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文老現身

蒼空烈的大屌如驢馬一般粗大,泄出的濃精能盛滿酒碗,秤砣一般的卵蛋裡一滴不剩,全都射進霜凝雨的肛腸之內。

精液排空之後他似乎進入了賢者時間,把尚未軟化的大屌用沾滿淫汁血水的錦被揩了揩,提上褲子,裹上黑袍,又去準備那些不知道從哪裡掏出來的淫虐刑具。

蔡問天推開癱在自己身上的女人,也站了起來,卻未穿衣,依舊赤裸著,胯間陽具半軟半硬,貌似隨時還能再次抬起頭來耀武揚威。

霜凝雨從他胸前向一側滾落,仰躺在錦被上,雙目無神,失去焦點,雙腿冇有併攏,而是無助的岔開著,從被摧殘的狼藉不堪的陰穴和菊花流下的汙物順著臀溝流在錦被上形成一灘液體。

蔡問天陰笑了兩聲,說道:“看這姿勢真夠淫蕩的,賤奴,真該讓你男人在這裡看著你打開雙腿等著求操的樣子。你放心,本座適才隻泄了兩次而已,再灌滿你幾次不成問題。”

他見霜凝雨如同被玩壞了扔掉的人偶一樣神情呆滯、一言不發、一動不動,似乎冇有聽到自己說話。

於是眉頭微皺,口中言語變得越發驚悚起來:“彆想著裝死就能逃過折磨,剛纔兩柱香的時辰隻玩了玩你的奶子而已,你身上可玩的女人物件還有不少。你信不信,老蒼手裡的小鉤、小針、小刀、小挫、小鑽什麼的,在你陰唇花蒂上施展開來,慢慢的精雕細琢,至少能再玩上兩柱香的時辰。然後還有你女人內部的物件,胞宮、卵囊啥的都能用來殘酷玩弄。女子的胞宮,哦對了,老蒼管它叫子宮,子宮的兩個角上,有細小肉管連接著兩個小圓袋子,就是老蒼叫它們卵巢的兩個物件,是可以用粗糙軟針從胞宮裡探過去淫虐到的,我極樂教經常活剖女子內部性器,對你肚子裡的各種女子物件所知比你還多,待本座慢慢展開手段,定會讓你這賤奴求生不得、求死不得。”

霜凝雨聞言渾身一緊,原以為剛纔的折磨已是這畜生的全部手段,哪知其後竟然還有如此難以想象的殘忍至極的婦刑折磨…她欲哭無淚,哀慟低泣問道:

“我們夫妻隱居山林,與極樂教冇有任何關係,如今殺了我也就罷了,為何偏偏要把這般手段用在我身上來折磨…”

蔡問天眉頭一挑:“哦?你以為和我極樂教冇有任何關係?”

“哈哈哈哈哈…”他與蒼空烈同時大笑起來。

“你那死鬼老公竟然冇有說與你知…哈哈哈哈…原來你不知道,他是我的小師弟,差一點點就成為我極樂教教主!算起來,你也是我極樂教教眾,差一點就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極樂教教母嘍…”

蔡問天臉上現出一絲怨恨之情,回憶道:“當年師尊偏愛你那死鬼老公,教主大位放著我這首席大弟子不傳,偏要傳給入門最晚、資曆最淺的小師弟…幸虧師尊在最後一刻幡然悔悟,依照長幼之序,傳我教主大位…”

“你那死鬼老公,我的可惡的小師弟,竟然在我接受傳位,無暇分身之時盜了我教聖物之後叛教出逃,多年尋不到他一絲痕跡。卻是討了你這個賤奴為妻,躲在山林深處插穴快活…殊不知天網恢恢,疏而不漏,嘿嘿,最終還是露了馬腳…隻可惜,他死的時候,在我和諸位護法麵前硬生生把我教聖物撚成了齏粉,你說我是恨也不恨?”

蔡問天滿臉惡毒,繼續道:“當時我痛哭流涕、儀態儘失,對著他的屍體發誓,一定要抓到他用生命保護的那個女人,然後偏不殺死,而是施展天魔訣,讓她留在我身邊,隻要想起那個死鬼,我就折磨他女人的身子來撫慰心中怨氣!否則的話,聖物已毀、叛徒已誅,我以堂堂教主之尊,哪有時間放下教中事務,鐵了心追趕一個一文不值的賤奴!”

蒼空烈淡淡開口:“這下子知道你在教主心中的重要程度了吧。你放心,有教主的天魔訣在,你是無法自儘的。有我老蒼在,你也不可能因傷而死的,教內無數缺胳膊斷腿隻剩一口氣的,都是老蒼我從閻王手裡把他們醫回來的。我除了胯下的夥計個頭大點,在那方麵的能力遠遠比不上教主天賦異稟,唯一的愛好就是鑽研治病救人。彆看你的奶子冇了皮,回頭我就能把你剝下來的皮再縫回去。就算教主把你的奶皮餵了狗,我也能從你大腿內側再割些嫩皮移植到奶子上……”

蒼空烈正在說話,一個極樂教教眾急匆匆跑來,單膝跪地打斷他:“啟稟教主、護法,東南方有風暴迅速靠近,需速速遠離此片海域!”

蒼空烈正在顯擺他的醫術,突然被打斷,眉頭一皺,赤紅虯髯在海風中顫動,怒斥道:“怎麼可能這麼快!老蒼我也不是冇在這海上漂過,風暴一般是先起浪後起雲,你莫不是看岔了?”

那教眾聲音沉穩卻急促:“蒼護法明鑒!小的在水軍部掌舵十五載,現為此船船長,從青雲城外海到黑鯊洋,從未看走眼過。東南方這是『黑龍倒海』的征兆,雲底已現紫黑電光,海麵魚群提前下潛,浪頭拍打船舷的節奏也亂了。小的以項上人頭擔保,不出半柱香,它必定追上來!”

蔡問天臉色微沉,一揮手:“不必爭論。全船加速!升滿帆,掉轉船頭向西北全速駛離!把所有不會水性的教眾立刻綁在桅杆或艙壁上,免得被浪捲走。動作要快!”

命令一下,甲板頓時亂作一團。

幫眾們奔走拉繩、升帆、固定火炮,船身在匆忙中猛地向西北衝去。

可那風暴彷彿活物一般,紫黑雲牆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吞噬天光,海麵開始出現不規則的巨浪,一浪高過一浪,重重拍在船舷上,濺起數丈高的水牆。

霜凝雨仍癱在猩紅錦被上,意識恍惚,胸前兩團剝了皮的血肉被劇烈搖晃中不斷拍上來的海水一次次打濕,每一次都讓創麵再度被海水中的鹽漬醃的生疼。

她甚至無力合攏雙腿,任由殘留的精血混合物順著臀溝淌下,在甲板上畫出一道道蜿蜒的汙痕,很快就被拍打過來的浪頭沖走。

蒼空烈大步走來,粗壯的手臂像鐵鉗一樣一把將她夾在腋下,彷彿夾著一隻待宰的羔羊。

霜凝雨的身體軟綿綿地垂落,頭顱後仰,長髮如墨藻般在風中狂舞。

她低低呻吟了一聲,卻被浪濤的轟鳴徹底淹冇。

蔡問天赤身站在船首,海風吹得他白皙的皮膚泛起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可他紋絲不動,雙腳彷彿生根般釘在甲板上,任憑船身如何顛簸,身形都穩如磐石。

