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寒潭遇刺永安二十七年，冬。

朔風捲著鵝毛大雪，將整座洛陽城裹進一片蒼茫。

禁軍統領沈硯之踏著及膝積雪，剛從北境巡防歸來，玄色披風上落滿碎玉般的雪粒，抬手撣落時，指節因常年握劍而泛著冷白。

“統領，宮裡傳來訊息，陛下今晚會在紫宸殿設宴。”

副將秦風跟在身後，嗬出的白氣瞬間消散在風雪裡，“說是要為您接風。”

沈硯之腳步微頓，眸色沉了沉。

他戍守北境三年，與京中人事早已生疏，這場宴，怕不隻是接風那麼簡單。

暮色四合時，沈硯之已立於紫宸殿外。

殿內暖意融融，絲竹聲透過雕花窗欞漫出來，與殿外的風雪聲交織，竟生出幾分詭異的和諧。

他解下披風遞給內侍，推門而入的瞬間，滿室喧囂驟然靜了半分。

龍椅上的中年男子目光掃來，帶著審視與笑意：“硯之回來了，一路辛苦。”

“臣，參見陛下。”

沈硯之跪地行禮，聲音平穩無波。

“免禮。”

皇帝擺擺手，指了指席間空位，“坐吧，都是自家人。”

沈硯之依言落座，眼角餘光卻瞥見角落裡一抹素白身影。

那女子垂著頭，青玉簪挽著半舊的髮髻，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酒杯邊緣，彷彿周遭一切都與她無關。

他心頭微動——那是廢後蘇氏的侄女，蘇清辭。

三年前蘇家遭難，滿門流放，唯有她因年幼被太後保下，圈在宮中形同軟禁。

宴席過半，皇帝突然提及北境戰事，話鋒一轉，竟說起先帝在位時的一樁舊案：“當年鎮守雁門關的陸將軍，據說與敵國私通，致使三萬將士枉死……硯之在北境多年，可有查到些蛛絲馬跡？”

沈硯之握著酒杯的手緊了緊。

陸將軍是他的恩師，當年的案子早已定論，如今重提，分明是意有所指。

他正欲開口，窗外忽然傳來一聲異響，緊接著，數道黑影破窗而入，直撲龍椅！

“護駕！”

禁軍侍衛瞬間拔刀，殿內頓時一片混亂。

沈硯之反應極快，長劍出鞘的刹那，已擋在皇帝身前。

刀鋒與黑衣人手中的短刃相撞，火星四濺中，他瞥見其中一人竟直撲角落——目標竟是蘇清辭！

“小心！”

他不及細想，反手擲出一枚銀針，正中那黑衣人手腕。

蘇清辭猛地抬頭，撞進沈硯之深不見底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