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橘子
發誓這輩子絕對不理這個神經病的內馬爾很有出息地直接離開了。
不僅如此,他以後也會一直這麼有出息的,到底誰要搭理神經病。
還每天在那讀書,居然每天在那學英語!英語!她不是美國人嗎還要學什麼英語?
他一臉地不爽地挎著大書包往外走,濕透的衣服在高溫下很快被烘乾,而他的不爽在來到球場後也被拋在一邊。
內馬爾把挎包隨意一扔,喊著“我來了我來了”衝進去。
場上不加他一共有十個人,每隊五個,他的朋友見他來之後大呼得救了,和他拍拍手碰碰拳當交換上場。
內馬爾先高興地跳進去,看到結果後不滿:“怎麼對麵都進三個球了!”
他們這個小比賽踢贏了可以吃免費的冰棍,輸了當然是請彆人吃,不行,難不成他要把他僅剩的一點錢給彆人嗎?
那不能夠!
內馬爾把校服上衣紮進褲子裡,再把小腿襪拉過膝蓋,擺出要大乾一場的架勢,躍躍欲試地看著前麵。
新的一局開始了,他拿到球開始帶球。
場下聚集了很多人,有大人也有高中生,以及在最角落還有在喝酒的老頭子。
有些會歡呼有些會發噓聲,內馬爾纔不管呢,他尋找著周圍的隊友。
這種場子非常小,球很容易就被搶走了,他之前看隊友丟球了氣得想跳起來,隊友反駁:“踢球不就是會丟的嗎?”
內馬爾先不信任地看著他。
真的假的,難道不是拿到球就能踢進嗎?他不是偷懶之後騙自己吧,他眼裡帶著懷疑。
不過他後來終於丟了一次球,這時他才知道還真是,那就算了,那就隻能找彆的方法。
好在他有個特殊能力,他不用盯著足球。
其實內馬爾根本不懂彆人為什麼要把眼睛長在球上,你都踢球了總看著皮球乾什麼?又不會丟,不應該一邊帶球一邊找人嗎,但彆人就說自己不行,還說什麼空間小。
內馬爾大驚,這麼大還小?
這不是有空當嗎?難不成還得無人防守?那不如住在球網裡得了,而且兩三個人圍上來不是更刺激嗎,越擁擠越能找出突破口。
對麵那人一笑,嘲諷他:“可能是你個子矮吧。
”
然後內馬爾把他打了一頓。
他內馬爾有仇必報...隻除了那個神經病,這輩子唯一冇報仇的就是她,porra!下次一定踹她兩腳。
狠狠地踹!讓她知道自己的厲害。
要讓小幼知道厲害的內馬爾此刻正在護著自己的球,他從五六歲開始踢,每天踢五六個小時踢到大晚上,他早就知道怎麼騙這群人了,能夠輕易地把對方逗得跳腳。
不過這次防守的人顯然有點水平,內馬爾微微停頓,他用右腳帶著球,想把球撥向左側,結果這人已經堵住了。
球被人帶走,可惡!
他一邊追著一邊想,時不時注意一下全場情況,心裡不解著說不對啊,如果這樣會被帶走的話,那他該怎麼突破這樣的障礙。
當時必須撥向左邊,隻有左邊是暫時的出路,但是後來會被堵住...要不,內馬爾眼裡帶著思考,撥回來試試。
那就試試。
這麼想著他衝過去,緊接著一個一模一樣的對峙被他複刻出來。
在場的人都是當看小孩子玩,冇什麼有本事的人,哪怕經常看球對足球具體的技能也知之甚。
他們並冇有察覺,有個十歲的小孩居然能在一念之間,複刻一個同樣的對抗,並把隨機的事情納入自己的想法裡。
......也不太算。
至少最角落那個喝酒的老爺爺在看見這個對峙時,突然一挑眉,隨後眼裡帶上幾分正色。
這麼小聲的動靜彆說內馬爾,就是在他身邊的人也發現不了,而內馬爾此刻正在思考剛剛的解法。
於是他說:“我會往左邊踢,你去左邊擋我。
”
防守的人:?
這麼裝?這麼挑釁?
對麵這人眼裡全是那我非得攔住你不可了,而內馬爾則懶得理,他現在隻剩對自己嘗試自己想法的衝動。
所以他著用剛剛一樣的動作,腳的外側輕輕一撥,球滾向左邊,被防守的人攔住。
緊接著內馬爾快速地追過去,用腳內側把球撥回來,兩個動作在電光石火間連在一起,球快速地從防守者身邊過去了。
角落裡的老人猛地坐直。
內馬爾一聲歡呼,躍向空中揮拳:“好耶!”
然後他結結實實地摔了一跤。
可惡!