蒼空烈同樣如此,高大的身軀在狂風中如一尊赤發魔神,懷中夾著的霜凝雨反倒成了最脆弱的那一個。

唯有葉臨風,仍被點了穴道,癱在甲板一角,身體隨著船身的每一次劇烈搖晃而滾來滾去。

先是撞上欄杆,肋骨傳來鈍痛;接著又被甩向另一側,肩膀重重磕在鐵釘上,鮮血立刻滲出。

一次又一次的撞擊、摩擦、擠壓,彷彿有無數把無形的錘子在敲打他被封住的穴位。

起初隻是麻木,可漸漸地,指尖開始有了細微的知覺,腳趾也能勉強蜷曲一下。

“轟——!”又一記巨浪從側麵拍來,整艘大船猛地向右傾斜近五十度。

甲板幾乎豎起,纜繩繃得筆直,船身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嘎聲。

葉臨風整個人像斷了線的木偶般向船舷滑去,他拚命想抓住什麼,卻隻抓到一把濕滑的海水。

下一瞬,船身又猛地回正,他卻已失去平衡,整個人從欄杆的縫隙中翻滾而出。

“撲通!”冰冷刺骨的海水瞬間吞冇了他。

海水鹹澀,湧進口鼻,嗆得他劇烈咳嗽。

身體在水中仍舊僵硬,可剛纔多次撞擊已讓穴道鬆動大半,他勉強能劃動雙臂,勉強能蹬腿,卻根本無力對抗這狂暴的浪濤。

他被巨浪一次次拋起,又一次次砸進浪穀,耳邊隻有轟鳴的水聲和自己瀕死的喘息。

遠處,大船的黑影在風暴中若隱若現。

蔡問天與蒼空烈站在甲板上,風浪雖大,卻無法撼動他們分毫。

蒼空烈懷中的霜凝雨被風吹得長髮亂舞,她虛弱地睜開眼,望向葉臨風落水的方向,瞳孔驟然收縮。

“公子……”她的唇瓣動了動,卻發不出任何聲音。那是她最後的、微弱的牽掛。

天色如墨,風暴肆虐。

海麵上,一排接一排的黑色巨浪翻騰著撲來,如同張開血盆大口的洪荒巨獸。

葉臨風的身軀重重砸入浪尖,瞬間被吞冇在翻滾的白色泡沫之中。

冰冷的海水從四麵八方湧來,包裹住他的身體,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量將他拖入深淵。

風暴愈演愈烈。

天空已徹底被墨色吞噬,濃雲如巨獸蠕動,遮蔽了星月。

雷電如銀蛇般在雲層中狂舞,每一次閃爍都將海麵照得煞白如骨,隨即又陷入更深的黑暗。

極樂教的大船在浪濤中艱難前行,船身隨著波浪劇烈顛簸,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嘎聲,彷彿下一刻就要被撕裂。

船尾的燈火在雨幕中搖曳,那微弱的光芒時隱時現,像一盞隨時可能熄滅的鬼火,在無邊的黑暗中顯得格外孤獨淒涼。

一個更大的巨浪掀起,彷彿要把整片天空都翻卷下來。

浪頭高逾三丈,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向葉臨風壓來。

他甚至來不及掙紮,就被這股恐怖的力量重重拍進海水深處。

耳邊轟鳴震天,彷彿有無數雷霆在頭頂炸裂。

他不斷下沉,身體在水中翻滾,分不清上下,四週一片混沌。

距離頭頂的海麵也不知有多遠,或許是三丈,或許是十丈,在這深不可測的海淵中,距離已經失去了意義。

他憋著的那口氣已然用儘。

肺裡像著了火,那種灼燒感從胸腔深處蔓延開來,彷彿有無數把火熱的鉗子在撕扯肺泡。

每一個細胞都在尖叫著渴求空氣,那是一種從靈魂深處迸發出的原始慾望。

他的意識開始模糊,眼前一片漆黑,比這深海還要黑暗的虛無籠罩著他。

海水如無數冰冷的觸手纏繞著他的身軀,每一次掙紮都讓那股窒息的痛楚如潮水般湧來,一浪高過一浪。

肺部灼燒般的脹痛從胸腔深處蔓延開來,那種痛苦無法用言語形容。

彷彿有無數把火熱的鉗子在撕扯肺泡,每一個細胞都在顫抖、痙攣、哀嚎。

他的四肢在水中無力地劃動,想要向上遊去,卻隻能帶起細碎的水泡。

那些水泡在黑暗中迅速破滅,如他的生命般脆弱,轉瞬即逝。

喉嚨如被鐵塊堵塞,鹹澀的海水倒灌入口鼻。

鼻腔內壁如被刀片刮過般刺痛,那種痛楚尖銳而清晰,讓他的意識反而更加清醒。

舌頭腫脹發麻,口中嚐到血的鐵鏽味——那是牙齦在窒息中被他自己咬破的滋味。

鮮血在口腔中彌散,混合著海水的苦澀,讓他想要嘔吐,卻什麼也吐不出來。

心跳如擂鼓般狂亂,咚咚咚,咚咚咚……每一次搏動都讓胸腔劇烈震顫,彷彿心臟要從胸口跳出來。

然而,這狂亂的跳動卻在逐漸變慢,就像那即將耗儘燃料的油燈,火焰在最後一刻瘋狂跳動,隨後便陷入永恒的黑暗。

血管如熱油般沸騰,血液在體內奔湧,卻無法帶來氧氣。

腦中嗡嗡作響,彷彿有無數蜂群在其中盤旋。

視野邊緣開始出現黑斑,那些黑斑如墨滴入水,迅速擴散,整個世界都在向中心坍塌。

他感覺自己的靈魂在脫離肉體。

那是一種奇異的感覺,彷彿有一隻無形的手在將他的意識從這具軀殼中抽離。

他看到自己的身體在水中無力地下沉,四肢耷拉著,如同一具死屍。

他飄浮在無儘的虛空之中,耳邊隱隱迴盪著浪濤的低吼與自己瀕死的喘息,那聲音越來越遠,越來越模糊。

這是一種從內而外的絕望。

身體每寸肌膚都浸泡在冰冷的死亡氣息中,毛孔收縮得如針紮般痛楚。

指尖冰涼如死屍,早已失去了知覺。

腳趾已然麻木,彷彿不再屬於他的身體。

體溫在流失,生命在消逝,意識在遠去。

就在這時,腦海中閃現出霜凝雨那淒美的身影。

她的淚水如珠串般滑落,在燭光下晶瑩剔透。

那一刻的親吻還殘留在唇上,溫熱而苦澀,帶著訣彆的悲傷與不捨。

她的唇是那樣柔軟,帶著淡淡的脂粉香氣,還有她眼淚的鹹澀。

那個吻很短暫,卻彷彿要融化他的靈魂。

她的呼吸輕輕拂過他的臉頰,帶著顫抖與哽咽。

她彷彿在說:' 活下去。' 聲音如蚊蚋,卻重若千鈞。

可如今,一切都將化為泡影。

他想大喊,想呼喚她的名字,卻隻能在水中吐出幾個氣泡。

那些氣泡緩緩上浮,在黑暗中破滅,如同他破碎的希望。

肺部的火燒痛楚已達巔峰,彷彿下一瞬就要爆裂開來。

意識離肉體越來越遠,他的四肢不再掙紮,眼皮也不再動彈,而是耷拉下來,緩緩閉上了眼睛……

死亡的黑暗如潮水般湧來,將要把他徹底吞冇。

就在這生死邊緣,葉臨風的意識深處忽然響起一個聲音。

“醒……來……醒……來……”

那聲音雖然緩慢柔和,如春風拂麵,但卻帶著一股奇異的力量,能直直鑽入他的意識深處。

聲音蒼老滄桑,卻又透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每一個字都如同實質般敲打在他的靈魂上,將那團即將消散的意識重新凝聚起來。

葉臨風的眼皮猛地一震。那種震動是如此劇烈,彷彿有雷霆在腦海中炸響。

頭腦中的混沌如被利刃切開,一絲清明重現。那原本即將消散的意識,在這聲音的召喚下,如同退潮後重新湧來的海浪,猛地迴歸。

那聲音再次響起,這次帶著一絲疲憊與急切:“小子,莫要沉淪……速速凝神,聽老夫口述閉氣心法!”

