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徹底安息……”他終於說不下去了,一個大男人,佝僂著背,用手捂著臉,壓抑的哭聲在安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摧心裂肝。
我站在原地,手裡攥著那本冰冷的結婚證,看著眼前崩潰痛哭的王叔——不,他不是王叔,他是王建國,是我生母的丈夫,是我法律意義上的……繼父?
而我叫了三十年“媽媽”的人,是我小姨,是為了我,犧牲了自己一生愛情和身份的小姨。
所有的古怪、所有的反常,在這一刻都有了鮮血淋漓的答案。
我冇有哭,巨大的震驚和顛覆抽乾了我所有的情緒。
我隻是覺得冷,從骨頭縫裡透出來的冷。
我媽……不,我小姨……王叔……不,王建國……這三十年,我所以為的全部人生,原來隻是一場精心編織的、充滿愛的騙局。
我看著痛哭的他,又低頭看看結婚證上生母年輕的笑臉。
世界,在我眼前,徹底碎裂了。
4 我的兩個母親王建國的哭聲低了下去,隻剩下肩膀偶爾的抽動。
屋子裡死一樣的寂靜,隻有我手裡那本結婚證,沉得像塊烙鐵,燙得我靈魂都在戰栗。
我冇有哭。
巨大的震驚像一場冰雹,把我所有的情緒都砸回了地裡,隻剩下一片白茫茫的空洞。
媽……不是媽。
是小姨。
王叔……不是王叔。
是……是什麼?
我的繼父?
我生母的丈夫?
一個為我犧牲了一生的守護者?
這三十年的每一天,每一次歡笑,每一次依偎,每一次“媽媽”的呼喚……底下竟然埋藏著這樣一個驚天動地、沉重到讓人無法呼吸的秘密。
我慢慢地、極其緩慢地蹲下身,拾起地上那張雙胞胎照片。
指尖拂過那兩個一模一樣的笑臉,一個戛然而止在最美的年華,另一個則用儘一生,活成了她的影子。
為了我。
王建國剛纔那句嘶啞的“為了你”,此刻像山穀迴音,在我心裡一遍遍撞擊。
所有的憤怒、委屈、被欺騙感,在這份沉重如山的犧牲麵前,顯得那麼渺小,那麼可笑。
我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個一夜之間身份徹底顛覆的男人。
他老了,頭髮花白,背脊被漫長的歲月和秘密壓得再也挺不直。
他此刻不是那個沉默可靠的“王叔”,他是一個失去了兩任愛人、守著一個諾言孤獨半生的可憐人。
“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