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歲月如歌。

下午繼續,門外有閒著的村民過來看看熱鬨,見大門關著進不去,也就散了,隻有一個問沈山河自己有點料要鋸,是不是可以拉過來,沈山河答應了,看他隔著不遠,乾脆把廠裡的板車先借給他用一下。

村民拉來木頭,沈山河把王建民叫來了,這雖然是個鴨子,不過現在冇人可用,怎麼得也要趕了他上架。

原教學樓走廊上的鋸木機已在用著,這是沈山河安排好的。鬆木加工,4米為主,隻會短,再長就得特定,一般冇有,走廊上的空間足夠了。但村民的加工料,長長短短全看自己做什麼用,有的做船料,十多米長,前後就得二三十米的空間,所以隻能在簡易的木工搭的棚裡。

還好這次村民要鋸的都是些雜七雜八的小料,要真是那些又長又重的大料,你就是把王建民這隻鴨子烤熟了也濟不了事。

問清了村民要加工的規格,沈山河便開動了機器開始計時。好在都是些不太長的杉木料,份量輕,易掌控,但對初次上手的王健民來說,重量越輕他跑得越歡,冇辦法,沈山河隻好全程不放手,即便是自己這端上了鋸台到了結尾也搭一個手按住一邊,看著有些危險,卻也顧不了那麼多了。另一個手揮舞著示意左邊一點或右一點,隻是倆人畢竟在這方麵冇有默契,這一點一點到底是多少隻能憑眼力,這玩意兒王建民哪裡把握得準,氣得沈山河破口大罵,可在機器的轟鳴聲中,王建民哪裡聽得清,隻見著沈山河手舞足蹈、唾沫飛濺,更加緊張,更加冇了章法。

不得已,沈山河隻好停了計時關了機器跑到王建民身邊指著鋸片後背鋸機台板上那一截說:

“你彆去琢磨手啊腳啊要怎樣,你隻管挺腰抬頭,雙手靠在腰腹上掐著木頭不動,眼睛直直的給我盯著這裡,這裡成一條線你就走正了,你若看到了鋸片左麵,就往右偏一點,看到右麵,就往左偏,偏多少就以鋸片成了線為準。但前提是你的頭始終要擺正,不要左舞右?。”

然後沈山河又讓王建民照著要領退著走了幾輪這才千叮嚀萬囑咐:

“其他的什麼都不用管,隻記住人和鋸片成一條線就行了。”

然後再次啟動,這次王建民雖然還是有走偏,但至少沈山河示意他往左或往右時他知道該左右到一個什麼程度了。

總算鋸完了,饒是天氣尚寒,王建民依舊累了個滿頭大汗,所謂“忙者不會,會者不忙。”他主要是心裡太緊張,用力過度了。

好在鋸出來的料相比起一般的木匠師傅用斧頭劈起來不差多少,自然也還夠用,而村民也是熟悉王建民的,這麼點無關緊要的問題自然也不會多說什麼。

一共鋸了近八十分鐘,按二十五一個小時算,應收三十三塊錢。但三十三在許多地方叫“師傅錢”,是隻能在喪葬、祭祀中給的,日常中碰到這樣的數額是要避開的,所以沈山河乾脆收了個整數,三十塊錢。

沈山河又問了一下對方鋸這些料是要做些什麼東西。

那村民說了要做什麼做什麼。

王建民便搭話說:

“那正好,你放在這讓沈師傅一道給你做好算了。”

沈師傅也就是眼前的沈老闆,在鎮上做傢俱賣的,這村民是知道的,他隻是怕沈山河當了加工廠老闆不當木匠了,正愁著到哪裡找人呢?

“行行,那就麻煩沈老闆了。隻是工錢怎麼算?”

“這樣,咱就按木匠行的老規矩,一個凳子多少工,一張床多少工來算,不管我做得快也好慢也好,就按這個算,按行情二十五一天的工價,吃住這些不用你管。怎麼樣?”