葉臨風忽然想起,霜凝雨在最後一刻,曾以唇舌將一物渡給了他。

那物此刻正貼在舌下,微微發熱,如一股暖流在體內遊走。

這股暖意雖然微弱,卻如同冬日裡的炭火,給瀕死的他帶來了一線生機。

他勉強聚起精神,那聲音已然開始誦唸口訣:“心守丹田,氣歸泥丸。胎息如嬰,循環不絕。吸納先天,摒棄後濁。意隨水流,神融海淵……”

口訣簡短,卻字字如金。

每一句都帶著奇異的韻律,如同天籟之音,在他的意識深處迴盪。

那韻律中蘊含著某種玄妙的規律,彷彿能與天地萬物的呼吸相合。

葉臨風下意識地跟隨默唸。

起初還渾渾噩噩,口訣在腦海中模糊不清,但隨著一遍遍重複,那些字句逐漸清晰起來,如同烙印般深深刻入他的靈魂。

他試著按照口訣的指引,將意念沉入丹田。

隻一遍,丹田處就生出一絲暖意。

那暖意起初隻是極細微的一點,如豆粒般大小,但隨即如細火點燃液油一般鋪開來去。

暖意順著奇經八脈緩緩流動,所過之處,那種窒息的痛楚竟漸漸緩解。

肺部的灼痛如潮水般退去,胸口的壓迫感也在逐漸消散。

起初隻是微弱的循環,如嬰兒在母體內的胎息。

他能感覺到,體內殘存的空氣被反覆利用,每一次循環都讓那些殘餘的、原本難以利用的氧氣重生般滋養肺泡。

那股窒息的痛楚逐漸如退潮般消減,肺泡如柔軟的海綿般舒張開來,不再痙攣抽搐。

葉臨風的意識徹底清醒了。

眼前雖仍是漆黑的海水深處,伸手不見五指,但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體內的變化。

心跳緩慢而平穩,不再是那種瀕死前的狂亂。

每一次搏動都帶動氣血在體內自成循環,不再依賴外息。

鼻腔的刺痛消退了,喉嚨的堵塞感如融雪般化解。

四肢重獲力量,肌肉中流淌著溫暖的血液。

那玉葉在舌下微微發燙,給他帶來源源不斷的溫暖。

腦海中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帶著一絲欣慰與歎息:“小子,此法名為『胎息訣』,可助你暫脫死劫。速速潛遊,莫要久留……”

聲音漸漸微弱,最後消失在意識深處。

葉臨風自幼在信守村長大,那個偏僻的小漁村麵朝大海,背靠青山。

村裡的男人們世代以捕魚為生,與海浪搏鬥是他們的宿命。

葉臨風從記事起就跟著父親出海,五歲時就能獨自遊到離岸百步遠的礁石,八歲時已能潛入三丈深的海底捕捉章魚。

他的水性極好,在村裡的同齡人中無人能及。

捕魚時常常潛入海底,在礁石縫隙間尋找躲藏的石斑魚,在珊瑚叢中追逐遊動的海鰻。

他早已練就一身與浪濤共舞的本領,對海洋的脾性瞭如指掌。

什麼時候會有暗流,什麼地方容易有漩渦,哪裡的水溫會驟然下降,這些在彆人眼中危險的訊號,對他來說卻如同老朋友般熟悉。

此刻,胎息訣雖是體內循環,但配合他原本的水性,簡直是如魚得水。

他能感覺到,這門心法不僅讓他在水下能夠支撐許久不需要呼吸,還讓他對水流的感知變得更加敏銳。

每一股暗流的方向,每一個漩渦的位置,都清晰地映入他的感知中。

海麵雖巨浪濤天,狂風肆虐,但水下十數米處卻非常平靜。

這是大海的奇妙之處——越是接近海麵,波濤越是洶湧;而深入水下,反而會進入一片寧靜的世界。

葉臨風在這片寧靜中潛行,四肢有力地劃動,身體如遊魚般靈活穿梭。

他感知著水中暗流的方向。

暗流是海洋中看不見的手,能將人帶向遠方,也能將人困在原地。

經驗豐富的漁民懂得如何利用暗流,讓它成為助力而非阻礙。

葉臨風順著一股向東的暗流,如離弦之箭般在水中穿梭。周圍的海水從身邊快速掠過,他能感覺到水流在皮膚上留下的細微觸感。

潛行良久,肺部開始傳來輕微的不適。

雖然胎息訣能讓他支撐很長的時間不呼吸,但畢竟不是永久之法。

葉臨風開始向上遊去,身體斜斜向上,雙臂有力劃動。

水壓在逐漸減小,光線在逐漸增強。

嘩啦一聲,他衝出水麵。

刺眼的陽光傾瀉而下,讓他不由自主地眯起眼睛。

他大口喘息著,肺部如久旱逢甘霖般舒張,每一次吸氣都帶著鹹濕的涼意,還有海風中夾雜的腥味。

那是自由的味道,是活著的味道。

此時已經遠離風暴中心。

天空依然陰沉,烏雲層層疊疊,但已不再是之前那種吞噬一切的墨黑。

海水雖仍翻湧,浪花依舊不小,但浪頭已經小了許多,不再有那種毀天滅地的氣勢。

遠處,可以依稀看到雲層中透出的一線光亮,那是太陽在努力穿透雲層。

葉臨風在水中轉了一圈,眯眼判斷方位。

太陽的位置雖然被雲層遮擋,但依稀能看出光亮的方向。

根據太陽的位置和海流的方向,他推測海岸應該在東南方向,距離大約有百十裡。

對於普通人來說,這是一段絕望的距離,但對於水性極佳的他,再加上胎息訣的輔助,卻並非不可能。

他深吸一口氣,讓肺部充滿空氣,然後猛地潛入海中。

身體在水中如箭般前行,雙臂有力劃動,雙腿如魚尾般擺動。

胎息訣在體內自然運轉,讓他能長時間潛行而不感到窒息。

那蒼老的聲音再次在意識深處響起,這次不再是之前那種急切,而是帶著一絲輕鬆與讚許。

“小子莫怕,”聲音悠悠響起,“我就在你舌下的玉飾之中。你我如今是一條繩上的螞蚱,老夫決計不會害你。”

葉臨風心中一驚,下意識地用舌頭感受了一下。

那玉葉溫潤如玉,貼在舌下,大小不過指甲蓋,卻蘊含著如此神奇的力量。

他在水中繼續潛行,同時在心中問道:“你是誰?為何會在這玉葉之中?”

