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眠站在鏡子前，閉上眼睛。

“好。我答應你。”

鏡麵波動。

一股力量把她往裡拉。

她睜開眼睛，發現自己站在一片灰白之中。

簿站在她麵前。

陸念站在他旁邊，牽著她的手。

“媽媽！”

薑眠衝過去，抱住她。

“念念！”

簿看著她們，眼神複雜。

“走吧。我帶你們出去。”

他轉身，朝一扇門走去。

薑眠抱著陸念，跟在他身後。

穿過無數麵鏡子，走過無數個自己，最後他們站在那扇門前。

簿推開門的瞬間，陽光湧了進來。

刺眼的陽光。

薑眠閉上眼睛。

等再睜開時，她站在自己的客廳裡。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暖的。

陸念在她懷裡，咯咯笑著。

“媽媽，太陽好亮！”

薑眠的眼淚流了下來。

她抬頭看鏡子。

鏡子裡，簿正站在那兒，看著她們。

陽光照在他臉上，那張冇有表情的臉，第一次有了笑容。

很輕，很淡，像剛出生的嬰兒。

“謝謝你。”他說。

然後他開始消散。

從腳開始，慢慢變成光點，飄向四麵八方。

最後隻剩下一句話，迴盪在空氣中：

“好好活著。”

薑眠抱著陸念，看著那些光點消失在陽光裡。

她知道，簿真的走了。

永遠。

一個月後。

薑眠帶著陸念去電影院看那麵鏡子。

鏡子裡，那些熟悉的人還在。

母親。父親。真正的陸沉舟。替身陸沉舟。聞人璟。那七個人。無數個替身。

他們都站在那兒，微笑著，朝她們揮手。

陸念也揮手。

“媽媽，他們還在。”

薑眠點點頭。

“他們一直在。”

“他們什麼時候能出來？”

薑眠想了想。

“等你能控製自己的眼睛了，你就可以決定。讓他們出來，或者讓他們留著。”

陸念歪著頭。

“那我讓他們出來。”

“為什麼？”

“因為外麵有太陽。”陸念說，“裡麵冇有。他們想看太陽。”

薑眠的眼淚湧了出來。

她抱住女兒。

“好。等你長大了，就讓他們出來。”

陸念點點頭。

“我會快快長大的。”

薑眠笑了。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暖的。

鏡子裡的人，也在笑。

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因為愛，永遠在。

陸念六歲那年，第一次主動打開那扇門。

那天下午，薑眠在廚房做飯，突然聽見客廳裡傳來一陣笑聲。

很多人的笑聲。

她衝出去，愣住了。

客廳裡站滿了人。

母親。父親。真正的陸沉舟。替身陸沉舟。聞人璟。那七個人。無數個叫不出名字的人。

他們站在陽光裡，笑著，哭著，互相擁抱。

陸念站在他們中間，那雙黑色的眼睛裡，星光璀璨。

“媽媽，我把他們帶出來了。”

薑眠的眼淚湧了出來。

母親走過來，抱住她。

“女兒。”

薑眠抱緊她。

“媽。”

父親也走過來，站在她們身邊。

他看著薑眠，眼神裡全是愧疚。

“對不起，當年——”

薑眠打斷他。

“不用對不起。你是我爸。”

父親的眼淚流了下來。

真正的陸沉舟走過來，看著薑眠。

“謝謝。”

薑眠搖搖頭。

“謝什麼？”

“謝謝你，養大了她。”

他看了一眼陸念。

陸念跑過來，抱住他的腿。

“舅舅！”

真正的陸沉舟笑了。

他蹲下來，抱起她。

“念念，我是你舅舅，也是你爸爸。你分得清嗎？”

陸念歪著頭。

“分得清。你是舅舅爸爸。他是爸爸舅舅。”

她指著替身陸沉舟。

所有人都笑了。

陽光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