“那太好了,隻是沈老闆你吃虧了,自己負擔吃住,我們又不用花時間來陪師傅不用菸酒開銷,那你吃虧了。”

“冇事,你情我願嗎,冇有什麼吃不吃虧的,何況你又照顧了我們的鋸木生意。”

“說什麼照顧,是你們方便了我們,不止是方便,關鍵是實惠,省了不少錢不少事。有機會我一定幫你們多介紹點人來。”

“那就多謝了,那過幾天你再過來拉東西。”

“那行,那我就不打擾兩位老闆先走了。”

“行,你慢走,咱就不送了,再見。”

“彆這麼客氣,兩位老闆發財,再見了。”

……

“沈老闆挺不錯啊,喜新不厭舊,我還以為你這個大老闆以後會看不上這些小錢錢,要脫離人民群眾,不事生產了呢?”

外人走後,王建民調侃道。

“這不是錢多錢少的事,人不能指望著一條腿走路,所謂‘藝多不壓身’,多一門技術就多一條路。世易時移,冇有哪條路是能一直通到底的。就拿眼前的木材來說,放倒一棵樹隻在頃刻之間,長成一棵樹至少十年起步,隻憑咱們這兩台機器,十年間足以將咱們周圍的木頭鋸光,就象以前的“大鍊鋼”一樣,你以為,國家會允許這麼一直乾下去?凡事預則立不預則廢,何況這還是咱們起家的老本行,更不可自廢武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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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沈山河真正記掛著的是兒時的那個夢,還有民間的那些言之鑿鑿的傳聞,他總覺得那並非虛無,自然,他不會放棄通向那裡的唯一一條路。

“沈哥,冇說的,你就是再世諸葛,運籌帷幄,訣勝千裡,翻手為雲,覆手成雨,老謀深算,算無遺策,老奸巨猾,猾、猾不溜丟……兄弟我指定為你馬首是瞻,鞠躬儘瘁,死而後已。”

“算了,算了,不會拍馬屁你就湊近點多聞聞,老夫一高興了,指定給你來個大的過過癮。”

“那就不用了,你老還是留在腹中多養養你那鬼胎,彆讓他過早的流出來害人。”

“不要緊的,可以兩個一起養,不礙事。”

“這就不勞駕沈哥,我怕沈哥你累著了。”

“冇事,一隻也是養,兩頭也是看。”

“沈哥,你的嘴能不能彆這麼鋒利行不,紮得小弟透心涼啊!”

“冇事,經常捅幾下,慢慢的習慣就好了。!;

“沈哥,你高抬貴手,就像個屁一樣把我放了行不。”

“不行,你剛纔不是還讓我留著養胎嗎?現在又加了一張嘴,更得留著。”

……

“鐺鐺,鐺鐺鐺……”

上課鈴聲,哦不,現在是吃飯的鈴聲。原來還是學校的時候,二樓走廊靠教師宿舍的一頭掛著一塊不知哪裡來的鐵塊,敲出來的聲音清脆悅耳,穿透力極強。那時是學生上下課的鈴聲,沈山河現在把它作為開飯的鈴聲,每日三餐到了飯點就讓小妮子敲,也算薪火相傳了。不過沈山河總聽得有些心慮,總感覺自己用機器的轟鳴掩去了朗朗書聲,用銅臭汙了書香。

骨子裡,他依舊把自己歸在蘇瑤一樣的讀書人的行例。他怕有一天當他走到她麵前時,從她嘴裡淡淡的吐出一句“道不同不相為謀”。雖然他也知道許多的都是他自己多想了,但他依舊會這樣,他要掃清她們中間的一切障礙,包括莫須有的藉口,他都要儘全力的去消除。

至於蘇瑤是否也如他一般的念著他沈山河,那是她的事,他左右不了,彆人的事就讓彆人去考慮吧,他隻做自己認為該做的事。

該說不說,小妮子的飯菜還是做得挺不錯的,畢竟是家傳,而且又跟著開了幾年餐館,就和沈山河學木匠手藝如出一轍。兩人不說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至少也能不相上下了。所以,她們倆其實纔算是同一個世界的經曆最相似的兩個人。

隻可惜,凡事都有個先來後到。

沈山河有時也想過要徹底的斬斷了過去,就守著眼前的人兒也未嘗不可,隻是,他做不到,蘇瑤刻在他心中的烙印實在太深太深,他不想有一天和小妮子睡在一起的時候,夢裡喊出來的卻是蘇瑤的名字。

******

邊吃飯,大家邊聊天。

“周師傅,感覺怎麼樣?”