那聲音笑了笑,笑聲中帶著滄桑與無奈:“老夫知道你有很多問題,但老夫向你傳音需要消耗能量。所以老夫需要一次性地給你解釋清楚。你默默聽著便是,不要打斷。”

葉臨風在心中應了一聲,繼續在水中遊動。

“老夫名為文不成,乃極樂教創教教主。”文不成的聲音如涓涓細流,在葉臨風的意識中緩緩流淌。

他講述道:“萬年前,此片大陸有一宗門名為天魔宗,相傳為魔帝所創。那魔帝是何等人物,修為通天徹地,神通廣大無邊,一人可敵萬軍,一怒可覆一國。他所創的天魔宗,鼎盛時期門徒遍佈天下,威震八方。然而後來魔帝不知何故失蹤,天魔宗也就越來越凋敝,最終消亡在曆史長河之中。”

“魔帝所創的天魔功法極為特殊,隻可言傳身教,無法記載於書……”

葉臨風忍不住在心中插嘴:“這怎麼可能?把心法口訣寫在秘籍上讓弟子參悟秘籍不行嗎?”

文不成的聲音中透出一絲不悅:“與你說了不要打斷……這個很難理解嗎?其實就是我們的文字無法將完整的天魔功法記錄下來。老夫給你打個比方——假設天魔功法是一個圓柱,從截麵方向看,是個圓形;但從側麵來看,又是個矩形。把天魔功法寫下來之後,要麼是圓形,要麼是矩形,根本不是它的完整形狀。你明白嗎?”

葉臨風在水中愣了一下,腦海中努力思索著這個比喻。圓柱?圓形?矩形?

文不成似乎看出了他的困惑,歎了口氣:“連規和矩都不知道的小子,給你講了也不懂……老夫換個例子:你隻看書,不下水,能學會遊泳嗎?”

說起遊泳,葉臨風終於明白了一些。

他在心中恍然道:“我懂了!遊泳的關鍵之處是無法寫進書裡的。比如如何掌握平衡,如何感受水的浮力,如何配合呼吸,這些都需要身體在水裡慢慢體會,才能找到那種感覺。坐在岸上看書,看一百遍也學不會遊泳,必須下水去練。”

文不成欣慰地笑了:“孺子可教!就是這個意思。寫在秘籍上的天魔功法,隻是真正的天魔功法在這個次元的降維投影……”他頓了頓,“這是天魔功法裡的一句話,老夫也不甚理解。但老夫知道,所有人都和老夫一樣,麵對深奧如天外次元的天魔功法,難以修習。即便因緣際會,能夠領悟天魔功法的一絲零頭,也難以傳承給自己的弟子……”

“老夫就是悟了些天魔功法的皮毛,然後創立了極樂教,成為極樂教首任教主。”文不成的聲音中帶著一絲自嘲,“隻可惜,老夫尋了一輩子弟子,走遍天下,閱人無數,竟然冇有一個能傳承吾之所學。他們倒是把老夫所學的天魔功法皮毛裡的一根髮絲,改了個名叫' 天魔訣' ,一任又一任地傳下去了……那天魔訣,說是天魔功法的傳承,實則不過是管中窺豹,九牛一毛。”

葉臨風心中震驚無比,忍不住又插嘴道:“你竟然是極樂教首任教主?極樂教可不是什麼好東西!他們無惡不作……等等,極樂教是你創建的?難道你是活了上千歲的老妖怪?”

文不成哈哈大笑起來,笑聲中帶著滄桑與無奈:“嗬嗬嗬,冇錯,老夫終究冇有悟透天魔功法,無法成就與天地同壽的魔尊魔帝。肉身陽壽終將有儘,這是天道規律,不可逆轉。”

“但老夫所悟的那部分天魔功法,雖然隻是皮毛,卻也是老夫畢生心血。實在不想讓它泯滅在老夫手中,便思量著如何傳承下去。最終,老夫捨棄了肉身,將意識納入此玉葉之中。”文不成的聲音變得悠遠,“自那以後,老夫便藏身在這玉葉中,觀察外界,期待有緣人。如今已有千載。”

“要不是擔心你小子會淹死,拖累老夫在海底永無出頭之日,老夫決計不會現身幫你!”文不成的語氣中帶著一絲調侃,“你小子命大,偏偏遇到了老夫。老夫也算運氣不錯,千年等待,終於等到一個尚可的傳人。”

葉臨風雖然對極樂教觀感極差,但對文不成救了自己性命的恩情卻是銘記在心。

他在水中遊動著,心中思索著措辭,學著說書人故事裡的言辭說道:“前輩救命之恩,小子無以為報。今後但凡您用得上我的地方,隻管吩咐便是。”

說完,他又忍不住問道:“不過,前輩您創建的極樂教,好像裡麵冇有好人啊。那個蔡問天,心狠手辣,殘害無辜;還有那個蒼空烈,為虎作倀……他們做的那些事,實在是……”

文不成長長地歎了一口氣,那歎息聲中飽含無奈與憤怒:“小子,你有所不知。我極樂教追求的是道法自然,認為食色等人之本性也是自然之本能。追尋極致的美食和陰陽和合之樂是立教之本,故名極樂教。”

“我教雖然不以好人自詡,而是崇尚隨心所欲,不受那些‘存天理、滅人慾’的道德節製,但蔡問天這樣的人,在我極樂教曆代教主中,也是不多見的惡徒。”

“他的師尊,也就是上一任教主,本想傳位給蘭湘子,就是霜凝雨的夫君。然而蔡問天野心勃勃,給師尊下毒逼宮。他的師尊無奈之下,隻能傳了他教主之位與天魔訣,卻暗中將老夫藏身的玉葉交給了蘭湘子。”

“蘭湘子是個聰明人,知道蔡問天不會放過他。他做了一件聰明事——找人仿製了一枚假的玉葉,當著蔡問天的麵毀掉,讓蔡問天以為傳承已斷。而真正的玉葉,他交給了霜凝雨,讓她務必保管好,等待有緣人。”

“最後,這玉葉到了你這裡……”文不成的聲音變得嚴肅起來,“小子,老夫不在意蔡問天淩辱婦人——有些婦人反而喜歡那種調調,但他欺師滅祖,殘害同門,我極樂教絕不能容他!”

“老夫欲傳天魔功法給你,隻需你日後替我清理門戶,誅殺此獠!你可願意?”

葉臨風在水中停了下來,漂浮在海麵上。此刻方知,蔡問天不僅不能代表極樂教,反而是極樂教真正的老祖要誅殺的對象。

他想起霜凝雨那溫熱的一吻,想起她眼中的絕望與不捨。

他想起霜凝雨被穿刺、炮烙、剝皮的乳房,那慘烈的景象如噩夢般揮之不去。

他想起自己被綁上船,差點淹死在海中的情景。

新仇舊恨一起湧上心頭,殺意如潮水般在胸中翻湧。

他想立刻答應,但' 極樂教' 這三個字還是讓他有些猶豫。

這些年來,極樂教的名聲狼藉不堪,提起這三個字,人人唾棄。

如果自己加入極樂教,豈不是要揹負罵名?

葉臨風猶豫道:“前輩,我可不可以不加入極樂教,隻學您的功法,然後去殺蔡問天?”

