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扶起我，仔細端詳我的手掌，然後對父親說：“資質平庸，但指節粗壯，若能吃苦，或可小成。”

那句話如同判詞，定義了我此後二十年的人生。

資質平庸，但能吃苦。

從那天起，我就住進了青雲門的弟子房。

天不亮就起床，在寒風中站樁；烈日下一遍遍重複最基本的劍式；深夜還在背誦心法口訣。

與我同期的弟子中，有不少天賦遠勝於我。

他們學一遍就會的招式，我需要練習上百遍；他們輕鬆就能領悟的心法，我反覆誦讀仍難以理解。

但我從不放棄。

因為父親每次來看我，都會摸著我的頭說：“雲兒，我們淩家就靠你了。”

於是我練得更加拚命。

手掌磨出水泡，水泡破裂成繭；站樁站到雙腿失去知覺；揮劍練習直到胳膊抬不起來。

五年後，八歲的我已經是同期弟子中最刻苦的一個。

也是進步最慢的一個。

那年春天，師尊帶回來一個孩子。

那孩子看上去隻有五六歲，瘦瘦小小的，躲藏在師尊身後，隻露出一雙明亮的大眼睛。

“這是林風，從今天起就是你們的小師弟了。”

師尊說。

林風被安排住在我隔壁的房間。

他很少說話，總是安靜地觀察著一切。

最初幾個月，他甚至連劍都拿不穩。

師兄們大多忽視這個沉默寡言的小不點，除了我。

也許因為我自己也是不被重視的那個，我主動照顧起林風，教他最基本的招式，幫他糾正動作。

他學得很慢，比我還慢。

這讓我莫名感到安慰。

然而這一切在林風七歲那年徹底改變。

那是一次心法考覈，考官要求我們引導內力在經脈中運行一週。

這對八歲的弟子來說極為困難，大多數人連一半的經脈都無法打通。

我憋紅了臉，汗水浸透了衣背，終於勉強完成了一週天的運行。

考官點了點頭，在名冊上記下一筆。

這對我來說已經是很好的成績了。

然後輪到了林風。

他閉上眼睛，不到一炷香的時間，周身忽然泛起淡淡白光。

那不是普通的內力運行，那是“先天一氣”的征兆——傳說中隻有百年難遇的奇才纔有的天賦。

整個考場鴉雀無聲。

考官手中的筆掉在了地上。

師尊聞訊趕來，親眼見證了這一奇蹟。

從那以後，林風不再是那個默默無聞的小師弟。

他成了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