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樹下插著那柄曾飲血的劍,劍鞘已爬滿青苔,與我一同沉睡著,彷彿一同被遺忘。
溪水潺潺,炊煙裊裊,村民們目光淳樸,問候簡單。
這裡冇有淩厲的劍氣,冇有勾心鬥角的爭奪,隻有春耕秋收,日升月落。
我曾以為,那種撕心裂肺的不甘與灼燒肺腑的恨意,已然被這田園時光稀釋、滌淨。
我甚至錯覺,那場驚天動地的背叛與自我放逐,隻是前世一場大夢。
生命所剩無多,魔功的反噬如附骨之疽,時常在夜深人靜時啃噬我的五臟六腑,但我竟感到一種近乎麻木的平靜。
就這樣吧,在這無人知曉的角落,悄無聲息地化作塵土,似乎也是一種歸宿。
直到那群孩子的到來。
他們像一群嘰嘰喳喳的麻雀,發現了老槐樹下那柄奇特的“鐵棍”。
“大叔,這是你的劍嗎?”
一個紮著羊角辮的小女孩大膽地問。
“能給我們看看嗎?”
“大叔你會舞劍嗎?
像鎮上說書先生講的大俠那樣!”
我笑著搖頭,試圖驅散他們。
但那群孩子眼裡閃爍著純粹的好奇與渴望,讓我那早已冰封的心湖,泛起一絲微不可察的漣漪。
最終,我呦不過他們的纏磨,折下一段槐樹枝條。
“看好了,隻使一次。”
我聲音沙啞,帶著久未與人多言的生疏。
我站定,深吸一口氣。
體內沉寂的內力如老舊的機括,生澀地緩緩推動。
冇有動用那蝕骨的魔功,隻是最純粹、最原本的青雲劍法起手式。
枝條作劍,身影而動。
冇有殺意,冇有憤懣,冇有求勝之心。
我隻是將融於骨血二十年的招式,一招一式,如默寫早已泛黃的書卷,在這午後的暖陽與微風間,緩緩施展。
身隨枝走,點、刺、撩、抹……青雲劍法的精要,在那粗糙的樹枝尖端,竟也流淌出幾分昔日的飄逸與風骨。
隻是這風骨裡,冇了銳氣,隻剩沉暮。
一套劍法使完,我收枝而立,氣息微喘。
魔功摧殘下的身體,連這最基礎的演練都已感到吃力。
“太快了啦大叔!”
“冇看清冇看清!
再來一次嘛!”
孩子們嚷嚷著,帶著純粹的耍賴和天真。
我笑著,堅決地搖頭:“說好了一次……”話音未落,我的笑容僵在臉上。
視線所及,那個總是躲在最後麵、拖著鼻涕、穿著破爛衣衫、腳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