文不成哈哈笑道:“有何不可!我極樂教行事甚是隨意,萬事隨心即可。老夫創教時就說過,極樂教不是什麼名門正派,也不強求弟子必須有什麼操守。你願意入教便入,不願意就不入,全憑本心。”

“不過,”他話鋒一轉,“你不入我教,便不可稱我為師尊。你我無師徒之名,但可以有師徒之實。老夫傳你功法,你替老夫清理門戶,兩不相欠。”

葉臨風心中的石頭終於落地。

他在心中朗聲道:“那我便稱您為文老,心中永遠視您為師尊!蔡問天欺師滅祖,殘害忠良,我葉臨風發誓,必將此獠碎屍萬段,以報今日之仇!”

文老似是有些疲憊,在葉臨風的意識中欣慰地笑了兩聲:“好……好……有你這句話,老夫就放心了。小子,你好生遊回岸上,待你安全了,老夫再傳你心法。與你溝通要消耗不少能量,現在需要休息來繼續積攢老夫的能量……”

文老的聲音漸漸微弱,最終消失在意識深處。

葉臨風在海邊漁家成長,對海洋的瞭解遠超常人。他知道,在茫茫大海中,淡水是最寶貴的資源。人可以數日不食,卻不可一日無水。

所幸,他從小跟父親學了不少海上生存的本事。

他知道,有些海魚的體液含鹽量很低,甚至比海水清淡許多。

金槍魚、鸚嘴魚、黑鯛魚,這些魚類的血液和體液都可以用來解渴。

渴了餓了,他便潛入海中,憑藉高超的水性捕捉魚類。

胎息訣讓他在水下如魚得水,那些平日裡機警的海魚,在他麵前都變得遲鈍起來。

他徒手就能抓住遊動的金槍魚,在礁石縫隙中掏出躲藏的石斑魚。

生食海魚的滋味並不好。

魚肉腥膻,血液鹹澀,還夾雜著一些苦味。

但在這生死關頭,他顧不得這些。

他直接用牙齒撕咬魚肉,吞嚥魚血,讓這些食物在胃中轉化為繼續前行的力量。

就這樣,葉臨風藉助洋流,在海中遊了數日。

白天,烈日當空,海麵波光粼粼。

他在水中潛行,偶爾浮出水麵換氣。

胎息訣讓他能長時間潛行,大大節省了體力。

他順著洋流前進,感受著水流的方向,調整著前行的路線。

夜晚,星辰滿天,海風清涼。

他仰麵漂浮在海麵上,看著滿天繁星。

那些星辰彷彿觸手可及,又彷彿遠在天邊。

他想起信守村的夜晚,想起父親教他辨認星座的情景。

北鬥七星指向北方,南十字星指向南方,這些都是航海者的指引。

風平浪靜時,他甚至有閒暇把衣服上的麻線搓成細繩,穿進玉葉上的小孔,做成一個吊墜掛在項間,再也不用每天把它含在舌下了。

第三日傍晚,他終於看到了陸地。

遠處的海岸線在夕陽的映照下清晰可見,那是一片綿延的沙灘,背後是蔥鬱的樹林。

幾隻海鷗在海麵上盤旋,發出悠長的鳴叫。

那聲音在葉臨風聽來,如同天籟。

他加快了遊動的速度,心中湧起強烈的求生慾望。

胎息訣全力運轉,體內真氣流動加速,四肢力量彷彿無窮無儘。

浪花在他身後翻湧,他如箭般向海岸衝去。

當雙腳終於踩到堅實的沙灘時,葉臨風幾乎要落淚。

他跌跌撞撞地走出海水,雙腿發軟,幾乎站立不穩。

但他還是堅持走到沙灘上,遠離海水,然後一屁股坐在沙子上。

溫暖的沙子托著他的身體,夕陽的餘暉灑在他身上。海風輕拂,帶來鹹濕的氣息。他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

活著的感覺,真好。

腦海中,文不成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欣慰與笑意:“小子,乾得不錯……”

葉臨風笑了,那是劫後餘生的笑容,也是充滿希望的笑容。

他看著遠處的天空,那裡晚霞絢爛,如血如火。

這幾日的種種經曆一一在他腦海中浮現出來——極樂教大船上的恐怖,霜凝雨那淒美而絕望的眼神,自己在海中瀕死的窒息感,還有文老那蒼老卻充滿力量的聲音。

這一切彷彿一場噩夢,卻又真實得讓人無法逃避。

在沙灘上歇了好久之後,葉臨風深吸一口氣,勉強站起身來。

雙腿因長時間盤坐而有些發麻,他跺了跺腳,拍掉身上的沙子,整理了一下破爛的衣衫,向著內陸走去。

沙灘後麵是一片茂密的樹林,高大的古樹遮天蔽日,樹葉在晚風中沙沙作響,彷彿在竊竊私語。

樹林中隱約可見一條小路,路麵被踩得堅實平整,顯然常有人行走。

葉臨風沿著小路前行,兩旁的灌木叢不時傳來蟲鳴鳥叫,還有不知名的小獸在草叢中窸窸窣窣地穿行。

約莫走了一個時辰,天色已完全暗下來。

就在他開始擔心是否要在樹林中過夜時,前方忽然出現了點點燈火。

那燈火如星星般閃爍,由遠及近,越來越明亮。

葉臨風精神一振,加快了腳步。

穿過樹林,眼前豁然開朗。

一座頗具規模的小鎮出現在視野中,鎮口立著一塊斑駁的石碑,石碑上爬滿了青苔,但依稀還能辨認出三個蒼勁有力的大字:盛極鎮。

鎮子裡燈火通明,炊煙裊裊,街道上還有些晚歸的行人,一派祥和景象。

盛極鎮?

葉臨風心中一沉,眉頭緊皺。

這個名字他從未聽說過。

從小在信守村長大的他,雖然隻去過幾次青雲城,但對青雲城周邊的地理並不陌生。

信守村在青雲城以東,貼海而生;而青雲城南部,他隻聽說過幾個大鎮的名字,卻從未聽說過盛極鎮。

按照他先前的判斷,海上的風暴應該是從東南方向吹來,而他順著洋流遊了三天,方嚮應該是向東或東北纔對。

怎麼會離青雲城這麼遠?

難道是洋流改變了方向?

還是風暴把他吹得更遠?

他搖搖頭,暫時放下這些疑問。眼下最重要的,是先在這個陌生的地方安頓下來。

葉臨風走到盛極鎮入口,看到一個挑著擔子的老漢正準備進去。

那老漢年約六旬,頭髮花白,背微駝,但步伐穩健,一看就是長年勞作的人。

葉臨風快步上前,恭敬地拱手問道:“老丈,請問這裡距離青雲城有多遠?”老漢停下腳步,打量了他一眼。

隻見這少年雖然衣衫襤褸,渾身濕漉漉的,頭髮也亂糟糟的,像是從海裡剛爬出來,但他的目光清澈堅定,舉止有禮,不像是什麼歹人。

老漢放下心來,和氣地答道:“青雲城啊,那可遠了。這裡雖然也屬於青雲城管轄範圍,但是卻在青雲城以南,和青雲城隔著好幾座大山,走陸路的話,至少要半月二十天的。你這是……從海上來的?”,“是。”葉臨風點點頭,苦笑道,“小子遭了海難,在海上漂了幾日,好不容易纔上岸。老丈,還想請教您,這盛極鎮距離信守村有多遠?”老漢搖搖頭,臉上露出茫然之色:“信守村?冇聽說過啊。青雲城那邊的村子多了去了,我一個也不認得。不過看你這樣子,怕是離家挺遠的。”

他上下打量著葉臨風,見他年紀輕輕就遭此劫難,心中也有些同情,“小夥子,天色不早了,你先找個地方落腳吧。鎮上有家客棧,不過要銀子。你要是身上冇錢,就去碼頭那邊,有些漁民會收留過路人。”,“多謝老丈指點。”葉臨風再次拱手道謝。

老漢擺擺手,挑著擔子進了鎮子。

葉臨風站在鎮口,望著老漢遠去的背影,心中思緒萬千。

看來這次海難,不僅讓他險些喪命,還把他帶到了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

距離信守村如此遙遠,想要回去,談何容易。

而且,他連具體的方位都不清楚。

盛極鎮在青雲城南部,而信守村在青雲城東部,中間隔著青雲城和數座大山,步行的話,恐怕要走一個月。

他摸了摸空蕩蕩的腰間,一文錢也冇有。

出海那天,他隻是想捕些魚,哪裡會帶錢在身上?

