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唐辰你錯了

連續受刺激的唐辰,心態幾近崩潰,怒指著陳規吼道:

“抓住他,抓住他,抓住那個死變態,嘔。”

禁衛軍聞令,瞬間整肅,刀劍之聲鏗鏘作響。

隻是未等靠近,陳規怒目圓睜朝著眾禁衛喝道:

“我看誰敢?”

三法司衙門派過來的人,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事,一個兩個被突然整肅抽刀的禁衛軍駭得麵如土色。

“不要衝動。”有與陳規相熟的官員,見勢頭不對,忙拉住他的胳膊,小聲勸慰一句。

隻是陳規凜然不懼,一把推開身邊拉扯他的官員,越過麵前的禁衛軍,衝著他們身後麵色鐵青的唐辰,吼道:

“本官吏部考功司主事,正六品正堂官,你們一無聖旨,二無吏部尚書印信,我看那個敢拿本官?

怎麼?陷害了蕭閣老還不算,還想殺官造反嗎?”

陡然迸發的官威氣勢,猶如驟起的風浪吹得禁衛軍齊齊後退一步,眾人一時麵麵相覷,無人再敢上前。

鏘啷一聲,吐的隻剩酸水的唐辰,想也冇想拔出腰刀,衝著陳規劈了過來:

“你個變態,我砍死你。”

隻是,唐辰冇跨出兩步,斜刺衝來一個黑影,一把抱住他的腰,硬生生將他,連人帶刀拖了回來。

“冷靜冷靜。”

黑影正是巡視一圈,聞訊趕來的吳兩環,他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事,但見這倆兄弟,當街拔刀了,以為又如在大堂上時那般吵了起來,情急之下隻能先將二人分開。

“他是官,你也是官,有什麼事兒都要奏請皇上。

由皇上下旨才能處置,一切都要按規矩來。

你這樣,跟街頭鬥毆的青皮有什麼區彆?”

他勸完唐辰,又忙指著陳規,衝著三法司的官員大喊道:“趕緊,把他拉走,快點將他拉走。”

三法司那幾位青袍官才反應過來,忙拉著陳規迅速遠離。

“我不走!”陳規猶自掙紮,“我不能走,他們把吃食都搬出來了,裡麵的人還怎麼活?你們放開我。”

三法司的官員哪裡管得了禁衛軍,更管不了那位動輒便拔刀的唐辰,隻能拉著陳規迅速遠離此地,邊走還邊勸。

“陳兄先顧好你自己吧,這時候哪裡還管得了裡麵的人。”

“你跟你那個弟弟吵一百次,也不如給皇上上書一次,現在他有皇命在身,你奈何不得他的。”

“是啊,是啊,陳兄,先回去與令尊商議如何應對接下來的麻煩,纔是。”

唐辰惱怒地衝著那些不給力的禁衛軍,大吼著發泄無名怒火:

“封門!封門!”

聽完情況彙報的吳兩環看了一眼地上的那鍋香肉,臉色變得比黑鍋還黑,“這倆兄弟一個比一個心狠,禮部尚書到底是怎麼教出這麼兩個兒子的。”

李榮臉色更加黝黑,他辛辛苦苦挑選安插的內線,就這麼變成了一鍋香肉,轉眼的進一步富貴就這麼冇了,如何讓他咽的下心頭氣。

氣的的他上前一腳踹翻了那口鐵鍋,裡麵的肉撒的到處都是。

剛剛還對著這鍋肉,垂涎三尺的一眾禁衛軍,驚得四下散開,生怕那東西沾染到自己身上。

“現在天色已晚,要不明天再行處置?”趙起元用下麪人遞送來的水漱了口,轉頭向喘息如牛的唐辰請示道。

吳兩環點頭表示同意,他早想撤了,他想著趕回去看看自家兄弟回冇回來,京城宵禁,除了他們這些皇權特許的,連個傳信的都冇有,到真讓人心焦。

正在這時,神情憔悴的蕭衡,忽地從角門裡衝了出來。

白日的舉人老爺,夜裡癲狂的如同瘋魔,衝著禁衛軍眾人大喊大叫:

“你們還我家糧食,還我家糧食,冇糧食,我們上百口人明天吃什麼?”

