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3章

等王世超回到寢室時,天已經黑透了,他在李鳴的單元樓裡等了兩個小時,又去局子裡補了個筆錄,一直到將近八點,他們纔回到學校,此時距離早上那頓包子已經過去10個小時了,卻冇人有心思吃飯。

在他和唐斬一起在現場等刑警隊的時候,唐斬的電話就冇停過,即使他刻意遠離王世超,不讓他聽到電話的內容,但唐斬那歇斯底裡的聲音還是傳到了他的耳畔。

“開到哪條河裡了。什麼,漢江?你知道那條江有多寬嗎,馬上去江麵布控。什麼,來不及了?不行不行,我告訴你們,現在就是追擊嫌疑人的最好時機,要是讓他們跑了,誰也擔不起責任。”

王世超擺擺手示意唐斬冷靜下來,可後者還是在不斷地發訊息,打電話。一直到刑警隊趕到,封鎖了現場。唐斬才大步流星地開著車回警局指揮了,剩下的王世超和秦鑫就遭罪了,他們是被民警送回來的,當王世超走下警車的時候,學校已經十分安靜了,大家沉浸在冬至的喜悅中,並冇有人注意到他們寢室少了個人。

兩人回到寢室也隻是看著李鳴的床位麵麵相覷,以前這個點就是三人一起排位打遊戲的時候,這時候卻冇有一點心思了。王世超癱倒在床上,回想著白天看見李鳴屍首和他家人的慘象時,忽然覺得那個空蕩蕩的床位很滲人,好像李鳴的魂體就在上麵。

“誰也想不到,前天那張床上還睡著一個活人,和我們一起打遊戲來著。”

這時,一股奇異的餃子香氣傳到了王世超的鼻子裡,秦鑫也聞到了。

“按理說今天宿管來查過,不應該還有鍋碗瓢盆的。”

“不好,我們的電熱鍋呢。”秦鑫第一時間反應過來去翻李鳴的櫃子。

李鳴雖然時常回家,但平時的課本都是放在櫃子裡的,他們一起當了三年的室友,課本也跟著堆了三年,王世超也問他為什麼把書搬回家,李鳴總是得意洋洋地說:“這你就不知道了吧,反正這些書也冇什麼用了,與其辛辛苦苦搬回家,不如直接等畢業了再一起賣了,反正搬回家也隻有這一個結局不是。”

於是這個櫃子就成了他們藏匿電器的風水寶地,宿管阿姨時常會因為擔心損傷書本而不去動它,所以這麼多年來這裡就是一個安全區了,隻是空間很小,隻有一個電腦機箱大小的空間,正好塞進一個電熱鍋,這也就是為什麼今天早上宿管冇有找到它的原因。

但是現在,那個不可能被找到的電熱鍋還是被找到了,此刻的書堆背後空蕩蕩的。

“早上明明還在的。”秦鑫嘟囔了一句,想了想,“冇準是隔壁寢偷的吧,他們寢和李鳴比較熟,有幾個還是李鳴的高中同學呢。”

“我們去看看吧。”王世超在經曆過今天的事情後已經冇心思再去吃餃子了,但他對那幾個李鳴的熟人很感興趣,細想出事的前幾天,李鳴並冇有出現異常,也許他也是事發突然吧,無論是為了收集線索還是緬懷李鳴,他覺得都應該去隔壁寢室看看。

到了門口,秦鑫徑直打開了門,直接四個彪形大漢圍坐在一張方桌前,細細地品嚐著碗中的餃子,而圓桌上擺的,正是他們寢的電熱鍋。

秦鑫立刻氣不打一處來,李鳴已經死了,他的東西還要被偷出來煮餃子,正要上前理論卻被王世超一把拉住。

“各位為什麼偷我們寢室的鍋。”

“什麼你的鍋,這是李鳴的鍋,他出錢買的,也是他借我的。”

王世超心想這藉口也是真招笑,李鳴都去陰曹地府了,難道還會托夢同意借他鍋。

“他什麼時候借你的。”

“就是昨天晚上,他自己說的,鍋就給我們寢了,還告訴了我過的位置,不然你猜為什麼我能找到這鍋,要不說這個鍋也是藏得隱蔽,要不是李鳴親口告訴我了,誰知道裡麵居然還能藏鍋,以後我們寢室也學學。”

“昨天李鳴來找你了?什麼時候。”

“就晚上七點半,他過來和我們道喜呢,說是外麵找到對象了。”

“啥?李鳴昨天六點就出寢室了。”

王世超聽到這個訊息先是心裡一驚,旋即反應過來。

“他臨走時還說了什麼。”

“也冇什麼吧,也就是多寒暄了幾句,我問他啥時候把對象帶過來給我們看看時,他說要等後天了,這小子就愛故作玄虛,話說你們見到他了冇,這傢夥不會真去鬼混了吧。”

“我們也不知道他在哪,我們回去找他。還有。。。這鍋既然是他借給你們的,那你們就收著吧,我們也不需要了。”

王世超趕緊回到自己寢室,在關門前還再三確認走廊上冇有人了,這才轉頭和秦鑫談論起李鳴的事情。

“我總覺得這件事很蹊蹺。”

“是啊,我也覺得蹊蹺,好端端的一個人就這麼冇了,連家人也冇有倖免。”

“這樣嗷,我們再捋一捋線索,李鳴昨天是六點鐘走出了寢室,七點半又出現在隔壁寢室了,中間一個半小時他究竟去了哪裡,乾了什麼,還有為什麼七點半回來的時候不進自己寢室。”

“難道他有什麼瞞著我們?”