如今身無分文,舉目無親,要回信守村,首先得積攢些盤纏路費。

而在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最快的辦法,就是找一份工作。

葉臨風整理了一下思緒,邁步走進鎮子。

盛極鎮的街道比信守村寬敞得多,兩旁是青磚灰瓦的房屋,店鋪林立,雖然天色已晚,但還有不少店鋪亮著燈。

他一路走過,看到有賣布匹的,有賣藥材的,有賣海鮮的,還有酒樓茶肆,熱鬨非凡。

鎮子靠海,海腥味混合著各種食物的香氣,在空氣中飄蕩。

葉臨風的肚子咕咕叫了幾聲,這才意識到自己已經一整天冇吃東西了。

不過他強忍著饑餓,徑直向碼頭走去。

盛極鎮的碼頭比信守村大得多,足有三個信守村碼頭加起來那麼大。

碼頭上停泊著大大小小的漁船,少說也有大幾十艘。

有些漁船已經歸航,漁民們正在收拾漁網,將一筐筐魚蝦搬上岸;有些漁船則還在海上,隻能看到遠處的點點燈火。

碼頭上很熱鬨,漁民們一邊乾活一邊聊天,偶爾傳來幾聲爽朗的笑聲。

葉臨風站在碼頭邊緣,看著這一切,心中湧起一股熟悉的感覺。

這裡的一切,和信守村是那麼相似,卻又那麼不同。

他深吸一口氣,向幾個正在收拾漁網的漁民走去。

“幾位大哥,請問你們這裡需要幫手嗎?”葉臨風禮貌地問道。

幾個漁民抬起頭,打量著這個陌生的少年。

有箇中年漢子上下看了看他,搖搖頭:“不需要。我們家人手夠了。”葉臨風也不氣餒,又走向另一艘漁船。

這次的回答還是拒絕。

他接連問了七八艘船,都被拒絕了。

有些漁民態度還算和氣,有些則直接揮手趕人,彷彿他是什麼瘟神。

正當葉臨風有些灰心時,一個聲音響起:“小夥子,會水嗎?”葉臨風轉過頭,隻見一箇中年漁夫正站在一艘中等大小的漁船上,手裡拿著漁網,笑眯眯地看著他。

這漁夫約莫四十來歲,皮膚黝黑,臉上佈滿了被海風吹出的皺紋,但一雙眼睛卻很有神。

他身材壯實,肩膀寬闊,一看就是常年出海的老手。

“會。”葉臨風眼睛一亮,答得簡短有力,“小子從小在海邊長大,水性不錯。”中年漁夫點點頭,仔細打量著葉臨風。

雖然這少年衣衫襤褸,但身材勻稱結實,肩膀寬闊,手臂上有明顯的肌肉線條,一看就是乾過力氣活的。

而且他的眼神清澈坦蕩,不像是奸猾之輩。

“那行,”中年漁夫跳下船,走到葉臨風麵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明天跟我出海試試。乾一天給你二十文錢,管飯。要是乾得好,以後就長期雇你。”

“多謝大哥!”葉臨風大喜過望,連忙道謝。

“彆忙著謝,先乾出個樣子來再說。”中年漁夫笑了笑,“我叫田老三,是鎮上的漁民,家裡有艘漁船。你叫什麼名字?”,“小子名叫葉臨風。”,“好名字。”

田老三點點頭,“臨風,今晚你就在船上對付一宿吧。船艙裡有些舊被子,雖然有點潮,但湊合著還能用。明天一早,我們就出海。”葉臨風欣然應允。

田老三又叮囑了幾句,便回家去了。

葉臨風爬上漁船,在船艙裡找到了那些舊被子,雖然有些黴味,但總比露宿街頭強。

他裹著被子,躺在船艙裡,聽著外麵海浪拍打船身的聲音,漸漸進入了夢鄉。

第二天天還冇亮,田老三就來叫他了。

葉臨風跟著田老三和他的兩個兒子出海捕魚。

田老三的兩個兒子都是二十多歲的壯小夥,一個叫田大牛,一個叫田二牛,都是憨厚老實的性子。

一開始,田老三還有些擔心這個外鄉人是否真有本事。

畢竟會水是一回事,會捕魚又是另一回事。

但很快,他的擔心就煙消雲散了。

葉臨風不僅水性極好,對海洋的瞭解也遠超常人。

他能準確判斷哪裡有魚群——看到海麵上有海鷗盤旋,就知道下麵有魚;看到水色稍深,就知道那裡水深魚多;甚至能根據海流的方向,推測魚群的移動路線。

在水下,他更是如魚得水。

胎息訣讓他能在水下待很久而不需要換氣,這讓他能夠潛到更深的地方,抓到那些藏在礁石縫隙裡的大魚。

有一次,他徒手抓住了一條足有二十斤重的大石斑魚,把田老三三人都看呆了。

一天下來,田老三的收穫比平日多了一倍還多。

船艙裡堆滿了魚蝦,沉甸甸的,壓得船吃水都深了幾分。

回到碼頭,田老三把魚蝦賣給魚販,數著手裡的銅錢,笑得合不攏嘴。

他拍著葉臨風的肩膀,大笑道:“好!好小子!從今天起,你就跟著我乾。每天四十文,管飯!”田大牛和田二牛也很高興,圍著葉臨風問東問西,很快就和他熟絡起來。

就這樣,葉臨風在盛極鎮安頓了下來。

他白天跟著田老三出海捕魚,晚上就在船上打地鋪。

雖然辛苦,但他毫無怨言。

每日所得的工錢,他都仔細用布包好,藏在船艙的角落裡,準備攢夠了盤纏就回信守村。

按照他的計算,從盛極鎮到信守村,路費至少要三兩銀子。

而四十文錢才合四分銀子,也就是說,他要乾七十五天才能攢夠路費。

這還不算路上吃飯住宿的花銷,如果都算上,恐怕要三個月。

不過葉臨風並不著急。反正回到信守村也是一個人,倒不如在這裡多待些時日,既能掙些錢,又能向文老學習功法。

田老三為人厚道,對葉臨風很是照顧。

他看出這個少年是個苦命的孩子,雖然嘴上不說,但心裡卻把他當成半個兒子看待。

過了幾天,見葉臨風每天隻啃乾糧,連頓熱飯都吃不上,便讓他到家裡吃飯。

“臨風啊,彆老在船上吃乾糧了,”田老三說道,“你現在是我家的幫工,理應管你吃住。以後就到家裡來吃飯,省得你在外麵受苦。”葉臨風推辭不過,隻好答應了。

田家是一座青磚瓦房的小院,雖然不大,但收拾得乾乾淨淨。

院子裡種著幾棵果樹,還養了十幾隻雞。

房屋雖然簡陋,但牆壁粉刷得雪白,窗戶也擦得很乾淨,透著一股溫馨的氣息。

田家除了田老三和他的兩個兒子,還有一個女兒,名叫田曉芳。

第一次見到田曉芳,是在田家的院子裡。

那天傍晚,葉臨風跟著田老三回家吃飯。

剛進院門,就看到一個姑娘正在井邊打水。

她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藍布衣裳,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臂。

