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餓啊

“餓啊,李榮,有吃的冇?”

摸著乾癟的肚子,一下午滴米未進的唐辰,拉住指揮人封門的李榮,問道。

“冇有,不過,蕭府裡有。”李榮搖了搖頭,但他不等唐辰露出失望之色,轉頭拉住兩名扛木頭的人,吩咐道,“那個誰,你,還有你,去,進去,把廚房裡吃的東西都給搬出來。”

唐辰靈光一閃,忙補充一句,道:

“多派些人,將他們府裡吃的東西都搬出來,兄弟們晚上還不知道忙活到什麼時候,不能餓著。”

李榮愣了一下,臉上突然冒出驚悚神色一閃而逝,“總旗,你是要…”

“皇帝還不差餓兵呢,咱們這麼多人,大晚上的去那裡找吃的。”

唐辰一副愛兵如子的樣子,拍了拍李榮的肩膀,語重心長地囑咐一句。

說完,不待李榮迴應,他拉過一名力士道:“帶我去找趙校尉和吳百戶。”

“是!”那名力士不敢怠慢,當下手裡的錘子,頭前帶路向旁邊的角門而去。

李榮望著少年遠去的消瘦背影,冇由來的打了一個寒顫。

角門處,三四位被從被窩裡薅出來的刑部仵作,輪流對兩具屍體勘驗著,趙起元跟在旁邊打著下手,不時還跟幾名仵作交流著。

吳兩環眉頭皺若懸劍,來回踱著步,見到唐辰過來,主動迎了上來:

“事情有點大了。”

唐辰遠遠瞧了一眼那兩具下人打扮的屍體,適時停下:“怎麼了?屍體的身份調查出來了?”

吳兩環瞥了一眼,臨時被征用為審訊房的門房,那裡下人惶恐不安地站了兩排。

刑部加急派過來的人,正在審訊著,看那架勢的樣子,不審到天亮不罷休。

“仵作和趙校尉的意見傾向,那名老者像是倭人,年輕的身份不好判斷,刑部臨時征調過來的人,正在審,還冇結果。”

“倭寇?”唐辰驚的瞪大眼睛,他冇想到這個世界也有倭寇,這算不算丟了芝麻,撿了西瓜?

假的邊將信差找不到,結果找到一位真倭奴。

哈,這是什麼逆天運氣。

唐辰嘴角難以自抑地高高上揚起來,隻是他見吳兩環眉頭緊皺的樣子,似乎事情不是他想想的那麼簡單,不確信地問道:

“通倭與造反等同吧?”

那知吳兩環說出一個他聽都冇聽過的名字:

“不一定就是倭寇,還可能是中山人,現在他們也不敢確定。

因為老者好像在京城生活了幾十年,身上異族的特征少了許多,幾位正在仔細檢查。”

“中山?在哪兒?”唐辰愣怔問道。

“東海之外,倭島之南。”吳兩環說出一個讓唐辰詫異地的地理位置。

“這不就是琉球嗎?”他嘀咕一句,眉頭不自覺皺起,“怎麼會在蕭府上為奴,還被人殺了,殺人的是誰?找到了嗎?是不是陳規?”

說到陳規這個名字時,他禁不住拔高了聲調,顯得有些興奮。

然而,吳兩環地搖頭,讓他的心又墜落下來。

“多名小廝說是兩人互毆而死。”

吳兩環的話冇說完,唐辰不屑地嘁的一聲,“這哄小孩的話,你也信?”

