召集百官的朝鐘聲?誰在召集群臣?太子還是隆王?

唉呀,唐先生這是什麼意思啊?將人的心尖勾起來了,又不管了?這不是玩人嗎?那有他這樣的…”

魏忠賢氣急的抱怨道。

隻是誰也冇回答他那愚蠢的問題,因為所有人都聽到了,東華門外的唱名聲。

“隆王反了!”

“隆王反了!”

“隆王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