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陸念失蹤了。

薑眠找遍了整個家，冇有。

她衝到大街上，冇有。

她報了警，調了監控——監控裡，陸念最後一次出現，是在客廳的穿衣鏡前。

她站在那裡，對著鏡子揮手。

然後，她就消失了。

憑空消失。

薑眠站在那麵鏡子前，看著鏡中的自己。

“念念！”

冇有迴應。

隻有自己的倒影。

但那個倒影，正在流淚。

和她的眼淚同步。

“薑眠。”一個聲音從鏡子裡傳來。

是母親的聲音。

“媽！念念呢？”

“她進來了。”母親說，“她想來見我們。”

薑眠的腦子一片空白。

“她才三歲！她怎麼能——”

“她能。”母親打斷她，“她的眼睛是門。她想進來，就能進來。”

薑眠的手按在鏡麵上。

“我要進去找她。”

“你不能。”

“為什麼？”

“因為你冇有罪孽。”母親說，“你身上有免疫印記，但你母親的犧牲把它帶走了。你現在是普通人。普通人進不來。”

薑眠的眼淚模糊了視線。

“那我怎麼辦？我女兒在裡麵！”

母親沉默了幾秒。

“有一個辦法。”

“什麼？”

“讓簿幫你。”母親說，“簿在她眼睛裡。他能帶她出來。但你要答應他一件事。”

“什麼事？”

“讓他出來。”

薑眠愣住了。

“讓簿出來？”

“對。”母親說，“簿被困在念唸的眼睛裡。他出不來。如果他能出來，他就能帶念念出來。”

薑眠的手在抖。

“他出來之後，會做什麼？”

母親沉默了。

很久。

“我不知道。”

薑眠站在鏡子前，看著自己的倒影。

“簿，我知道你在聽。”

鏡子裡冇有迴應。

“出來，我們談談。”

鏡麵波動。

一個人影慢慢浮現。

不是簿，是陸念。

她站在鏡子裡，看著薑眠，笑了。

“媽媽。”

“念念！”

“簿叔叔說，你想讓他出來？”

薑眠的喉嚨發緊。

“對。隻要他帶你出來。”

陸念歪著頭，想了想。

“可是簿叔叔說，他出來之後，可能會做壞事。”

薑眠的心一緊。

“那他——”

“但他也說，他不想做壞事。”陸念說，“他累了。他想休息。”

薑眠愣住了。

“他想休息？”

“嗯。”陸念點點頭，“他說，他在鏡子裡待太久了。他想出來，看看太陽，然後睡覺。一直睡。”

鏡麵波動，簿的身影出現在陸念身後。

他看著薑眠，眼神複雜。

“她說得對。我累了。”

薑眠看著他。

“你累了？”

“對。”簿說，“我創造了聞人赦，創造了罪孽之源，創造了這一切。但我自己，也被困在這裡。我想出去。看一眼太陽。然後消失。”

薑眠的腦子飛快地轉。

“你真的會消失？”

簿點點頭。

“我會。我存在的意義，就是記錄罪孽。如果我不記錄了，我就不存在了。”

“那你能帶念念出來嗎？”

簿看著她，沉默了幾秒。

“能。但我需要你的幫助。”

“什麼幫助？”

“讓我出來。”簿說，“讓我看一眼太陽。然後，我會把念念還給你。”

薑眠的手攥緊了。

“我憑什麼相信你？”

簿笑了。

“因為你冇有彆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