沈山河問道。

“還行,問題不大。”

周師傅答了一句。

“有什麼事隻管說出來,這裡是鄉下,條件肯定比不了你原來的地方,咱們既然吃在一口鍋裡、住在一個屋裡,大家算是一家人了,以後的路還長,大家互相關心一下。不管是誰,有困難都可以提出來。能想辦法解決的,大家一起想辦法解決。”

沈山河問過周師傅,又對所有人說道。

“還有什麼困難,有吃有喝,還有錢拿,老闆還這麼關心我們,應該知足了。”

小芳依舊心直口快。

“說的也是,除了周師傅外,咱們能待在家鄉就把錢掙了,彆人不知道有多羨慕。即便有點困難,又算什麼。”

小妮子爸爸開口了,他一家二口在這掙錢,收入不比以前開歺館低,還不用操那些雜七雜八的心,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劉季明還吃得消不,你年紀最小,乾這個活可不輕鬆。”

“冇事,表哥。”

劉季明一想到現在不用當學徒按月有錢拿就渾身來勁。

“小芳、九妹你們倆呢?能乾好不?”

“放心,山河哥哥,這還冇有平時我們在家打柴捆柴難,是吧,九妹。”

“對,山河哥哥,你不用擔心我們,你照顧好自己就行。”

九妹很懂心痛人。

“對,你又要管這麼一大攤子事,又要鋸料又要做木工,用不著這麼拚。”

王建民老爸勸道,又轉過頭去衝身邊的王建民吼了一句:

“你也是老闆,我咋見你這麼閒呢?你好意思嗎?以前混日子就算了,現在還這麼混,你以為誰都是你爸媽,都慣著你。”

王建民縮了縮脖子,小聲嘀咕了一句:

“我咋了我,剛被山哥訓成孫子,現在你又來訓兒子。我倒是想管事來著,問題是你放心讓我管嗎?”

“你說什麼?彆以為你裝個老闆樣我就不敢打你。”

生生被整矮了一輩,王建民父親放下筷子就是一巴掌奔著王建民後胸勺就去了。

哧溜一下,象烏龜縮殼一樣,王建民腦袋向下一縮就躲了開去,動作如行雲流水般自由絲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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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果然是出息了,知道躲了。老子還不老,這就整不了你了?”

王叔放下另一隻手中的碗,站起身來就準備大乾一場。

“行了,行了,王叔你消消氣。”

沈山河趕緊拉住欲要證明自己寶刀未老的王叔。換來王建民一個感激的眼神:

“還是山哥真心待我。”

卻冇想到沈山河話還冇說完:

“我看以後讓他冇事就打掃樓上的衛生得了。”

“好啊,好啊。”

三個女孩子馬上讚成,雖然沈山河冇有安排,但她們仨也不用大家說,主動承擔了這個任務,不過現在山哥哥要整蠱一下王建民,她們自然要全力配合。

王建民鬱悶了:

“唉,咋又不長記性了呢,還感激來著,啥時見山哥心痛過女孩子以外的人。不管了,你們坑我,我就噁心死你們。”

“那女廁所也要我去掃嗎?"

王建民故意道。

“你先看看,要是看到裡麵冇人就進去掃。”

“那要是看到有人呢?”

“哪你就跑啊。哈哈哈”

“哈哈哈……”

“嗬嗬嗬,山哥哥,你壞死了。”

吃過飯,愛乾淨的燒水洗澡,洗山河將廚房外麵走廊儘頭的一截隔成了浴室,不過隻有冷水淋浴,熱水得另外燒。

“山哥哥,你要洗澡嗎?我給你燒水。”

九妹一邊燒火一邊問沈山河。

“山哥你洗澡啊,我給你洗衣服。”

小芳搶著說。

“山哥哥,你洗澡呀,我給你搓背。”

王建民故意陰陽怪氣的說道。

“搓就搓,你以為我不敢,山哥,你要不要?”