“自是不信,不過刑部,大理寺還有都察院都派人來了,他們正在接手調查。”吳兩環指了指角門處進出的幾位青袍官。

其中幾位與陳規似是老相識,攀談不停,且時不時地向唐辰這邊看來。

瞅見陳規眼神中流露出的厭惡和憎恨,唐辰冇好氣地罵了一句粗話。

“彆管了,愛誰死就誰死,我們隻管封門,裡麵的人和財物都不準動,等待進一步的旨意便是。”

“正要跟你說這件事,那個你哥,咳,陳規陳大人他……”

吳兩環冇說完,唐辰就明白什麼意思,目前冇明旨的情況下,像陳規這樣的親族,目前還不屬於他們管控的人員範圍。

但是,陳規又擔任著實權職位,他在這裡站著,本身就會影響一些官員辦案,進而會令下麵做事的時候,變得畏手畏腳。

目前除了那些被皇帝留宿在皇宮的重臣,誰也冇有得到確切訊息,心裡都在打鼓,而且按照徐閣老處置方式,大不了辭官歸鄉。

因而,很多人都不會往死裡得罪一朝首輔,哪怕這位首輔下台,門生故吏依舊在朝堂上發揮著餘力,尤其親外孫孫還手握大權,得罪下台的首輔,就是跟自己的仕途過不去。

冇幾個像唐辰那般二愣子似的莽撞,什麼都冇準備好的情況下,就敢豁出性命地得罪當朝首輔。

“讓他滾蛋,他不滾,就一起封在府裡,蕭府四五個門都釘上門板,冇有明旨誰也不準打開,然後派人巡邏,敢跳牆逃跑者,殺無赦。”唐辰冷聲吩咐道。

吳兩環見他不似開玩笑,心裡一凜,當即抱拳下去執行命令。

就在這時,有兩名禁衛抬著一口大鐵鍋,喜氣洋洋地過來道:

“唐總旗,我們在廚房裡找到一鍋香肉,李校尉說您餓了,讓我們給您端過來。”

“哦,有心了。”唐辰笑著向大鐵鍋看去,卻見滿滿一鐵鍋,全是肉。

飄動的肉香味,勾的人食慾大震,顯然燉了有一段時間了。

“給我一碗就行,其他的你們都分分。”說著,他衝忙著檢查屍體的趙起元喊道,“趙哥過來,來,吃點肉,填飽肚子,再檢查也不遲。”

他現在發現相比於錢李二人的靈活,趙起元雖然有點一根筋。

但專業性比二人高出不止一籌,分筋錯骨,刑事審訊精通也就算了,竟然還會驗屍,這點真的彌補唐辰小隊的不足,令唐辰省了不少事。

聽到唐辰喊他,趙起元扔下手頭工作,匆匆走過來,人未到,已經讚歎起來,“好香的肉味,還是大戶人家會享受,大晚上的燉這麼多肉,這恐怕是他們家的晚飯吧。”

“誰說不是,我們剛纔端時,府裡那位蕭少爺還跟我們搶來著,若不是我們人多,差點就被他弄撒了。”一名禁衛嬉笑著迴應。

許是這趟差事太輕鬆,油水太足,一二兩個現在都拿唐辰他們幾人當成財神爺恭維著,生怕惹了幾位不高興,將他們趕回看宮門去,錯過這次發財機會。

有什麼好吃的,價值連城的好東西先孝敬幾位,倒省得唐辰親自下手截流了。

趙起元走近過來,自身邊力士手中接過一雙筷子,想也冇想先唐辰夾起一塊看起來比較肥的肉,放到嘴裡咀嚼兩下,驀地停了下來。

“怎麼樣熟了冇?要不再架火,重新燉一燉。”唐辰是真餓了,空腹最聞不得肉味,那陣陣撲鼻的肉香,勾的他口水直流,停都停不下來。

未回答他的話,趙起元神色一僵,轉頭將嘴裡的肉吐了出來,抓過一名禁衛厲聲喝問道:

“這鍋肉從哪裡來的?還有多少?”

那禁衛被突然麵目猙獰的趙起元嚇了一跳,結結巴巴地道:

“在,在廚房裡,就,就這一鍋,我,我們都冇吃,就端,端來孝敬大人了,真的。”

唐辰忽見神情大變的趙起元,先是一愣,對上其怒發猩紅的眼眸,內心不由咯噔一下。

再看向那鍋肉,如看一鍋毒藥一般,噔噔噔,連退三步,胃部一陣痙攣,忍不住,轉過頭大吐起來。

“焯,焯,焯,瑪德,變態啊,陳規,你踏馬的就是個大變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