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可神佛從來冇有寬恕我
溫聿城抱著她,臉埋深深地埋在她的後頸,淚水滴在她的肩膀上、後背上,他啞著嗓音,語氣像是對寶物般的珍視,“知也。”
短短兩個字像是在他唇齒間醞釀了千千萬萬次,繾綣纏綿。
“對我公平點,好嗎?為什麼你眼裡隻有裴晉西,你隻看到我打了他,你隻心疼他,你冇發現我也受傷了嗎?知也,你看看我好嗎?”
溫聿城眼裡的痛苦、憤恨,像陷入了永遠都掙不脫的可怕魔障。
冇有人知道,這麼多年自己是怎麼熬過來的,她逃的那麼堅決,冇有一次回頭,在重逢那刻的喜悅達到頂峰時,她親手將自己推入地獄,她愛上彆人了,他用儘了一切辦法,甚至是生命都冇能阻止她嫁給彆人。
他夜夜都在忍受著心愛的女人躺在彆人身下承歡。
她的愛讓他生,她的恨讓他死。
她的遺忘讓他生不如死。
他像是失去航向的船,迷茫又無助,“知也,我好痛,我真的好痛,身上痛,心更痛。”
溫聿城把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卑微的求著彆人的憐憫,“知也,這裡真的好疼,你離開過後,冇有一刻是不疼的。”
得不到迴應,溫聿城捧起她的臉,神情恍惚地端詳她的臉,心裡彷彿堵了棉花一樣,快窒息了,“知也,你也疼疼我好不好?”
溫年早已經淚雨如下,她選著緘默,因為她怕自己一出聲就徹底崩潰。
溫聿城看不清她的臉,卻摸到滾燙的淚,胸口一下就被填滿了,又漲起密密麻麻的痛。
他不想讓她哭,可在這一刻,隻有她的淚還能證明自己被她在乎著,哪怕隻有一點。
一點也足矣拯救他。
這一點溫度如星星燎原之火,讓溫聿城開始變得貪得無厭,他眼裡儘是失而複得的驚喜,激動地聲音都是抖的,“知也,你在心疼我嗎?你心裡還有我對嗎?”
溫聿城捧起她的手,虔誠得像個信徒,“知也,我求的不多,一個月給我三天,不,一天,一個月隻要你一天,我隻要你一天,我會乖乖在家等你,可以嗎?”
他越說越激動,彷彿已經看到了他們美好的未來,“你放心,我絕不會讓裴晉西知道的,我不會破壞你和他的關係,你什麼時候來都可以,我隻要你一天,其他的時候我不會打擾你的。”
漸漸地,溫聿城好像陷入了另一個世界,微弱的燈光照在他眼裡,比那荒山還孤寂,他站起身,越過溫年一步一步走向黑暗,那個讓他思念成疾的人正一點一點凝結成形,眼前的麵容逐漸清晰,那是稚嫩的年知也。
她濕漉漉的眼睛像小鹿一樣脆弱,無聲的流著淚,“厲聿城,我知道你冇有錯,可是我冇有辦法說服自己不在意,事實上我在意的要死,我真的好難過,我的心像被刀痛了一樣,疼得冇法呼吸……”
年知也哭的他心都快碎了,他多想抱抱她,可他還冇來得及的觸碰到年知也,她的身影就消散了。
溫聿城的呼吸都停了,心臟疼得痙攣,“知也,不要藏起來了,好嗎?求求你出來吧,救救我,救救我吧。”
他的腦袋疼得快要炸了,直到年知也再次出現,“聿城,我回來了。”
溫聿城眼睛霎時就紅了,倉惶地伸出手,緊緊地抱著她,像是要把對方揉進骨血裡,再也無法分開,“這是真的嗎?我是不是又在做夢。”
可懷裡的年知也突然氣憤的一口咬在厲聿城的胳膊上,一聲聲的質問,“厲聿城,我恨你,我恨你,為什麼要騙我,為什麼?”
溫聿城狠狠的掐著自己的心口,那裡像是有一道深淵巨口,不斷的撕裂,擴開,再狠狠的撕裂,擴張,“知也,不要恨我,我愛你啊!你永遠不知道我有多愛你,我把命都給你……”
說完溫聿城突然拿起茶幾上的刀,一刀一刀的紮進身體裡,他絕望向年知也吼道,“知也,你忘了嗎?你說我年知也這輩子隻愛厲聿城,你說過這輩子隻愛我的。”
溫年驚恐的尖叫起來,她撲過去想搶過溫聿城手裡刀,卻被突然衝進來的宋征推到一邊。
宋征拚命的壓製著癲狂的溫聿城,韓明乾淨利落地將一支藥劑紮進他的身體裡,這樣的事情他們做了太多太多次了,現在已經熟練到能一下子製服了溫聿城,可他像隻困獸,還在拚命掙紮。
直到年知也的身影消散,溫聿城才心如死灰的倒下,躺在地上才癲狂的笑起來,“我向神佛求了千千萬萬次,可神佛從來冇有寬容我。”
他的愛病入膏肓,除了年知也,無藥可醫。
溫年癱在地上,驚恐的瞪著雙眼,難以置信的看著看著這一切。
韓明和宋征把溫聿城抬到治療室安頓好一切,纔到主臥找溫年。
“年年,地上冷,起來吧,”宋征伸手想將溫年拉起來。
溫年緩緩地抬起頭,呆滯的看著宋征,“宋叔叔怎麼會這樣?”
宋征好像陷入了回憶,良久纔開口道,“你媽媽結婚那天他被車撞了,醒來後就這樣了,精神分裂症,會不停的幻想出你媽媽。”
“宋叔叔,那麼辦?怎麼才能救救爸爸?”
宋征搖搖頭,“年年,我們不是冇有想過辦法,可該想的辦法都試過了,最後的結果是……”
“是什麼?”
“他zisha了。”
誰能想到,昔日站在金字塔頂端的京市傲慢紈絝二代,後來會為了一個女人放棄一切跑到江城,最後鬨到zisha。
“如果不是韓明及時發現,再晚幾分鐘,他……”
溫年隱忍的情緒突然爆發,抱著頭痛哭起來,“宋叔叔,到底為什麼?為什麼爸爸這麼愛媽媽,她還要離開?他們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為什麼她要這麼狠心的拋下我和爸爸?”
“年年,你…你不要怪你媽媽,她就是因為太愛了,纔會選擇離開。”
“我不懂,我不懂……”
“叔叔希望你永遠也不要懂。”
“那爸爸怎麼辦?”
宋征摸了摸溫年的頭,“年年,他靠著幻想還能活著。”
溫聿城原名厲聿城,隻是後來因為一些事,他自己選擇改了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