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凝血之謎

小順子跪地:“奴纔不敢說。”

“說,恕你無罪。”

小順子這才道:“若不是太後孃娘……哎,總之,當年鎮北王纔是太子。可惜啊,嫡長子變成庶人,庶子倒成了皇上……”

“放肆!”劉昆拍案而起,但眼中已有了波動。

小順子磕頭:

“奴才該死!奴才隻是為殿下不平!殿下是皇長子,本該是最尊貴的,可如今二皇子三皇子都敢與殿下爭鋒,不就是因為……因為殿下母妃是外族嗎?”

這話像毒刺,紮進劉昆心裡。六歲的孩子,已懂得屈辱。

窗外,張學士正在教劉侖和劉鬆《論語》。

朗朗讀書聲傳來,更襯得東廂寂靜。

劉昆握緊拳頭,指甲掐進掌心。

四月廿三,南三所突發劇變。

二皇子劉侖用過午膳後突然嘔吐不止,麵色發紫。

太醫診後大驚:“這是中毒!”

元公主聞訊趕到時,劉侖已昏迷不醒。

她瘋了一般抓住太醫:“救他!救救我兒!”

太醫施針灌藥,忙到深夜,劉侖才勉強保住性命,但元氣大傷,需靜養數月。

劉熙震怒,下旨徹查。禦膳房所有宮人下獄,南三所上下皆受審問。

審問中,一個燒火宮女招供:她曾見小順子鬼鬼祟祟在二皇子的飯菜前停留。

小順子被押至慎刑司,熬不過酷刑,終於招認:是皇長子劉昆指使他下毒。

“皇長子說……說二皇子總是壓他一頭,張學士也偏愛二皇子。隻要二皇子病了,就冇人跟他爭了……”

供詞呈到禦前,劉熙臉色鐵青。

宇文婉跪在養心殿外哭求:

“皇上明鑒!昆兒才六歲,怎會下毒害弟弟!定是有人陷害!”

元公主則抱著虛弱的劉侖,跪在另一側:

“皇上,侖兒差點冇命啊!求皇上做主!”

劉熙看著兩個痛哭的女人,看著手中的供詞,忽然感到深深的疲憊。

六歲的孩子,會下毒嗎?若會,是誰教的?若不會,又是誰陷害?

他想起劉儉,想起胡喜兒,想起邊境五國,想起朝中暗流……

這深宮,這朝堂,就像一個巨大的旋渦,要將所有人都吞噬。

“將小順子杖斃。皇長子……禁足永和宮,無旨不得出。”

他最終道,“此事到此為止,任何人不得再議。”

宇文婉癱軟在地。

元公主還想說什麼,看到劉熙冰冷的眼神,終究嚥了回去。

訊息傳到鎮北王府,劉儉笑了。

“禁足……好一個禁足。”

他飲儘杯中酒,“皇長子失德,二皇子病弱,三皇子年幼。這儲位,越來越有意思了。”

心腹低聲道:“王爺,小順子死了,南三所那邊……”

“無妨。”劉儉擺手,“棋子而已。倒是阿史那的女兒,那件事安排得如何?”

“已安排妥當。三日後禦花園賞芍藥,小公主會‘意外’落水。咱們的人會救她,屆時……”

劉儉點頭:“務必做得乾淨。那孩子,本王有大用。”

四月廿六,禦花園芍藥盛開,楊嫣設宴賞花。

這是劉侖中毒後第一次宮宴,各宮皆到,氣氛微妙。

阿史那帶著劉媚出席,寸步不離女兒。

拓跋燕坐在她身側,低聲道:

“今日小心些。我聽說,胡喜兒雖未到,但她宮裡的陳福來了。”

阿史那心中一緊,將女兒攬得更緊。

宴至一半,劉媚說想看魚。阿史那便牽著她到池邊,乳母宮女緊隨其後。

池中錦鯉遊弋,劉媚看得開心,伸手去夠。

忽然,她腳下一滑,竟向池中栽去!

“媚兒!”阿史那驚叫,伸手去抓,卻隻抓住一片衣角。

千鈞一髮之際,一道身影撲來,抱住劉媚滾到一旁。

兩人摔在草地上,劉媚嚇得大哭,那人卻悶哼一聲——

手臂被假山石劃破,鮮血直流。

是劉儉。

“王爺!”宮人驚呼。

劉儉顧不上手臂傷口,先將劉媚扶起:“小公主冇事吧?”

阿史那衝過來抱住女兒,驚魂未定:“多謝王爺!王爺您的手……”

劉儉看了眼傷口,笑道:“無妨,皮外傷。”

他低頭看向劉媚,眼神溫柔,“小公主嚇到了吧?不怕,皇叔在。”

他說話時,血順著指尖滴落,正好落在劉媚手背上。

詭異的事發生了——

那血滴竟被吸收,而劉儉手臂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癒合。

周圍宮人皆驚,劉儉也愣住了。

楊嫣聞訊趕來,看到這一幕,臉色驟變:

“都退下!今日之事,誰敢外傳,杖斃!”

宮人戰戰兢兢退下。

楊嫣看著劉儉,又看看阿史那懷中的劉媚,最後目光落在劉儉已癒合的手臂上。

“鎮北王救援有功,賞。”她聲音平靜,眼底卻翻湧著驚濤駭浪,“都散了吧。”

宴席草草結束。

阿史那抱著女兒匆匆回宮,心中恐懼達到頂點——

劉儉發現了!他發現了媚兒的秘密!

當夜,阿史那秘密求見楊嫣。

“太後,鎮北王他……他知道了。”

阿史那聲音發顫,“他會利用媚兒的,一定會!”

楊嫣沉默良久,方道:“本宮知道。”

她看著阿史那,“如今隻有一個法子,能讓媚兒安全,也能……扳倒劉儉。”

“什麼法子?”

楊嫣附耳低語。

阿史那聽罷,臉色煞白:“這……太危險了!”

“危險,但值得。”楊嫣眼神堅定,“你願意嗎?為了媚兒。”

阿史那看著懷中熟睡的女兒,想起劉儉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終於咬牙點頭:

“臣妾……願意。”

四月三十,鎮北王府收到密信:

三日後子時,阿史那公主攜小公主於禦花園假山後等候,願與王爺合作。

信末有一個特殊的印記——那是突厥王族的暗號,做不得假。

劉儉看著信,笑了:“終於想通了。”

他喚來心腹,“安排一下,三日後,本王要親自去。”

“王爺,會不會是陷阱?”

“陷阱?”劉儉冷笑,“楊嫣不敢。她若動我,北周西魏必反。邊境一亂,她兒子的皇位就坐不穩。”

他摩挲著那本醫案抄本,“況且,她還有把柄在我手中。”

三日後子時,禦花園萬籟俱寂。

劉儉獨自來到假山後,果然見阿史那抱著熟睡的劉媚等候。

她麵色蒼白,眼中滿是掙紮。

“王爺……”

阿史那跪地,“臣妾願將媚兒交給王爺,隻求王爺保全我們母女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