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守城八日

楊嫣扶起崔延:崔大人請起。如今洛陽城中,能調動的禁軍和衛士不足兩萬,而城外有十萬北疆鐵騎。此戰凶險,諸位可要想清楚。

兵部侍郎王衍昂首道:娘娘,臣等深受皇恩,今日正是報效之時!

楊嫣眼中閃過決然之色,那我們就與這洛陽城共存亡!

黎明時分,戰鼓震天。胡喜兒騎著戰馬,在十萬大軍前巡視。

將士們!她的聲音尖銳刺耳,淑妃楊嫣挾持朝中文官,圖謀不軌。今日我們就要清君側,正朝綱!

北疆騎兵發出震耳欲聾的呼嘯。

這些常年與匈奴作戰的精銳部隊,裝備精良,氣勢洶洶。

城牆上,楊嫣親自督戰。她看著如潮水般湧來的敵軍,冷靜下令:弓箭手準備!等敵軍進入射程再放箭!

崔延擔憂地說:娘娘,您還是回宮去吧,這裡太危險了。

楊嫣搖頭,從侍衛手中接過一把強弓:陛下將洛陽托付給我,我豈能臨陣退縮?

第一波騎兵衝到城下,箭雨傾瀉而下。然而北疆騎兵裝備精良,多數箭矢被盾牌擋住。

放滾木!楊嫣下令。

巨大的滾木從城頭落下,砸倒一片騎兵。但更多的敵軍架起雲梯,開始攀爬。

倒熱油!

滾燙的熱油澆下,慘叫聲此起彼伏。楊嫣親自挽弓,一箭射中一個即將登城的敵軍隊長。

激戰持續了兩個時辰,北疆軍隊終於鳴金收兵。

城牆上到處是血跡,守軍傷亡慘重。

當晚,楊嫣巡視傷兵營,親自為傷員包紮。一個年輕士兵哭著說:娘娘,我們真的能守住嗎?

楊嫣堅定地說:隻要我們在,洛陽就在。

然而在皇宮深處,一場陰謀正在醞釀。

李婕妤的寢宮內,幾個武將之女聚集在一起。

姐妹們,李婕妤壓低聲音,胡皇後已經答應,事成之後,我們的父兄都能加官進爵。

王美人擔憂地說:可是淑妃娘娘待我們不薄……

待我們不薄?李婕妤冷笑,她一個庶女出身,憑什麼淩駕於我們之上?我們的父兄為大趙立下汗馬功勞,卻要聽命於一個前朝的廢後?

幾個女子麵麵相覷,最終都點了點頭。

接下來的七天,北疆軍隊發動了六次猛攻。

第二天,敵軍動用投石機,城牆多處受損。楊嫣親自帶領百姓搬運石塊修補。

第三天,胡喜兒派出精銳的部隊,這些士兵身手矯健,險些攻上城頭。關鍵時刻,楊嫣命令點燃早就準備好的火油溝,才擊退敵軍。

第四天,城中開始缺糧。楊嫣打開皇家糧倉,與軍民同甘共苦。

第五天,一場暴雨不期而至。北疆軍隊趁機發動夜襲。楊嫣冒著箭雨,親自擂鼓助威,鼓舞士氣。

第六天,最慘烈的戰鬥發生在德勝門。北疆士兵用衝車撞擊城門,楊嫣命令將最後的熱油全部倒下。

第七天,守軍已經疲憊不堪。楊嫣站在城頭,聲音嘶啞卻依然堅定:將士們!我們再堅持一天!援軍就在路上!

其實她心裡清楚,援軍可能永遠不會來了。

第八天深夜,李婕妤帶著幾個心腹宮女,悄悄摸向南門。

站住!什麼人?守門士兵喝道。

李婕妤揚起下巴:奉淑妃娘娘之命,巡查城門。

士兵疑惑地說:可是娘娘剛剛纔巡視過……

話音未落,一把匕首已經刺入他的胸膛。其他叛變的侍衛及太監、宮女迅速解決了守門士兵。

快!打開城門!李婕妤命令道。

沉重的城門緩緩打開,城外等候多時的北疆騎兵如潮水般湧入。

城門失守了!警報聲響徹全城。

楊嫣從睡夢中驚醒,外麵已經殺聲震天。

娘娘!崔延渾身是血地衝進來,李婕妤叛變,打開了南門!敵軍已經進城了!

楊嫣迅速拔劍:召集所有還能戰鬥的人,我們邊戰邊退,保護皇子撤往玄武門!

街道上已經陷入混戰。楊嫣率領殘存的禁軍,且戰且退。每一條街道,每一座房屋都成為戰場。

娘娘小心!一個侍衛推開楊嫣,自己卻被長矛刺穿。

楊嫣眼中含淚,卻不得不繼續前進。在通往玄武門的最後一條街道,他們被重重包圍。

放下武器!胡喜兒在重重護衛下出現,淑妃妹妹,你已經無路可走了。

楊嫣將睿兒護在身後:皇後,你現在回頭還來得及。

回頭?胡喜兒大笑,本宮馬上就要成為皇太後了,為什麼要回頭?

玄武門前,楊嫣和僅存的幾十個侍衛被團團圍住。

胡喜兒緩緩走近:妹妹,把熙兒、睿兒兩位皇子交出來,本宮可以考慮留你全屍。

楊嫣緊緊抱著睿兒:你休想!

那就彆怪本宮不念舊情了。胡喜兒揮手,拿下!

就在千鈞一髮之際,崔延突然衝出,手持皇帝禦賜的尚方寶劍:皇帝禦劍在此,誰敢造次!

北疆士兵一時被震懾,不敢上前。

胡喜兒冷笑:崔延,你以為一把破劍就能嚇住本宮這十萬大軍?

楊嫣抱著睿兒,望著遍地狼藉,淚水終於滑落。這一戰,他們贏了,但付出的代價太過慘重。而大趙王朝,也將從此走向不同的命運。

太極殿內,胡喜兒身著鳳冠霞帔,端坐龍椅之側。

殿下文武百官分立兩側,氣氛凝重如鐵。

眾卿都已知曉,胡喜兒聲音冷峻,陛下南征不幸殉國,實乃國之大殤。然國不可一日無君,太子雖幼,亦當繼位以安天下。

尚書令崔延立即出列反對:皇後孃娘!陛下生死尚未確認,此時匆忙立太子為帝,未免太過草率!

草率?胡喜兒冷笑,八百裡加急軍報在此,崔大人是懷疑邊關將士謊報軍情?

太尉王衍沉聲道:娘娘,即便陛下真的……也當等找到陛下龍體,舉行國喪之後,再行繼位之禮。

胡喜兒拍案而起:等?北疆突厥虎視眈眈,南越殘齊餘孽未清,朝廷若遲遲不立新君,天下必將大亂!

她目光掃過群臣,最後落在楊嫣身上:淑妃妹妹,你說是嗎?

楊嫣懷抱睿兒,神色平靜:臣妾以為,當務之急是加派兵力搜尋陛下和靖南將軍的下落。至於立新君……確實為時過早。

好!好!胡喜兒連說兩個字,眼中寒光乍現,既然你們執意如此,就休怪本宮不念舊情!

她擊掌三聲,殿外突然湧入大批北疆士兵,將百官團團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