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暗中調停

楊嫣眸色漸深。先帝舊物,藥箱……劉儉去見陳達,是想找什麼?

“繼續盯著,莫打草驚蛇。”她起身走到窗前,“擇師的事,名單擬好了?”

“擬了三人,都是翰林學士。但其中趙學士是北周宇文丞相的門生,王學士曾受胡太妃之父提攜,隻有張學士是寒門出身,與各方無涉。”

楊嫣冷笑:“一個北周,一個胡家,倒是安排得周全。告訴皇上,用張學士。”

“是。”

李嬤嬤退下後,楊嫣獨對孤燈。

二十年前,劉曜從大齊皇宮將她帶出時,她以為此生終得安寧。

誰知深宮如海,暗湧從未停歇。

胡喜兒,劉儉……你們到底在謀劃什麼?

鎮北王府書房內,燭火將兩道身影投在窗上。

劉儉展開《北疆邊防圖》,指尖劃過邊境線:

“北周宇文丞相已應允,若事成,割讓北境三州。西魏元將軍是我舊部,也可爭取。北魏拓跋氏態度曖昧,但拓跋燕之子受傷,他們已有不滿。”

他對麵的黑袍人聲音嘶啞:

“柔然內亂,突厥新可汗野心勃勃。五國若齊動,大趙邊境必亂。屆時朝中必有人質疑劉熙治國不力,更會質疑那幾個有外族血脈的皇子不堪大任。”

“我要的不僅是邊境亂。”

劉儉眼神冷厲,“我要楊嫣母子身敗名裂,要他們欠我母子的,加倍償還。”

黑袍人沉吟:“太後那邊……她執掌後宮二十年,根基深厚。”

“根基?”劉儉冷笑,“她的根基,是我父皇廢黜本王的太子位換來的。”

他從暗格中取出一封泛黃的信,“陳太醫臨死前留下的。當年父皇本已漸愈,服下楊嫣親手端的藥後,當夜吐血而亡。”

黑袍人一驚:“此事若公之於眾……”

“時機未到。”劉儉收起信,“我要先拿回屬於我的東西。楊嫣母子最在乎什麼?是皇位,是那幾個皇子。那就從皇子下手。”

“王爺的意思是?”

“皇子們日漸長大,該擇師了。”

劉儉唇角微揚,“你安排的人,務必進入南三所。還有……阿史那的女兒,那孩子有些特殊,要好生留意。”

黑袍人點頭:“老奴明白。隻是胡太妃在宮中,怕是有風險。”

“母親自有分寸。”劉儉望向窗外夜色,“二十年了,這盤棋,該收網了。”

拓跋燕坐在兒子床邊,看著劉鬆熟睡的小臉,心中惴惴不安。

太醫說傷口不深,可她總覺得那日之事蹊蹺。

宮女悄聲稟報:“娘娘,宸妃娘娘來了。”

阿史那獨自前來,手中提著一個食盒,屏退左右後,從袖中取出一個小布包:

“姐姐,這是在禦花園假山後發現的。”

布包裡是幾顆珍珠,與劉鬆跌倒處的相似,但顏色更深。

“這是……”

“胡太妃身邊陳福釦子上的。”

阿史那聲音發緊,“那日陳福根本不該在禦花園。我查過了,他當日休值。”

拓跋燕手一顫:“她要害鬆兒?”

“未必是要害鬆兒。”

阿史那搖頭,“鬆兒出事,最受猜疑的是當時離得最近的大皇子和二皇子。宇文貴妃和元公主本就暗鬥,此事一出……”

“她要挑撥我們互相猜忌?”

“不止。”阿史那握住她的手,“姐姐,我們都是外邦公主,若我們爭鬥,母國也會被捲入。屆時大趙內憂外患,誰會得利?”

拓跋燕腦中閃過一個名字,渾身發冷:“鎮北王……”

“他是先帝嫡長子,本該繼位。”

阿史那苦笑,“我們這些外族妃嬪生的皇子,在他眼中,都是竊取江山的孽種。”

兩人沉默良久。窗外月色淒清,映著深宮重重殿宇。

“妹妹為何告訴我這些?”拓跋燕輕聲問。

阿史那眼神堅定:

“因為媚兒也是公主。今日有人害皇子,明日就可能害公主。”

她頓了頓,“我雖是突厥人,但媚兒是大趙公主,我不願看她的國家陷入戰亂。”

拓跋燕眼眶微紅:“那你說,我們該如何?”

“等。”阿史那目光銳利,“等他們露出馬腳。但在這之前,我們要自保,也要……找盟友。”

“元公主精明,宇文貴妃跋扈,鬱公閭懦弱。”

阿史那分析,“我們五人處境相同。若能聯手……”

話音未落,窗外忽然傳來瓦片輕響。

阿史那眼神一厲,疾步推窗,隻見一道黑影掠過屋簷,消失在夜色中。

“有人偷聽!”拓跋燕臉色煞白。

阿史那盯著黑影消失的方向,心中湧起不祥預感。

養心殿內,劉熙正批閱奏摺。

總管太監王德全輕手輕腳進來,呈上一份密報。

“皇上,北境軍情。”

劉熙展開,眉頭漸鎖。

北周邊軍頻繁調動,西魏增兵,北魏關閉互市,柔然內亂蔓延,突厥新可汗接見大趙叛將舊部……

“五年太平,他們還是坐不住了。”

他放下密報,“三皇子受傷的事,查得如何?”

王德全呈上一枚銅釦:

“這是在禦花園假山縫裡發現的,與陳福的釦子一模一樣。但陳福那日休值,釦子不該出現在那裡。”

劉熙接過銅釦,指尖摩挲著上麵的紋路:“有人栽贓?”

“老奴不敢妄斷。但……鎮北王回京後,除了陳記書畫鋪,還暗中見了兵部侍郎周明德。”

“周明德?”劉熙記得此人,是胡喜兒之父舊部,當年因胡家倒台被貶,三年前才調回兵部。

劉儉見周明德做什麼?兵部……軍權……

“盯緊周明德。還有,陳記書畫鋪那邊,查清楚劉儉到底拿了什麼。”

“是。”

王德全退下後,劉熙走到窗前。

夜色如墨,宮燈點點。

他想起小時候,劉儉教他騎馬射箭,那時兄弟感情尚好。

可自母後被立為皇後,他被立為太子,一切都變了。

“皇兄,你到底想要什麼?”他喃喃自語。

壽康宮小佛堂內,胡喜兒跪在蒲團上,手中佛珠緩緩轉動。

燭火搖曳,映著她平靜無波的臉。

陳福悄聲進來:

“娘娘,王爺傳信,一切就緒。南三所那邊,小順子已經進去了。”

胡喜兒睜開眼:“阿史那和拓跋燕近日往來密切,怕是察覺了什麼。”

“老奴那日聽到她們提及王爺,便讓暗衛去聽了一耳。”

陳福低聲道,“她們已懷疑到娘娘身上,還說要聯手。”

“聯手?”胡喜兒輕笑,“五個女人,五個國家,五條心,能聯到幾時?”她撚動佛珠,“讓她們聯。聯得越緊,裂得越快。”

“娘娘高明。”陳福頓了頓,“隻是小公主那事……阿史那似乎已起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