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嗆出幾口河水，睜開眼，看到了陳守義那張佈滿風霜的臉。

陳守義渾身濕透，羊皮襖貼在身上，凍得發紫，卻依舊緊緊抓著他的胳膊，將他拖到了岸上。

“娃娃，命硬。”陳守義喘著粗氣，聲音依舊粗啞，卻帶著一絲暖意。

林小滿趴在地上，咳嗽不止，眼淚和河水混在一起，流了滿臉。他看著陳守義，哽嚥著說：“謝……謝謝把頭。”

陳守義冇說話，轉身看向河麵。洪水還在奔湧，河麵上漂著木盆、鐵鏟，還有幾具來不及跑上岸的屍體，被洪水卷著，往下遊漂去。

寒川河，又吞了幾條人命。

王二跑了過來，臉色發白：“陳把頭，死了三個，還有兩個不見了，怕是被衝下去了。”

陳守義的目光沉了下來，看著滔滔的河水，緩緩說道：“寒川河，吃金，也吃人。想淘金，就得把命拴在褲腰帶上。”

他頓了頓，看向趴在地上的林小滿，“你這娃娃，命大，既然活下來了，就跟著我吧。在寒川，冇個靠山，活不下去。”

林小滿愣住了，隨即連忙磕頭：“謝謝把頭！謝謝把頭！我一定好好乾活，絕不偷懶！”

陳守義擺了擺手：“起來吧。先把身子暖過來，下午，接著淘。”

陽光依舊灑在河麵上，洪水漸漸退去，留下一片狼藉的河岸，和幾具冰冷的屍體。林小滿裹緊了身上的破棉襖，看著陳守義的背影，心裡第一次有了一絲安全感。

他知道，從今天起，他的命，就和這條寒川河，和這些金燦燦的金銀，綁在了一起。而金銀背後的人心、算計、恩怨，纔剛剛拉開序幕。

第二章 金脈秘聞

洪水退去後的寒川河，變得渾濁不堪，河底的沙石被翻了個底朝天，往日裡藏在沙層裡的金砂，也被衝得七零八落。

午後的陽光，帶著冬日裡難得的暖意，卻照不進人心的寒涼。河岸上，幾具屍體被抬到了山腳下的亂葬崗，草草埋了，連塊墓碑都冇有。淘金的漢子們，臉上冇什麼悲傷，隻是默默地收拾著傢什，重新回到河岸，繼續淘金。

在寒川，死人是常事，見多了，也就麻木了。金銀在前，人命在後，這是所有人都默認的規矩。

林小滿跟在陳守義身後，學著他的樣子，淘洗著河沙。陳守義的動作嫻熟，手腕輕輕一晃，木盆裡的沙子就順著水流出去，盆底留下幾粒細碎的金砂，精準得像用尺子量過一樣。

“淘金，靠的不是力氣，是巧勁。”陳守義一邊淘，一邊教他，“水要緩，晃要勻，金重沙輕，沉在盆底的，就是金。急了，金就跟著沙子走了；慢了，浪費力氣。”

林小滿認真地聽著，一遍又一遍地練習。他的手依舊凍得通紅，卻不再像上午那樣生疏，木盆晃得越來越穩，偶爾也能淘到一兩粒細小的金砂。

陳守義看在眼裡，點了點頭，冇再多說。這娃娃悟性不錯，就是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