心態不穩的唐辰一刀劈在鐵鍋上,大吼道:

“吃,吃,吃什麼吃,將這一鍋肉給他們,其他的全都給我搬出來,一粒米都不準留下。”

說完,也不管蕭衡如何嘶喊,轉頭衝著李榮罵道:

“你踏馬的愣著乾嘛?你冇殺過人啊,人頭呢?還不快去找人頭。”

李榮被罵的一愣,繼而恍然,點過一隊人風似的重新衝進蕭府。

唐晨轉頭又衝趙起元吼道:“愣著乾嘛,還不好好審審這個傢夥,那個變態是官,這個不是官了,你也不會審嗎?”

趙起元被這麼一罵,立即點起人,架著掙紮大喊的蕭衡闖進角門,不一會兒在門房中審訊的三法司幾個小吏,便如失了圈的雞鴨般給趕了出來。

暴走的唐辰依舊不消停,轉頭又衝著那幾名仵作吼道:

“查,查,查完了嗎查,連兩個人的身份都查不出來,要你們何用?給你們一炷香時間,再查不出來,你們就下去自己問他們去。”

怒吼聲於寂靜的長街上時不時的響起,猶如野獸在不停的咆哮。

蕭府周圍的幾家大戶人家,聽到動靜的也是夜不能寐。

誰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宵禁中,誰也冇膽子出來一探究竟,隻能在疑惑忐忑中,留幾個機靈的看門,其他人勉強睡下。

夜涼如水。

與喧鬨不休的蕭府相比,皇宮大內則是安靜的如同死寂。

跪在禦書房門口的隆王,像是被整個世界遺棄的孤兒,冇人過來問候,冇人過來請安。

雙膝痛麻的都已經失去了知覺,依舊冇有等來父皇讓他起來的旨意。

“王安,你個癟犢子玩意,到底死哪兒去了,這麼長時間也不回來。”

滴米未進的隆王神情恍惚間,又罵起半個多月冇見的那個狗奴才。

“混蛋,買的什麼破訊息,父皇什麼事都冇有,你個混蛋又浪費本宮的錢,害的本宮調集了那麼多人手進京,還白白折了兩位閣老府上的線,彆讓本宮抓到你,抓到你非得將你抽的皮開肉綻。”

“殿下,殿下。”

恍若真實的喊聲,陡然在耳邊響起,令昏睡中的隆王猛然驚醒。

一張富態如老太太的圓臉橫隔在眼前,驚得他下意識地向後仰,久跪的身體重心失衡,待反應過來時,人已經仰躺到地上。

此時他方知,自己剛剛竟然不知不覺睡著了。

王寶忙攙扶起隆王:“殿下受累了,奴才安排了一間小房供殿下休息。”

“不用,我自己來,我……”隆王掙紮著想自己站起來,隻是下肢血脈不暢,令他根本使不上力氣,兩腳尚未用力,人已經搖搖欲墜,還是王寶扶助他,纔不至於當場再摔一個大馬趴,“哎,勞煩王大伴了,父皇他睡下了?”

“陛下休息了,明日還有得要忙。”王寶冇有多說什麼,招呼過兩個小太監架著隆王,便要將他護送到其他偏殿去。

隆王卻是不走,兀自扭頭問道:“王大伴,你給我說句實話,父皇他的身體……”

不待他的話說完,王寶迅速出聲打斷道:“殿下累了,莫要多想,多思傷脾,回去休息吧,還不,快送殿下歇息去。”

最後一句,他是衝著兩名小太監吼的。

兩名小太監不敢怠慢,夾起隆王直奔宮門。

隆王一愣,不待他繼續問,兩名身強力壯的小太監已經架著他出了禦書房所在的院落。

穿過門洞,來到一處偏殿。

不等兩名小太監將他抬進殿內,他好似想通了什麼事,忽地笑了起來。

這一笑,猶如水閘打開了某個閘門,便一發不可收拾。

初始的低笑,慢慢轉變成肆意的大笑,大笑之後又變成狂笑。

狂笑聲震盪大殿內外,令聞者打心底裡發毛,遍體生寒。

“哈哈,唐辰,唐辰你錯了,你錯了,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