長髮用一根布條紮成馬尾,垂在腦後,隨著她打水的動作輕輕搖晃。

她的身材嬌小玲瓏,腰身纖細,動作靈巧,每一個動作都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韻味。

聽到腳步聲,她轉過頭來,葉臨風這纔看清她的容貌。

田曉芳今年十八歲,生得清秀可人。

她的臉型是標準的鵝蛋臉,皮膚雖然被海風吹得有些黝黑,但依然能看出底子好,細膩光滑。

眉毛彎彎的,像兩彎新月,不施粉黛卻自有風情。

鼻梁小巧挺直,嘴唇薄薄的,帶著一點天然的粉色。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

那是一雙極美的眼睛,杏核形,黑白分明,清澈如水,彷彿能倒映出整個天空。

眼角微微上揚,笑起來的時候會眯成兩彎月牙,讓人看了就忍不住心生好感。

此刻,她正用那雙明亮的眼睛好奇地打量著葉臨風。

“爹,這位是……?”田曉芳放下水桶,走了過來,聲音清脆悅耳,如同山澗的泉水。

“這是臨風,新來的幫工。”田老三笑著介紹道,“臨風,這是我閨女,曉芳。”,“曉芳姑娘。”葉臨風有些侷促地拱手施禮。

他從小在漁村長大,和村裡的姑娘們都很熟,但麵對陌生的姑娘,還是會有些不好意思。

“葉大哥。”田曉芳也有些羞澀,臉上泛起兩朵紅暈,但還是大大方方地打了個招呼。

她的聲音軟軟糯糯的,帶著一股溫柔的味道,讓人聽了就覺得舒服。

從那以後,葉臨風就時常到田家吃飯。

而田曉芳,也漸漸成了他在這個陌生鎮子上最熟悉的人之一。

田曉芳是個心地善良的姑娘。

雖然隻是第一次見麵,但她看出葉臨風是個外鄉人,孤苦伶仃,便格外照顧他。

第一次在田家吃飯,田曉芳就表現出了她的細心。

她看到葉臨風衣衫襤褸,便悄悄問父親:“爹,葉大哥看起來很辛苦,咱們能多給他些吃的嗎?”田老三笑著點頭:“傻丫頭,他本來就是到咱家吃飯的,想吃多少吃多少,哪裡還需要你操心?”但田曉芳還是不放心。

吃飯的時候,她總是頻頻給葉臨風夾菜。

“葉大哥,多吃點魚,這是今天剛捕的,新鮮著呢。”,“葉大哥,嚐嚐這個炒青菜,是我種的。”,“葉大哥,喝點湯,暖暖胃。”她的動作自然而然,眼神真誠,完全冇有做作的感覺。

葉臨風起初還有些不好意思,但看到她那雙真誠的眼睛,便也不再推辭,默默地把菜吃了。

吃完飯,田曉芳又端來一碗熱水,遞給葉臨風:“葉大哥,喝點水吧。”那碗熱水溫度剛剛好,不燙嘴,但又帶著溫暖。

葉臨風接過碗,心中湧起一股暖意。

他抬起頭,看到田曉芳正用那雙明亮的眼睛望著他,眼中滿是關切。

“多謝曉芳姑娘。”葉臨風由衷地道謝。

“葉大哥彆客氣。”田曉芳紅著臉說道,聲音輕輕的,“你一個人在外不容易,能幫就幫一點。”從那以後,每次葉臨風來吃飯,田曉芳都會多煮幾個雞蛋。

她會趁著父親和哥哥們不注意,偷偷把雞蛋塞給葉臨風。

“葉大哥,”她紅著臉,小聲說道,“這是我偷偷煮的,你拿著,晚上餓了就吃。你在外辛苦,要多吃點纔有力氣。”她說話的時候,眼睛不敢看葉臨風,隻是盯著自己的腳尖,雙手不安地絞著衣角。

那模樣純真而可愛,像一隻怕生的小鹿。

葉臨風接過雞蛋,感受著雞蛋溫熱的溫度,心中湧起一股說不出的感動。

他知道,田家雖然不算窮,但也不富裕。

雞蛋在普通人家裡,也算是比較貴重的食物。

而田曉芳卻每次都偷偷煮幾個給他,這份心意,讓他如何不感動?

“曉芳,這太貴重了……”葉臨風想要推辭。

“不貴重,不貴重。”田曉芳連忙擺手,臉更紅了,“家裡的雞每天都下蛋,吃不完會壞掉的。你拿著吧,彆讓我爹看到,不然他又要說我偷吃了。”說完,她像做了什麼壞事似的,匆匆跑開了,留下葉臨風一個人站在那裡,看著手裡的雞蛋,心中暖洋洋的。

還有一次,那是葉臨風來盛極鎮的第十天。

那天海上風浪很大,漁船顛簸得厲害。

在收網的時候,葉臨風不小心被礁石劃傷了手臂。

那是一道很深的傷口,從手肘一直延伸到手腕,足有一尺來長,鮮血直流,很快就染紅了衣袖。

田老三看到了,趕緊拿出船上的破布給他包紮,但那破布又臟又舊,血漬很快就把破布洇透了。

回到岸上,田曉芳遠遠地就看到了葉臨風衣袖上的血跡。她臉色一變,立刻跑了過來。

“葉大哥,你受傷了?”她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擔憂,眼睛裡也閃著淚光。

“冇事,小傷。”葉臨風不想讓她擔心,故作輕鬆地說道。

但田曉芳哪裡肯信?她仔細看了看葉臨風的傷口,發現傷得不輕,立刻轉身就往家裡跑。

“你等著,我去拿藥!”她一邊跑一邊喊,裙襬在身後飄揚,如同一隻飛翔的蝴蝶。

不一會兒,田曉芳就拿著一個小木盒跑了回來。她氣喘籲籲的,額頭上都是汗珠,但顧不上擦,直接拉著葉臨風坐下。

“彆動,我幫你包紮。”她的聲音很堅定,不容拒絕。

田曉芳打開小木盒,裡麵是一小瓶深綠色的藥膏和棉布條。

她先用清水小心翼翼地清洗葉臨風的傷口,動作輕柔得像是在對待什麼珍貴的寶物。

每次觸碰到傷口邊緣,她都會抬起頭問一句:“疼嗎?”看到葉臨風微微皺眉,她就會更加小心,甚至自己也跟著皺起眉頭,彷彿那傷在她身上一樣。

清洗完傷口,她又取出些藥膏敷在上麵。

那瓶藥膏是她母親生前留下的,專門用來治療外傷,效果很好。

她一邊敷藥,一邊輕輕吹氣,想要緩解葉臨風的疼痛。

她的呼吸溫熱而輕柔,帶著淡淡的清香,吹在傷口上,竟然真的讓疼痛減輕了幾分。

“曉芳姑娘,多謝了。”葉臨風有些不好意思,“讓你費心了。”,“葉大哥彆這麼客氣,”田曉芳抬起頭,眼中帶著真誠的關切,“你幫了我家這麼多,我做這點小事算什麼。”她頓了頓,又補充道,“以後要小心些,海上凶險,可不能大意。要是傷得更重,該怎麼辦?”她說這話的時候,眼睛裡竟然真的有了淚光,彷彿真的在擔心葉臨風會出什麼大事。

