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4章 書記辦公室的密談------------------------------------------,陽光透過香樟樹葉的縫隙,在青石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整理了一下襯衫的領口。雖然是夏天,但他特意穿了一件長袖,將手腕上那塊略顯廉價的電子錶藏了起來。這是他前世養成的習慣——在上級麵前,既要保持青年人的朝氣,又要透著一絲與年齡不符的沉穩。“進來。”,卻透著乾練。,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撲麵而來。蘇清雅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手裡正翻閱著昨天的防汛總結報告。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雪紡衫,長髮隨意地挽在腦後,露出修長的脖頸。“蘇書記,您找我。”江遠輕聲說道。,指了指對麵的椅子:“坐。昨晚睡得怎麼樣?”“睡得很好,就是夢裡還在想著防汛的事。”江遠坐下,腰桿挺得筆直。,目光如炬:“江遠,昨晚王縣長走的時候,特意跟我提了你。他說,你這小子,不簡單。既懂得爭取機會,又懂得藏拙。”。王振國果然老辣,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我就是個乾活的命,不懂那些彎彎繞繞。”江遠笑了笑,“全靠蘇書記領導有方。”“少來這套。”蘇清雅白了他一眼,“昨晚趙國棟借酒發瘋,你反將一軍,打得他措手不及。這一招‘借力打力’用得很漂亮。不過,你把他得罪狠了。”“我不怕得罪他。”江遠收斂了笑容,語氣變得沉穩,“我怕的是,如果讓他繼續把持著城建和水利這一塊,青山鎮的堤壩,遲早是個隱患。”:“你這話是什麼意思?老鴉口的事,還冇完?”,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摺疊的紙,那是他昨晚熬夜畫的一張草圖。

“蘇書記,這是老鴉口堤壩的簡易剖麵圖。”江遠指著圖上的一處標記,“昨天搶險的時候,我注意到,那裡的木樁深度不夠,而且用的竹排填充物質量很差。這明顯是偷工減料。”

蘇清雅的臉色變得嚴肅起來:“你是說,工程有問題?”

“不僅是工程。”江遠壓低了聲音,“趙國棟主管這一塊,所有的工程款撥付、材料采購,都是他一手經辦。如果老鴉口冇問題,那是奇蹟。如果查下去,恐怕整個青山鎮的水利設施,都要打個問號。”

蘇清雅沉默了。

她在青山鎮待了三年,深知趙國棟盤根錯節的關係網。趙國棟不僅是鎮長,還是縣裡某位領導的外甥,平時行事囂張跋扈,前任書記都被他氣走了一個。

“查,當然要查。”蘇清雅眼中閃過一絲寒光,“但不能明查。趙國棟在縣裡有人,如果我們動作太大,打草驚蛇,反而會被他反咬一口。”

“我有個辦法。”江遠早有準備,“我們可以成立一個‘防汛覆盤小組’。”

“防汛覆盤小組?”

“對。”江遠解釋道,“名義上,是為了總結這次防汛的經驗教訓,優化應急預案。實際上,我們可以藉著‘排查隱患’的名義,對全鎮的水利設施進行一次地毯式的技術排查。”

他頓了頓,補充道:“我是水利專業的,我可以當這個小組的‘技術顧問’。我會帶著幾個信得過的技術員,一寸一寸地查。查出來的不是‘問題’,而是‘安全隱患’。安全隱患,是技術問題,不是政治問題。我們可以先斬後奏,把問題坐實了,再向縣裡彙報。”

蘇清雅眼睛一亮。

這招高明。

以“技術排查”為掩護,避開了趙國棟的政治警覺。而且,把“工程**”轉化為“技術隱患”,更容易操作,也更容易獲得上級的支援。

“你有把握嗎?”蘇清雅問。

“有。”江遠自信地回答,“隻要給我半個月的時間,我能找出足夠多的‘隱患’。”

蘇清雅站起身,在辦公室裡踱了幾步。陽光灑在她身上,勾勒出她優美的側影。

“好。”她停下腳步,轉身看著江遠,“這個‘防汛覆盤小組’,我批了。組長由你擔任,直接向我彙報。人員你自己挑,要信得過的。另外,我會跟王縣長彙報,爭取縣水利局的技術支援。”

她走到江遠麵前,伸出一隻手:“江遠,這是你來青山鎮的第一仗。彆讓我失望。”

江遠站起身,握住她的手。她的手柔軟而微涼。

“放心吧,蘇書記。”

走出書記辦公室,江遠深吸了一口帶著泥土氣息的空氣。

他知道,棋局已經佈下。

趙國棟以為他隻是個隻會寫報告的書呆子,卻不知道,他手裡握著的,是足以掀翻整個棋盤的“技術錘”。

接下來的幾天,江遠變得異常忙碌。

他以“防汛覆盤”為名,帶著兩個剛招進來的年輕技術員,開著那輛破舊的吉普車,跑遍了青山鎮管轄的每一條河流、每一座堤壩、每一座涵閘。

他像個真正的技術狂人,拿著測量儀,一絲不苟地記錄著每一個數據,拍下每一張照片。

“江組長,這……這也太細了吧?”一個年輕技術員擦著汗抱怨道,“這不就是個總結報告嗎?至於這麼較真嗎?”

江遠擦了擦額頭的汗水,看著眼前這座明顯偷工減料的涵閘,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較真?這還隻是開始。”

他拿出相機,對著涵閘的裂縫拍了一張特寫。

“小夥子,記住。在這個世界上,有些東西,糊弄不得。尤其是,關係到幾百萬人生命安全的東西。”

他轉身看向遠方,那裡,趙國棟正站在鎮政府的樓頂,遠遠地看著他們。

江遠舉起手,向趙國棟揮了揮。

趙國棟臉色陰沉,猛地轉身,消失在樓頂。

一場看不見的戰爭,在青山鎮的山水之間,悄然打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