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幾個相貌外表不同的人,不僅同一時間變了相似的神情,連發出的聲音都變得一模一樣起來,這場景隻能用“詭異”一詞來形容。
德斯蒙特不明所以,但也意識到,他的夢境可能出現了一些差錯。
說到底,就算他對馬戲團印象深刻,真的會在當天夢裏就夢見這幾個人,還和他玩問答遊戲嗎?
這異樣激起了他的警惕之心,讓德斯蒙特沒有第一時間回答對方的問題——事實上,他也沒什麼好解釋的,不過是對之前的問題沒有興趣,思考了一陣也不知怎麼回答罷了。
相比起這個,他還是想把主動權捏在自己的手裏,“你是怎麼來到我的夢裏的?是用了魔法,還是說,這是你的超能力?”
這兩者的區別,在於前者是屬於有天賦的人——如果狠得下心供上祭品,凡人也可以——就能學習的技能,而後者,則是“出生”時就自帶的本能。
“你確定,這裏是你的夢境?”神秘的客人笑了一聲,在它的操控之下,幾個人類的形象像飛沙一樣褪去,燈光明亮的舞台上,隻剩下了德斯蒙特一個人。
迎著四麵八方打來的強光,德斯蒙特下意識地抬手遮擋,耳朵裡,突然聽到了一陣接一陣的喧鬧聲。
舞台上雖然沒了表演的人影,但觀眾台上,卻出現了密密麻麻的人群。
他們的數量甚至比白天演出時的更多,每一個位置,都被佔據了,不留一點空隙。
因為揹著光,他們的麵孔隻有成片成片的陰影,叫人根本看不清絲毫的細節。不過,也正是因為這強烈的光源,讓他們的一舉一動都像是被投影在牆上的影子那樣清晰。
無一例外地,他們都在歡呼雀躍,手臂揮舞的速度和尖利的喊聲比在酒吧裡,看足球賽的粉絲們還要興奮。
通過這狂熱的反應,德斯蒙特知道,他們在期待一場史無前例的、精彩絕倫的表演……
他們……在期待他的表演?
在這個一眼就可以看到邊界的檯子上,德斯蒙特適應了強光,扭頭看了看,確認隻有他一個人、一個活物的存在。
少年的心裏充滿了困惑,還有一點點的無措:他根本不會什麼才藝表演啊!怎麼就被趕鴨子上架了呢?
難道要給他們現場表演一個速寫,或者是背誦《格陵蘭島異聞紀事》嗎?會不會太浪費時間了,而且也沒有什麼表演性……
啊,不對,他的重點好像錯了。
在他糾結著的時候,見過一麵的美女馴獸師推著一個巨大的、被黑布遮住的箱子走上了舞台。
她穿著和之前不一樣的衣服,麵上的表情也很平靜,顯得更加的素淡和低調,像是在無聲地說:我不是主角,不要將目光放在我的身上。
“觀眾們”的掌聲更加熱烈,德斯蒙特也逐漸看清了他們的模樣——平麵的臉龐上,隨意用鮮紅的顏料勾畫上了五官的形狀,其審美似乎比三歲孩童的水準還要不如。
最惡趣味的是,他們的創造者給其中幾個點綴上了淚滴的形狀,讓他們與其他歡樂的觀眾格格不入,像極了每個團體中,那些不合群的個體。
德斯蒙特對其中的諷刺意味不甚在意,隻是漫不經心地將注意力轉移到了推車上麵。
這神秘人特地找上他,肯定有它的目的在。或許是想讓他做些什麼,又或許是想得到些什麼。總之,隻要知道對方的意圖,自然就有商量的餘地。
甚至於,如果它隻是想害人,偏偏不巧挑上了他,那他也可以想想逃脫的辦法。不管怎樣,都比現在滿頭霧水的要好。
“唰”的一聲舞台音效,那厚重的黑布被馴獸師纖細的手臂戲劇性地揭開,劃過一道跨越舞台的拋物線,落在了邊角。
沒有一個觀眾注意到了她非同尋常的力氣,隻是根據安排,將視線凝聚在了展露真身的箱子上。
這箱子通體由堅硬的玻璃打造,透明的材質提供了絕佳的視野,讓裏麵晃動的水波都能夠明顯地被看見。
靜置的水不會產生這樣劇烈的水紋,但在裏麵飼養了一批食人魚的話,情況就大相逕庭了。
德斯蒙特湊近細看,這些魚的體型不大,腹部為鮮紅色,牙齒尖利,上下交錯的分佈著。它們的聽力很敏銳,注意到新鮮的活人在旁邊,更是齊齊湧過來,用身體撞擊著看不見的牆壁。
周遭的歡呼聲愈加強烈,德斯蒙特彷彿來到了一個祭祀的現場,而他,正是被選中的祭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