葉臨風看著她認真的樣子,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情緒。

他從小就冇了父母,雖然叔伯們也照顧他,但那種照顧更多的是出於責任,而非真正的關心。

而田曉芳這種發自內心的關切,讓他感受到了久違的溫暖。

“我會小心的。”他鄭重地點了點頭。

田曉芳這才放心,繼續幫他包紮傷口。

她的手很巧,布條纏得又平整又結實,既不會太緊勒得慌,也不會太鬆容易鬆脫。

包紮完畢,她又叮囑道:“這幾天不要碰水,每天換一次藥。明天我再給你塗藥。”,“這藥……”葉臨風有些猶豫,他聽田大牛說起過。

“這是你母親留下的吧?”田曉芳愣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悲傷,但很快又恢複了笑容:“是啊,不過娘留下這些藥,就是為了給人用的。你放心用吧,娘要是在天有靈,也會高興的。”

她說得很坦然,但葉臨風卻聽出了她聲音裡的一絲哽咽。

他知道,田曉芳的母親在三年前就去世了,那瓶藥膏是她母親生前花費了很長的時間收集草藥精心配製的,對田曉芳來說,意義非同一般。

而她卻毫不猶豫地拿出來給他用。這份情意,讓葉臨風心中湧起強烈的感動。

從那以後,田曉芳每天都會來給葉臨風換藥。

她總是在傍晚時分,趁著父親和哥哥們都不注意的時候,偷偷跑到碼頭上。

她會帶著小木盒,帶著乾淨的布條,帶著那瓶珍貴的藥膏,認認真真地幫葉臨風清洗傷口、敷藥、包紮。

每次包紮的時候,她都會說很多話。

有時候說些鎮上的趣事,有時候說些她小時候的事,有時候什麼也不說,隻是靜靜地坐在那裡,認真地做著手裡的事。

葉臨風喜歡聽她說話。她的聲音很好聽,軟軟糯糯的,帶著一股獨特的韻味。

而且她說話的時候,眼睛會亮晶晶的,像星星一樣,讓人忍不住想要一直看下去。

七天之後,葉臨風的傷口基本癒合了,隻留下一道淺淺的疤痕。

田曉芳看著那道疤痕,有些自責地說:“都怪我技術不好,讓你留疤了。”,“這算什麼?”

葉臨風笑著搖頭,“男子漢身上有些疤痕是正常的。再說了,要不是你細心照顧,這傷口恐怕早就發炎了。”田曉芳這才放心,臉上又露出了笑容。

有一次,是個雨天,海上風浪太大,漁船不能出海。葉臨風閒著無事,便在碼頭上幫忙修補漁網。

修補到一半,突然下起了大雨。

豆大的雨點劈裡啪啦地砸下來,很快就把葉臨風澆成了落湯雞。

他的衣服本來就破舊,被雨水一澆,更是破得不成樣子,有幾處地方甚至破了大洞,露出裡麵的皮膚。

田曉芳看到了,心裡很是不忍。等雨停了,她就跑回家,從箱子裡翻出幾件衣服。

那是她大伯的衣服。

她父親田老三有兩個哥哥,年輕時都跟著遠洋船出海去了遠方,說是這地方太窮,要到更遠的地方謀生,這些年一直冇有回來。

這些衣服就一直放在箱子裡,積了厚厚的一層灰。

田曉芳把衣服拿出來,仔仔細細地洗了一遍,又在太陽下曬乾,然後拿著送到碼頭上。

“葉大哥,”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這是我大伯的衣服,他出海去了遠方,好多年了,這些衣服留著也冇用。你的衣服都破了,先穿這些吧。”葉臨風看著那幾件衣服,心中湧起複雜的情緒。

這些衣服雖然舊,但洗得很乾淨,還帶著淡淡的皂莢香味。

他能想象得到,田曉芳是如何認認真真地把這些衣服洗乾淨、曬乾,然後送到他麵前的。

“這……”葉臨風有些猶豫,“這是你大伯的衣服,他冇準兒哪天就回來了,我怎麼能……”,“拿著吧。”田曉芳把衣服塞進葉臨風懷裡,認真地說道,“大伯要是回來,看到你穿他的衣服,一定也會很高興的。再說了,衣服就是用來穿的,放在箱子裡也是浪費。”,“那我就收下了。”葉臨風鄭重地說道,“等我攢夠了錢,一定買幾件新衣服還給你。”,“不用還。”田曉芳搖搖頭,笑了起來,

“你能穿,就是對這些衣服最好的回報了。”葉臨風接過衣服,心中湧起一股暖意。

在這個陌生的地方,田家人的善良讓他感受到了家的溫暖。

特彆是田曉芳,她的關心和照顧,讓他這個漂泊在外的遊子,找到了一絲歸屬感。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

葉臨風勤懇工作,積攢著盤纏。

白天出海捕魚,晚上就在船上打坐修煉。

文老的聲音時不時會在他腦海中響起,指點他天魔功法的修煉。

雖然進展緩慢,但葉臨風能明顯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在一天天變強。

而他與田家人,特彆是田曉芳之間的關係,也越來越親密。

每次出海歸來,田曉芳總會在碼頭等著。

她會站在碼頭的木樁旁,踮起腳尖眺望海麵,尋找那艘熟悉的漁船。

看到葉臨風平安歸來,她的臉上就會露出欣慰的笑容,那笑容如同陽光般燦爛,讓人看了就覺得心裡暖洋洋的。

“葉大哥,今天收穫怎麼樣?”她總是這樣問,聲音裡帶著關切。

“還不錯。”葉臨風也總是這樣答,然後看著她的笑容,心中湧起一股安穩的感覺。

而葉臨風也會下意識地尋找她的身影。

每次漁船快靠岸的時候,他就會向碼頭望去,尋找那個熟悉的身影。

看到她在,心中便覺得安穩,彷彿漂泊的船找到了港灣。

有時候,田曉芳會帶些點心到碼頭上,說是怕葉臨風餓著。

那些點心都是她親手做的,有時候是糯米糕,有時候是豆沙包,有時候是花生酥,每一樣都做得精緻可口。

“葉大哥,嚐嚐這個,”她會笑著說,“這是我今天新學的,不知道好不好吃。”葉臨風每次都會認真地品嚐,然後由衷地稱讚:“好吃。”田曉芳就會高興得眼睛彎成月牙,像個得到誇獎的孩子。

兩人之間漸漸有了一種微妙的默契。

不需要多說什麼,一個眼神,一個動作,就能明白對方的意思。

有時候,葉臨風在海上看到漂亮的貝殼,就會撿起來,想著回去送給田曉芳。

而田曉芳在家裡做了好吃的,第一個想到的也是葉臨風。

這種默契,連他們自己都冇有察覺。

然而,平靜的日子並不長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