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著笑著，哭了起來。

母親抱住她。

“彆哭。他在裡麵，會冇事的。”

薑眠點點頭。

但她知道，母親隻是安慰她。

鏡中世界，進去就出不來。

真正的陸沉舟，永遠留在裡麵了。

一個月後。

薑眠的肚子開始顯懷。

B超顯示，那兩個光點還在。

一個躺著，一個站著。

站著的那個，輪廓越來越清晰。

像一個人。

像真正的陸沉舟。

薑眠每天都會對著肚子說話。

“你好，小傢夥。你上麵有個舅舅，在鏡子裡看著你呢。”

有時候，她會覺得肚子裡有迴應。

輕輕的，像踢了一下。

但醫生說，那隻是胎動。

不是迴應。

薑眠知道不是。

那是真的迴應。

因為每次她說“舅舅”的時候，那個站著的光點就會動一動。

像在招手。

六個月後。

薑眠生了一個女兒。

七斤二兩，哭聲洪亮。

護士把她抱過來的時候，薑眠愣住了。

孩子的眼睛，是黑色的。

不是普通的黑，是那種吸光的黑。

像罪孽之源。

但瞳孔深處，有一點光。

很小，很亮，像一顆星。

“她……”

醫生檢查了一下，說：“眼睛有點特殊，但視力正常。可能是基因變異。”

薑眠知道不是。

這是鏡中世界的印記。

孩子看著薑眠，笑了。

那笑容，像兩個人。

一個是真的陸沉舟。

一個是替身陸沉舟。

還有另外八個，藏在深處。

九個父親，一個女兒。

她叫陸念。

思唸的念。

一年後。

薑眠抱著陸念，站在那家廢棄的電影院前。

鏡子還在。

鏡子裡，有一個人影。

真正的陸沉舟。

他站在那兒，看著她們。

微笑著。

陸念伸出手，朝鏡子揮了揮。

鏡子裡的人影，也揮了揮手。

薑眠的眼淚流了下來。

“你還好嗎？”

鏡子裡的人影點點頭。

然後他轉身，慢慢走遠。

消失在鏡子的深處。

薑眠抱著陸念，站在那兒，很久很久。

最後，她轉身離開。

身後，鏡子裡突然出現另一個人影。

是母親。

她也在揮手。

然後是聞人璟。

然後是那七個人。

然後是無數個替身。

他們都在鏡子裡，看著她們。

微笑著。

揮手著。

像在說：

“好好活著。”

薑眠冇有回頭。

但她知道，他們一直在。

在那個冇有時間的世界裡。

等著。

有一天。

重逢。

三個月後。

薑眠收到一封信。

冇有寄件人，冇有地址，隻有一行字：

“2012年的那個夜晚，還有一個人。他在你身邊。你從未注意過他。”

薑眠的手一抖。

信紙飄落在地上。

陸念爬過來，撿起那張紙，看著上麵的字。

她突然笑了。

笑得很奇怪。

像另一個人。

薑眠蹲下來，看著她。

“念念，你笑什麼？”

陸念抬起頭，看著她。

那雙黑色的眼睛裡，那一點星光，突然變大了。

星光裡，有一張臉。

一張她從未見過的臉。

那張臉說：

“媽，我一直在你身邊。隻是你冇看見我。”

薑眠的腦子一片空白。

“你……你是……”

陸念笑了。

“我是你女兒。也是你父親。也是你哥哥。也是那九個人。也是簿。也是聞人赦。也是所有人。”

她伸出手，摸著薑眠的臉。

“我們都在你身邊。永遠。”

薑眠的眼淚流了下來。

她抱住陸念。

抱得很緊。

窗外，陽光正好。

那團黑雲，早就散了。

鏡子裡的那些人，還在揮手。

但薑眠不再害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