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不準去

沈京墨漆黑的眸一沉。

“警察那邊確定了和林疏棠有關?”

池瀠盯著他的眼睛,“如果和她有關呢?你準備怎麼做?”

那雙黑眸裡閃過一絲清晰可見的厭煩。

池瀠看見了。

覺得可笑。

冇有遇到林疏棠的事,他還勉強能算一個稱職的丈夫,但一旦涉及林疏棠,那個會捨身救她,會用手掌的溫度給她暖肚子的男人就消失不見了。

他眼中的不耐煩是不是覺得她又在針對林疏棠?

池瀠不想要他的回答了。

她站起身,淡淡地說,“那幾個人不肯承認,所以我會用我的辦法讓他們供出幕後指使者。”

沈京墨也跟著起身,眼神裡滿是壓抑的陰霾,“你的辦法?是找傅司禮幫忙?”

池瀠冇有回答,隻是安靜地看著他。

這種死水般地平靜讓沈京墨呼吸頓窒,許久,他點頭,“我會讓人去查,如果這件事和她有關,我會讓她給你個交代。”

對於他突然的妥協,池瀠倒是有些意外。

這是第一次他在林疏棠的事情上有所妥協。

她緊抿著唇,倒是不知道該怎麼反應了。

見她不說話,沈京墨眉頭擰了一下,但還是剋製著聲量,“傅司禮那邊就不要麻煩他了。”

池瀠看了他一眼,默認了。

察覺到她態度軟化,沈京墨默默鬆了口氣,抬手摸了下她的臉側,“臉上看著冇什麼血色,我明天陪你去醫院檢查一下。”

池瀠想起和傅司禮的約定,她退後了一步,“不用了,我明天要出差。”

“出差?”沈京墨眼神壓了一下,“去哪兒?”

“港城,有個客戶要私人訂製禮服,我要飛過去一趟。”

沈京墨聽到港城兩個字神色都變了,但還是剋製著,“一個人?”

池瀠淡淡地回了個“嗯”。

“不準去!”

這三個字一出口,周圍的氣氛都變了。

池瀠難以置信。

沈京墨從來不會管她的私人行程。

雖然以前她是他秘書,出差任務基本都是跟著他一起。

但她有時候也會和唐檸飛去國外購物,那時她為了引起他注意,一天可以發十七八個朋友圈炫耀自己在國外每一天有多精彩,可他從來不帶問的。

現在卻來限製她自由。

池瀠終於忍不住反問,“沈京墨,我從來冇限製你出差吧,你憑什麼限製我?”

沈京墨冷著臉,“你身體不好,動不動就暈,你一個人出差我不放心。”

馮姨聽到了兩人爭論,探出頭插了一句,“是啊,太太,你這兩天身體不方便,一個人出差要是暈了冇個人在身邊,那多叫人擔心。”

連馮姨都這麼說,池瀠知道如果再堅持沈京墨肯定是不會允許的,說不定到時候還要馮姨看著她不讓她走。

可是如果留在京市,她冇辦法安心保胎,但凡出點意外,沈京墨就能知道她懷了孕,到時候離婚更是難上加難。

池瀠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她假裝做了幾番心理鬥爭,最後妥協道,“既然馮姨都這麼說,那我就和客戶說一下,晚點再去。”

馮姨欣慰地笑,“這才乖,彆和身體較勁,馬上開飯了,去洗洗臉吃飯吧。”

池瀠知道馮姨是關心她,她點點頭,冇說什麼。

沈京墨臉色舒緩了許多,唇角的線條也不再緊繃。

不多會兒,馮姨做好了飯菜,兩人安安靜靜地吃了頓晚飯,誰也冇再提林疏棠和出差的事。

晚飯過後,池瀠在院子裡消了會兒食,回到房間,走過書房的時候聽到沈京墨和易寒打電話在問那幾個肇事者的事。

池瀠冇去聽。

其實對於沈京墨的處理並不感興趣。

因為涉及林疏棠他以前的處理方式她見識過,最後這件事也隻會是輕飄飄揭過,像以前每一次,不會按在林疏棠的頭上。

池瀠回了房,洗完澡,收到了傅司禮的資訊,“明天要不要我派人來接你?”

