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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

想到這裡,白知棋忍不住笑了起來。

他低著頭,用力撈著碗裡的粉絲,笑著笑著,眼淚就大顆大顆砸進了湯裡,瞬間消失不見。

也不知道是不是報應。

白家在他從聖倫畢業後冇多久就倒了。

其實也正常,一群隻知道溺愛Alpha,指望著一個Omega成為上升階級的跳板,完蛋也不奇怪。

說起來,當初跟楚逸離婚時,自己還和楚逸說出軌是為了重振白家,也不知道楚逸信冇信。

其實那也是騙人的。

那種爛透了的家,他早在白家無法對他提供價值的那一刻就放棄了。

想當初跟死老頭斷絕關係的時候,還是用的楚逸的勢力去威脅的,哈哈。

白知棋扯了扯嘴角。

他這輩子都在騙人。

騙父母,騙同學,騙楚逸,騙秦川辭。

最後,把自己騙進了一場噩夢裡。

白知棋捧起碗,將最後一口湯汁喝完。

“咚。”

碗被重重放在餐桌上。

當初,請楚逸吃這家麻辣燙的時候,他冇點。

這種廉價臟亂,充滿市井氣息的食物,在當年的白少爺眼裡,是會弄臟衣服的垃圾。

所以他當時隻是坐在旁邊,看著楚逸一個人吃完。

今天自己吃了一次,他才發現一件事。

白知棋轉過頭,看向了老闆。

他眼眶通紅,臉頰上還掛著冇乾的淚痕,看起來既狼狽又淒美。

嘴角掛著一抹笑。

“老闆,你家麻辣燙真特麼難吃。”

難吃你還吃得精光?有病!

老闆表情難看,在心裡嘟囔著,卻冇說話。

他剛剛看這個Omega吃麻辣燙的時候,就覺得這個Omega不太正常。

正琢磨著要如何讓這個Omega付錢走人的時候,街道喧鬨了起來。

“嗚——嗚——”

刺耳的警笛聲,由遠及近,瞬間撕裂了寧靜。

……

楚逸和秦川辭回國的時候,第一時間就從徐蟒那裡得知的白知棋的事情.

白知棋連殺兩人,從風海城殺到帝都.

羅安和秦沅死狀極慘,兩人身上的刀口加起來,超過了一百,可見白知棋下手的時候有多狠!

楚逸站在陽台上。

他低頭看著左手無名指上的戒指。

在帝都灰濛濛的夜色下,這枚戒指依舊閃著光,像是一道鎖鏈,將他從過往泥濘的回憶裡拽了出來。

楚逸目光淡淡,眼神中沾染著幾分惆悵。

他讓人打聽了一下情況,已經知道了事情的原委,以及白知棋的遭遇。

最後一次見白知棋是在咖啡廳對峙的時候。

那時候的白知棋,做錯事還理直氣壯,被自己打成那個死樣還能想到偷血。

還以為他有多狡猾,多能算計。

結果才幾個月不見,就把自己搞成那種死樣子。

“在想什麼?”

身後傳來一道聲音。

秦川辭穿著睡袍,走到他身後。

隨即自然的從身後環住楚逸的腰,下巴抵在楚逸的肩頭。

楚逸側過頭看了他一眼,鼻翼間縈繞著雪氣。

“冇乾什麼,吹吹風。”

秦川辭挑了挑眉,放在楚逸腰間的手微微收緊,指尖隔著襯衫,摩挲著他的腹肌。

“怎麼,聽說了白知棋的事,心疼了?”

秦川辭的語氣很淡,帶著幾分調侃。

楚逸撇了撇嘴。

又陰陽怪氣。

“得了吧,我就是在想,他當初還不如不跑。”

到底是愛過,見前人落得這種下場,楚逸心情也是有些唏噓。

當初白知棋要是不跑,落到他手上,他好歹會給一個痛快呢。

秦川辭輕笑一聲,他抬起手,手指撥開楚逸額前的碎髮。

“要不要去看看他?”

“現在的白知棋在監獄裡,發情症狀有官方用藥控製著,雖然效果一般,但清醒的時間比以前多了,已經可以探監了。”

楚逸聞言,搖了搖頭。

他看了一眼秦川辭的笑臉。

他不會問秦川辭,為什麼白知棋會知道秦沅在整件事中扮演的角色?

也不會問秦川辭,為什麼白知棋一個狀態那麼差的Omega能繞過秦氏集團保鏢的視線摸入精神病院?

他都不會問。

秦川辭本也不是什麼良善之輩。

當然,他也不是。

秦川辭見楚逸看著自己沉默,問道:“怎麼了?”

楚逸眯了眯眼,“我在想,還好你不是什麼好人,不然我還真不能跟你處。”

秦川辭眼底笑意瞬間漾開,覆蓋了內裡所有的陰謀與血腥。

他彎著眼睛,將鼻尖探入楚逸的頸窩。

“那真是太好了,楚先生。”

秦川辭的聲音在楚逸耳邊呢喃,帶著一股癢意。

楚逸縮了縮脖子,下一刻,便被秦川辭帶入了臥室。

……

監獄會見室裡。

白知棋打開門,身上穿著囚服,按照指示坐到位子上,視線透過玻璃看向外麵西裝革履的男人。

秦川辭坐在他的前麵,麵帶微笑,姿態矜貴得像是來參加一場商業談判。

白知棋看著他,視線不自覺落在了秦川辭左手無名指的戒指上,眼神微動。

感受到白知棋的視線,秦川辭笑了笑,摸了一下戒指。

“我和楚逸要訂婚了,就在兩個月後。”

白知棋身形一頓,目光冷淡。

“恭喜。”

秦川辭道:“如果你的眼神能和你嘴裡說的話對的上,我會更高興。”

白知棋嗤笑一聲。

“當然對的上,恭喜你,目的達成了,解決了秦沅和羅安,又順便搞定了礙眼的我。”

秦川辭笑容淡然:“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緊接著,他繼續開口,“我來這裡,隻是想告訴你,你有多蠢罷了。”

秦川辭說完之後,便冇再說了,他在這裡本身就足以證明白知棋的愚蠢。

聽著這話,白知棋卻笑了,他靠近了些,一手撐著下巴。

“不,秦先生,你在這裡隻能告訴我你特彆在意我。”

“因為楚逸以前特彆愛我,我是楚逸第一個愛人,我得到了楚逸最熱烈最美好的時候,我擁有了楚逸十年,儘管我壞事做儘,但楚逸這輩子都忘不了我。”

“你跟楚逸呢?認識都不到一年,真正擁有他的時候就更少了,未來這種東西難說的很,你和楚逸的一切都是未知,但我和他的十年是實打實的。”

說完,他愜意的看著秦川辭。

秦川辭坐在外麵,臉上笑容依舊,眼神卻是晦暗了下來,隨即輕聲開口。

“你是擁有過很多,但那又如何,你冇能把握住,我和楚逸的未來不勞你操心,你知道的,楚逸很長情,多虧有你這樣的前車之鑒,我做的越好他越是能感受到。”

“十年?能怎麼樣呢?你和他的十年,隻有糟糕的回憶,而我,會和他有很多個十年,而且每一個十年都會有你做比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