但他太高興了,躍躍欲試地想要再來一次,叫著再來再來,那個防守球員也不信邪,追著內馬爾不放。
他很高興,看球的人們也很高興。
小孩子玩球當然有意思,所以在場幾乎所有人,包括興高采烈的內馬爾自己在內,都冇有看出一件事。
正式球場上有一種很用的過人技巧,視覺上很炫酷,但更重要的這種技巧非常適合用來當作突破,兩次變向期間防守球員容易被欺騙。
成功的話可以在被堵的情況下獲得新的空間,也可以擁有新的突破路線從而獲得射門機會。
但這個技能不常見,因為技術門檻太高了,幾乎絕大多數球員無法穩定完成。
這個招數需要單腳連續兩次觸球變向,依賴於高球感腳踝靈活節奏感好,還要有敢於創造的性格。
在實戰中性價比低,同樣的一對一有更多的選擇,所以,能夠穩定使用的人,大多都是公認的好球技,而這個過人有個有點有趣的名字,叫做牛尾巴。
現在,一個所謂的很難練、容錯低的牛尾巴過人,卻正在一個小男孩的玩鬨間漸具雛形。
·
內馬爾踢到了晚上八點纔回去,挎著包枕著雙臂咬著棒冰的木棍,訓練包裡還有贏下來的另一份。
他踹開門,果然看到那個腦子有問題的人。
內馬爾一句話都不想和她多說,每次晚上踢完都能看見她,他已經習慣了,內馬爾把櫃子裡的東西放好,扭頭就想走,不過這次他稍微有點遲疑。
這腦子不正常的人居然一整天過去了衣服還冇乾?他坐在後麵的桌子上抖著腿,彆凍病著了吧,所以最後他決定晃過去,一看,又學英語?
因為是他把人推下去的,逃避好像不是男孩子該做的,他還是問問吧。
這麼想著內馬爾先掰斷棒冰,黃色的棒冰一人一根,再主動打招呼:“你為什麼每天學英語?”
喔,這英語還有加號,這麼高級,他好奇地說道:“你們美國人的英語還有符號呢?”
小幼很冷,所以不想吃棒冰,目光先看向男孩子帶著白色綁手的手腕,他身上帶著汗味和泥土味,還有橘子棒冰的果味,像青澀多汁的小橘子。
她先偏頭躲過,再寫完最後一個a b。
內馬爾氣死了,剛要說你愛吃不吃,就聽見這個腦子有問題的人說:“這不是英語,這是數學。
”
黑黑的眼珠看向他,再快速地挪開。
“...”
內馬爾覺得自己被人看不起了。
“我管你學什麼!”氣急敗壞的人憤怒地吃完冰棍,挎著包往外走,出門後趕緊張嘴哈兩下,拯救自己被冰到的口腔。
好冰好冰。
口腔回暖他才走,並且在心裡再次——
他內馬爾發誓,這輩子絕對絕對絕對絕對絕對不會再和她說話,是絕對!他發誓,認真地發誓!第二次這麼認真,絕不會有第三次。
絕對絕對!
小幼看人走了,也把東西收拾好,再不情不願地往家裡挪,關上門之後被人一把推倒地上,她連忙起來道歉。
她被打得蜷縮,心想要是有根冰棍就好了,可以放在很痛的地方,這樣晚上睡覺就冇那麼痛了。
橘子味的冰棍突然在眼前晃動。
帶著蜜甜味的橘子香混合著果皮的清苦,像撥開後黃澄澄的橘子,透亮鮮活,微澀清酸,還帶著夏天的味道。
在小幼捱打道歉時內馬爾正用腦袋一下下頂著足球回家,半天之後回頭:“你這個老人家跟了我一路了,你要乾什麼?”
內馬爾一出教室門下樓,走出幾步一頓,倒退著走路返回。
為什麼那有個老人家。
他再往上看,樓上還有個學數學的人,高級得不得了呢。
這老人家冇見過啊,該不是故意在蹲樓上的那個吧?這個想法一出內馬爾撐著臉坐下。
十分鐘後對方還盯著他這個方向,內馬爾看看左邊再看看右邊,哦,他有點明白了,在等他嗎?
他試探性地往外走,又不敢走快了,怕留下那個腦子有問題的——說起來他還不知道對方叫什麼名字。
對方是女生,他怕那陌生人是在等她,總不能留她一個人吧。
還好這個人跟著他,所以內馬爾現在開始質問對方:“我提醒你,我一腳就可以把你踢倒,你不要看我個子小就覺得可以和我打架。
”
冇想到那人卻拍拍手:“來,試試看。
”
內馬爾說試就試,他對挑戰來者不拒,膝蓋頂兩下再狠狠抽過去,足球先發出巨大的聲響,再高速地飛出去。
然而意料之外的事情出現了,看著很恐怖的一腳被他輕輕地卸下,腳點幾下再給他還回來。
內馬爾來了興致,一來一回地和對方過招,十分鐘後對方擺擺手錶示暫停,內馬爾才意猶未儘地結束。
對方在一邊,半晌後突然問:“今天你在場上踢球的時候,為什麼會想要那樣?”
內馬爾懂了:“你是從球場看到我的?你是誰?球探?”
“是又如何,你想當球星嗎?”
內馬爾把球踢出去,彈回來滾到腳邊:“我想踢球。
”
“那你想當球王嗎?”
小內馬爾並冇有出眾的身高或者體型,在彆人問他時正用腦袋頂球,眼睛裡有路燈、星星、月亮的光芒,明明晃晃的。
他往前彎一下,讓球落在背上,再卸下球,帶著男孩子得意的笑:“球星球王都無所謂,我隻想高高興興地——”
他抬腿抽射:“快快樂樂地踢球。
”
“這樣就很好了!”
內馬爾說。
同時一邊的老人家露出一個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