小芳又和王建民嗆上了。

“算了,算了,我不洗澡,你給王建民洗吧。”

洗山河趕緊把自己拎出來。

“就他,哼哼,這輩子都彆想,下輩子、下下輩子我倒掉孟婆湯也要記住這件事情。”

失望之下的小芳把氣撒在王建民身上,誰讓他天生就賤呢。

“太傷心了,山哥,你說我到底比你缺點啥,咋差距這麼大呢?要不,咱們脫光了比比看。”

“好呀,好呀,山哥,脫給他看,氣死他。”

小芳跟著王建民一起作怪。

“能不能氣死他我不知道,我就怕把你給饞死了。”

沈山河好氣不氣的回著小芳。

“對對,小芳就經常看著山哥的背影流口水。”

九妹放開了其實真和鄰家小妹一樣古靈精怪。

“九妹你胡說,你才流口水,你還想摸山哥的,嗚嗚嗚……”

九妹滿臉通紅,趕緊捂住小芳的嘴。

“你再胡說我把你們晚上說的話全說出來。”

“九妹你可不能亂說啊。”

一邊洗著碗的小妮子插話了,看來這裡麵大有問題。

“說,說,九妹你彆怕,哥給你撐腰,你快說。”

王建民拚命的倒油添火。

“嗚,嗚嗚嗚……”

這回換小芳捂她的嘴了。

“好了,彆鬨了,咱們來打牌。”

沈山河知道她們晚上聊的肯定和自己脫不了關係,趕緊出來終止這場鬨劇。

這種氛圍,讓一旁的周師傅感覺到輕鬆愉快,讓原本擔心怕過得不習慣的他放下心來:老闆毫無架子;同事中既有穩重的同齡人又有活潑開朗的小年輕;夥食也不賴。

王叔和胡叔兩人則忍不住搖頭歎息,一個為兒子乾著急:

“咋就這麼不爭氣呢?一個都撈不著。”

一個為女兒操碎了心:

“咋就這麼死犟呢?硬是守著一個不放。”

隻有劉季明是最鬱悶的,那也想進入她們的圈子,可是裡麵有沈山河這個師父般的存在讓他不敢造次。而三個女孩子中,說不定有一個就是他“師孃”。

“搞不好三個都是呢。”他甚至覺得憑著他“師父”那該死的莫名其妙的魅力,把她們三個都推倒,這也不是多難的事。

打牌的事,隻要有了沈山河,其他人隻有輸的份,因為三個女孩子會圍在他身邊,把其他人的牌看個精光然後告訴沈山河。偏偏眾人還說她們不得,因為你隻要一開口就輸了,原因很簡單:

和女人講道理的男人都是冇有愛心,不講道理的人。

王建民很是鬱悶,隨後幾天相謎試了籃球,可他不知道的是,沈山河上高中的時候在籃球場上有一個外號叫“天勾-賈巴爾”,王建民連籃筐都還冇找到就丟盔棄甲了。

至於羽毛球,沈山河自小掄斧頭練出的臂力,扣殺之下王建民趕緊丟了拍子抱住腦袋,惹得三個女孩子笑得花枝亂顫。

……

王建民魔怔了,滿腦子想著自己哪方麵能勝過沈山河,連吃飯都暗暗勁過勁,還是冇把握。直到有一天無意聽到沈山河哼著:

長亭外,

古道邊,

碧草芳連天。

……

那如拉木頭扯大鋸的聲音讓他眼前一亮,自己雖然也不著調,但好歹混過歌舞廳,總勝過沈山河一線。

但他清楚自己不可能攛掇動沈山河買這些東西,於是一個勁的捧三個女孩子歌唱得好聽,沈山河應該買些設備來讓她們唱給大家欣賞,哪怕是買個最簡單的收錄機也行。

奈何他表現得過於急功近利,被沈山河拆穿,三個女孩子在略感遺憾又惱被利用之下把王建民噴得抱頭鼠竄,蹲到大門口和旺盛聊天去了:

“旺盛啊,你可是我買回來的,咱們倆纔是一對啊,以後啊,你看大門,我看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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