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沒有人回應。惡魔也不期待有人回應。

克勞利控製不住地咧開了嘴角,起初的時候,還是壓抑在喉嚨間的輕笑,慢慢地,則變成了張揚的狂笑。

他笑得如此誇張又突然,簡直像是舞台表演中的小醜。

這癲狂的表現明顯嚇到了主導的“大腦”,所有逼近的□□成員都猶疑著、但是又整齊劃一地停下了腳步。

說來也好笑,他們倒是比那些嗤之以鼻的條子們還要“軍紀嚴明”了。

【他們】的話語依舊是群體的和聲,具有迴音一般的效果,“你這瘋子在怪笑什麼?我們這裏多的是彈藥,你想嘗嘗它的味道嗎……你背後藏了什麼?炸彈嗎?我勸你聰明一點,就算你死在這裏,企鵝人也會找出你的家人、你的愛人、你的朋友,把所有你在乎的人都送下去陪你的!”

說話的同時,他們舉起槍抬了抬,示意著威脅。

“不、不,你不明白。我隻是突然想清楚了一件事。”男人摘下了墨鏡,露出那雙可怕的豎瞳眼睛,“怪不得你要採取這樣低效率的辦法……這不是因為你能力的本質屬性,而是在掩蓋你的真實目的。”

他這話裡,用了不同的“你”字,但是企鵝人的小嘍囉們聽不出來其隱意。

“你在胡說些什麼?”【他們】回應道,“真是個無可救藥的精神病!站在那裏不要動!要是你敢動一根指頭,我就開槍了!”

“和你們比起來,我感覺我的精神狀態還是蠻健康的。”克勞利聳了聳肩,做準備一般扭動著脖子和關節,“既然這樣,我也不用擔心你們的身體破破爛爛了——畢竟,你們離死也不遠了啊。”

*

離得遠時,德斯蒙特沒辦法在錯綜複雜的哥譚市裡找到羅拉遊盪的靈魂,但是當距離拉近,他的直覺就會為他指明方向——通常而言,這種感應是雙向的。

他能“發現”羅拉的同時,羅拉自然也注意到了他。

這種聯絡不是單單的感應,而是來自於靈魂深處的“相同”,又或者說,是羅拉被他感染的那部分。就像是分裂後的病毒依舊會記得母體那樣。

但是,黑髮青年偏了偏頭,為什麼她沒有朝著相反的方向逃開呢?

雖然這樣對他的目的更加有利就是了。

“發生了什麼?”彼得看著停下腳步的同伴,警覺地問,“你沒找到羅拉嗎?還是她已經遠離這個地方了?”

聽過德斯蒙特寥寥幾句的評述過後,蜘蛛俠就明白了目標的威脅性:她殺的那些人先暫且不談,主要是其狠毒手段裡體現出的詭異能力,這是在叫人心驚。

對於大多數不瞭解魔法的人——包括他自己——來說,怨靈都是無解的存在。

他們可以做到真正的來去無蹤,更掌握著抵抗不了的殺人手法。在這無生命的“生命形態”的麵前,普通的人類直至死亡,都不明白其死因為何。人類是他們砧板上的魚肉,卻甚至不知刀來向何處。

所以,他才會自告奮勇,提議德斯蒙特在“談判”的時候,帶上自己……至於另一部分原因,他瞥了一眼反常地神采奕奕的麻花辮少女,隻能算是添頭吧。

他總不能讓朋友變成人人喊打的罪犯,而且,他更不想讓羅拉的惡行上升一個水平。

德斯蒙特的聲音帶著困惑,眉間的褶皺明顯凹陷進去,“羅拉沒有離開……她在等著我們。但是,好像不止她一個……”

“還有你說的那個惡魔,克勞利嗎?”寵物手牢牢地攀附在溫斯蒂的肩膀上麵,使畫麵顯得無比詭譎。如果此時有無辜路人瞧見,指不定會被嚇到心理諮詢室,為醫生們創收。

“他的確在那裏,我打電話確認過。不過……不,沒什麼。”德斯蒙特遲疑了一會,最終收回了他沒有根據的懷疑。

隨著周邊無關行人的減少、路徑越來越遠離市中心,他們已經極其接近了目的現場。

這個時候,音量不低的聲音,自然也傳進了感官靈敏的三個人的耳朵裡。

“喂喂、不要吐出來啊,這都是我好不容易帶出來的。”西裝男人一邊抱怨,一邊小心翼翼地離被他捆住的幫派成員遠了一些。“我都被這玩意沾到手了。”

蛇瞳惡魔皺著眉甩了甩腕部,嘴裏又“嘶、嘶”地輕叫個不停,彷彿牛飲了一壺燒開的熱水,被燙到喉管破裂,“疼死了,我***,這麼搞效率也太低了,要不然還是給阿茲拉斐爾打個電話……”

“克勞利?”青年的聲音插入了他的自言自語,“你怎麼不追著羅拉?和這些人浪費時間做什麼?”

見到來人的模樣,西裝男從地上跳起來,拋給他一個眼熟的塞蓋瓶子,“這個等會說,你先幫我把聖水給他們灌下去。”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德斯蒙特看向那個因為喝了攜帶神聖力量的液體、而疼得大叫並吐出黑色的鮮血與破碎的肝臟的人。

在幾分鐘之前,【他們】還是由一個大腦主導的團體,言行舉止都詭異地統一,但是現在,卻隻有這個男人顯露出了痛苦的性狀,其他人隻是用驚懼的眼神看著罪魁禍首。

【他們】尚且停留在科學世界觀的思維,告訴他們同伴的異樣,隻是由那神秘藥劑引起的。

——該死的,這又是哪個瘋人院跑出來的瘋狂科學家?

“給他們用聖水?”這麼寶貴的東西,就用來浪費在凡人身上嗎?

德斯蒙特不解地盯著這批普通人看了一會,狐疑地閉上眼睛,仔細感受了一下不妙直覺的來源,“……等等,他們把羅拉吃進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