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渙散,隻剩下那隻手還死死攥著我,像是等待我一個承諾,她才肯放心離開。

看著媽那近乎哀求的、瀕死的眼神,所有的不解、委屈和震驚,都被更巨大的悲痛壓了下去。

我能怎麼辦?

在這最後時刻,我怎麼能不答應她?

我怎麼能讓她帶著不安走?

我的心像是被撕成了兩半,一半在瘋狂叫囂著“不行”,另一半卻沉淪在即將失去母親的巨大恐懼裡。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喉嚨裡所有的疑問和哽咽,重重地點頭,眼淚洶湧而出:“我答應你,媽……我答應你!

我都聽你的……”聽到我的話,媽緊繃的身體彷彿驟然鬆弛下去,攥著我的手也失去了力氣,緩緩滑落。

她嘴角似乎向上彎了一下,像一個心願已了的解脫,然後緩緩閉上了眼睛。

儀器的滴答聲變成了一聲尖銳的長鳴。

“媽——!”

我撲在她身上,失聲痛哭。

世界隻剩下那片刺耳的長鳴和我心碎的聲音。

巨大的悲傷包裹了我,可在那悲傷的深處,媽那句荒唐到極點的遺言,像一根尖銳的刺,牢牢紮進了我的心裡,帶來一陣陣突兀又冰冷的困惑和不安。

為什麼?

王建國?

到底為什麼?

辦理喪事的那幾天,我整個人都是懵的。

眼淚流乾了,心裡就隻剩下空蕩蕩的疼和那個不斷迴響的問號。

親戚鄰居們來弔唁,說著“節哀”、“你媽媽辛苦了”、“以後一個人好好的”之類的話。

我機械地點頭迴應,目光卻總忍不住飄向窗外。

我家住二樓,斜對麵那扇窗,就是王叔的家。

他來過一次,沉默地上了香,對著媽的遺像鞠了三個躬。

他眼睛很紅,臉色是一種沉重的灰敗。

他張了張嘴,好像想對我說什麼,但最終隻是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啞聲說:“丫頭,以後……好好的。”

然後他就走了。

我看著他的背影,心裡那根刺又往裡鑽了幾分。

他為什麼那麼難過?

不僅僅是一個老鄰居的難過。

他為什麼欲言又止?

媽那個該死的遺言,像一層隔膜,把我和所有人的關心都隔開了。

我看誰都覺得他們可能知道點什麼,又或者,他們在用異樣的眼光看我這個即將把全部家產送給外人的“傻子”。

喪禮最後一天,一個穿著西裝、表情一絲不苟的男人找到了我。

他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