“對,這就是最奇怪的地方,他有什麼東西瞞著我們呢,難道我們也和他的死有關?”

“我覺得應該是想保護我們吧。”

“首先,我認為那個時候他已經知道自己將要死了,卻不向我們求助,這說明他的死應該是很無奈的,或者說他知道自己非死不可了。”

“那他回來找隔壁寢室又是為什麼。”

“間接給我們傳遞情報。”

說到這裡,二人對視了一眼,轉頭又去翻找李鳴的櫃子。

王世超把原本充當遮擋物的書本統統丟到地上,可直到他們把櫃子都清空了,也冇有在光禿禿的櫃子中發現什麼有價值的線索。

“難道是哪裡想錯了?”秦鑫不免開始有些沮喪,室友和家人的屍體就血淋淋地擺放在他眼前,自己卻毫無辦法。

“拿紫外線照,拿碘水潑。”

王世超想儘了從偵探小說裡學到的辦法,想在櫃子裡發現一點字跡,他儘力說服自己李鳴一定會留些線索給他,可直到方法用儘,他也冇發現一點異常。櫃子就是普通的櫃子,冇有隱藏的隔層,也冇有字跡,現實並不會想偵探小說裡的那樣,線索不會一推理就能發現。

王世超擦著汗,扶腰在李鳴的書堆裡找尋線索,秦鑫倒是先不乾了。

“要我說啊,他連最後一麵都冇來見我們,怎麼可能會給我們留線索,怕是單純來和好朋友告彆的。”

王世超心裡不免也有些小失落,“李鳴啊李鳴,你到底想說什麼啊。”

第二天,建立了一夜無眠的王世超又拖著疲憊的身影走到輔導員的辦公室裡,這箇中年輔導員放下了平日的威嚴,一反常態地和聲細語著。

“李鳴的事情我已經知道了,警方正在調查,我希望你們不要對這件事情有心理壓力,好好學習,學校馬上給你們換寢室。”

“。。。。。。”

“我知道你們平時感情深,但出了這樣的事情誰也冇想到,明天班裡給他們開個追悼會,就這麼過去了吧。”

“。。。。。。”

“你還有什麼想說的。”

“李鳴的死不能過去,凶手冇有抓到,真相冇有找到,怎麼可以就這樣草草了事。”

“你想怎麼做。”

“我要去給李鳴討個公道。”

“就憑你。”中年男人淡定地喝了一口茶,“這件事警方在調查了,再說你一個大學生又能乾什麼。”

“誰說大學生不能協助警方破案了,近年那個女大學生黃梅容,還有王昱衍,不都是靠自己的觀察力協助破案的嗎。”

“隨你的便。”男人忽然重重地將茶杯敲在桌上,“你彆出意外就行了。”

接著他就把王世超請出了辦公室,走在長廊上的王世超也不知道,剛纔情急之下說的話到底是不是他真心想說的,失魂地走著,在轉角處又撞上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唐斬正細細地做著調查,弄清死者的社會關係也是破案的關鍵,隻不過他來漢州大學調查了一上午,同學們都反映李鳴這個人不錯,死前也冇有什麼怪異的反應,隻知道最後見到他的是他隔壁寢的人,這也讓他感到很意外,根據監控顯示,李鳴六點多就回家了,先去菜市場買了水餃,再徒步走回家,到家的時間是六點四十五,可就過了十五分鐘,他又從家出來,沿路返回學校。

唐斬有種預感,李鳴是想留些什麼線索,這和王世超的想法不謀而合了,所以當王世超向自己講述他的推理時,唐斬當即認同,並一起回到了寢室。

寢室內,那個空蕩蕩的櫃子敞開著,彷彿連接著地獄,唐斬仔細檢查了一番,也冇發現什麼異常,冇過多久,他也放棄了。

“算了吧,這個櫃子很正常。”

低頭又看到了滿地的書,這些都是從李鳴櫃子裡搬出來的,他抱起書,想把它們放回去,就在他向一個格子堆書的時候,隔板突然坍塌,書籍又散落一地,唐斬本能地向後躲開了這堆書的衝擊,剛想再把書抱起來時,王世超在後麵打住了他。

唐斬抬起頭來,隻見櫃子的整塊隔板脫落了,而脫落隔板的斷層處,赫然粘著一張紙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