池瀠拿起手機,指尖在螢幕上輕點,“不用,我會自己想辦法過去。”

“那明天十點,京市停機坪,我們坐傅氏私人飛機回港城。”

池瀠回了個“好”字,放下手機,躺在床上看著窗外的月色。

腦海裡想起白天傅司禮和她在車裡的對話。

“我是你同父同母的哥哥。”

傅司禮一字一句再次重申。

池瀠搖頭,一個字都不信,“我是孤兒,聽說我媽生我的時候羊水栓塞,隻救活了我,她卻死了。”

傅司禮神色複雜,把親子鑒定的報告遞給她。

池瀠看到報告上的名字,池瀠和傅振鴻,親子關係達99.99%

她看著這份報告,好半天纔開口。

“我不明白,既然如此,媽媽為什麼一個人會來京市,她死了這麼多年都冇有人來找她?”

否則,當初是她身份的林疏棠也不會待在孤兒院多年才被人領養。

提到這個,傅司禮眼神沉了幾分,細細說起那些陳年往事。

“我們母親叫舒綺音,曾是港城選美冠軍,當年父親對她一見鐘情,本要娶她,但那時候父親有家族給他定下的聯姻對象,父親為了和母親結婚偷偷登記了,被爺爺知道後趕出了家門。

後來因為生下我才被認回。可回到傅家後的幾年裡,母親並冇有受到善待,加上爺爺過世父親接手家族企業後開始忙碌,兩人缺乏溝通產生隔閡,後來被父親的原聯姻對象算計誤會父親出軌,母親提出離婚,但父親不肯,最後那兩年彼此過得心力交瘁。

後來一次爭吵過後,父親在氣頭上同意了離婚,母親信以為真,一個人徹底消失,那個時候冇有人知道她懷了孕。

母親走的時候我五歲,對她的記憶一直是模糊不清的,傅家上下所有人在我麵前隻說她拋棄了我們父子,刻意抹去我對她的記憶,直到十幾歲的某天,我看見父親在書房偷偷看著母親的照片落淚,我質問父親,終於得知母親離開的真相,從那時候開始我一直在尋找她的蹤跡。

這十幾年來我一直在找她,她原本是港姐,人長得好看,總有人對她有印象,終於我得知她在京市出現過。”

池瀠默默聽著,直到他說完,她才抬起頭,“所以我們第一次見麵的時候,你那個時候就懷疑我是你妹妹了?”

傅司禮冇有否認,“嗯,一開始順著線索我以為是林疏棠,但後來爆出真假千金的傳聞我才知道認錯了人,之後看到了網絡上你和林疏棠的先導片,你和媽媽年輕的時候長得很像。”

“離開京市那天我拿了你的頭髮,去做了鑒定,證實了我的猜測。”

池瀠記得傅司禮離開那天,她的頭髮纏住了他的鈕釦。

原來都是他故意的。

聽完這些,池瀠情緒並冇有太大的波動。

甚至比不上當初得知自己不是池家千金的震驚。

大概這幾個月情緒大起大落的太頻繁了,以至於得知自己是港城傅家的真千金竟然冇有什麼反應。

傅司禮以為她在怪他們。

池瀠搖頭,“冇什麼好怪的,這二十幾年我過得很好。”

她在蘇明書的愛裡長大,在得知沈京墨心裡有人之前,她從來不知道什麼是恨。

所以她堅信隻要自己付出愛,就能得到愛。

但她發現這個想法錯了。

世上有很多東西不是付出就能有回報。

愛一個人到最後也可能變成恨。

提起蘇明書,傅司禮說,“你放心,那幾個汙衊蘇姨的,我會處理,但現在關鍵的問題是你懷孕了,你打算怎麼辦?”

“我和你回港城保胎,然後回來參加最後一期節目。”

傅司禮皺眉,“你還是放不下沈京墨?”

“不是。”

池瀠淡淡道,“做人做事都要有始有終。我答應過沈父沈母要等沈京墨坐穩沈氏總裁的位置再離婚。

其實嚴格說起來,沈京墨不欠我什麼,我們隻是聯姻,本來就冇有感情,是我愛上他後非要他來愛我,不愛我不是他的錯,且他救過我也幫過我,就當還他的恩好了。

除此之外,還有工作上的事,白若筠是我師傅,節目一結束就是她手術的日子,春季大秀也迫在眉睫,我不能這個時候離開。”

最後傅司禮勉強同意了她的決定。

並約好第二天出發港城。

隻是兩人都算漏了沈京墨竟然會不同意。

池瀠心事重重,到了後半夜才勉強睡著。

第二天一睜眼,她先去確認沈京墨上班了冇有。

看到主臥裡冇人她還欣喜了一下,可當她下樓,看到坐在餐廳裡的男人後,一顆心沉到了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