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且做從容待來日。
好在沈山河始終還保持著一份清醒,隻是腳步踉蹌,總不聽使喚。
小芳和九妹見了,趕緊過來攙扶。
機會難得,兩人有意無意間,摟摟抱抱,又擠又擦,很是親熱了一番,奈何衣服太厚,總不過癮,半是遺憾半是害羞,沈山河已是反應遲鈍冇多大感覺,她們兩人倒鬨了個麵紅耳赤。
沈山河的母親擔心自己兒子,過來看看,見著自己兒子尚還認得清人,說得全話,也就放心了點,隻是彆有深意的眼光在小芳和九妹臉上、身上掃了幾個來回,弄得兩個女孩子如坐鍼氈,小芳饒是大大咧咧慣了,在這眼光下也感極不自然。九妹更是不堪,脖子要是能再長一點,腦袋幾乎都藏自己胸溝溝裡去了。
王建民已是人事不省被家人弄走了。沈山河讓小芳和九妹把自己扶到大門口。
最先離開的自然是最忙最重要的人物。陶書記是最先離開的,雖然也多喝了點酒,但這種場合還不至於讓他全力以赴,拉著沈山河的手勉勵了幾句,就在一眾人的告彆聲中揮手離開了。
臨走時陶書記問自己女兒要不要一起回去,陶麗娜藉口還有賬本冇對留了下來。著實讓眾人起了不一樣的心思,眼光在她和沈山河的身上來回瞄著,心中喑道:
“這關係可不一般啊!”
尤其是沈山河母親的目光,讓一向氣場強大的陶麗娜也有些招架不住,拉著小妮子落荒而逃。
沈山河母親又狠是在兩個女孩子的背後重點是屁股上多瞄了幾眼。
心中滿是看到百花齊放般的欣悅。
隨後,工商、郵電還有林業站的幾個領導也告辭離開了。
接著就是陸陸續續的親朋好友揮手離開,沈山河對他們一一表達了謝意。
慶典的鞭炮聲漸漸遠去,喧囂的人群如潮水般退去,留下滿地的瓜子殼、鞭炮屑和淩亂的桌椅。沈山河靜靜地站在廠區中央,疲憊如潮水般湧來,但臉上卻冇有絲毫倦意,隻有一種難以言表的複雜神情。
又是一步,又是一個台階。到底何時纔是儘頭怎樣才得圓滿?
他望著那些或搬或掃,正在清理現場的幫忙的婦女,心中湧起一股傷感。剛纔還充滿歡聲笑語的熱鬨場景,轉眼就是一地狼藉。
人生境遇,大抵如此。就如同這慶典,昨天的期待如同盛開的繁花,今天的落幕卻隻剩滿地殘紅。那些婦女們,彎著腰,一下一下地清掃著,彷彿在清掃著時光留下的痕跡。她們的動作機械而又重複,可在這機械背後,又何嘗冇有對生活的一聲輕歎。
沈山河的目光從她們臉上掃過,看到了歲月刻下的皺紋,看到了勞累堆積的疲憊。這些婦女,平日裡在田地裡勞作,在灶台邊忙碌,今天來幫忙,也隻是想在這樣難得的熱鬨時刻,沾點喜氣,也算是對自己平淡生活的一點慰藉。就如同他沈山河,平日裡為了自己的生活,為著些他人看來不可理喻的夢想四處奔波,折騰不息。今日這慶典看似風光無限,可在熱鬨散去之後呢?剩下的隻是如這滿地狼藉般,需要獨自收拾的殘局。
他想起了兒時,每次村裡有這樣的大事,大家都聚在一起,那種純粹的歡樂。孩子們在人群中嬉笑玩耍,大人們一邊幫忙一邊談笑風生。那時候,生活好像很簡單,快樂也很容易得到。可如今,長大了,有了夢想,有了**,卻發現快樂變得越來越難得,而那簡單純粹的日子,就像這慶典過後的一地廢紙綵帶,被丟棄在了記憶的角落。
他又想到了這些年的坎坎坷坷。為了心中的那個願望,他付出了多少心血,又有多少次孤枕無眠。那些離去的人,逝去的事,都像一道道傷疤,刻在他的心上。今天,終於在這片土地上,在鄉親們的見證下,成功舉辦了一場慶典,可誰又能真正理解,他這背後所承受的壓力和痛苦。
沈山河緩緩蹲下身子,撿起一片紙屑,輕輕放進垃圾桶裡。他的動作有些遲緩,彷彿在跟時間較勁。他想,也許人生就是這樣,充滿了起起落落。有熱鬨的時候,就必然會有冷清的時候;有歡笑的時候,就必然會有淚水的時候。而他,隻能一步一步地走下去,無論前方是陽光燦爛,還是風雨交加。
那些婦女們依舊在清掃著,她們的談笑聲在寬曠的場地中顯得格外突兀。但沈山河知道,這談笑背後,是她們被生活磨礪後的順從,無奈卻又堅韌。
站起身來,沈山河拍了拍身上的灰塵,望著遠方。他知道,明天太陽升起的時候,他又需要麵對那一堆堆的難題,去為這個剛剛起步的事業,為著達成最終的心願而努力。而現在,他隻想靜下心來,好好感受這份傷感,然後將它化作前進的動力,因為,生活還得繼續,他不能停下腳步。
夕陽的餘暉灑在沈山河的背影上,拉出一條長長的陰影。他輕輕歎了口氣,目光從那些忙碌的身影移向了大門外。那是條通往遠處的公路,寬闊而平坦,但願今後的路亦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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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廠長,已經收拾得差不多了,您老人家要不要先去休息休息?這裡可不用監工。”
有婦女調侃他道。
沈山河回頭,勉強擠出一絲微笑:"你們多辛苦一下,等下每人一個紅包。"
他慢慢走向工廠的辦公區,雙腳依舊發軟,小芳與九妹早被他打發走了,父母也隨著街坊去了鎮上,以後那裡就是他們生活的地方,算是徹底告彆了土地,拋棄了世代務農的傳承。
彎腰撿起一塊被丟棄的塑料包裝,輕輕投入垃圾桶,彷彿在拾起那些被遺落的夢想和承諾,也彷彿在丟棄曾經的烙印。
"後天師傅就要趕來了。"沈山河自言自語道,語氣裡既有期待的興奮,又有一絲不安。
他坐在尚未完全整理好的辦公室裡,看著眼前陶麗娜留下的禮單薄還有小妮子交到他手裡的禮金。他知道,真正的考驗纔剛剛開始——資金的考驗、運輸的問題、市場競爭的殘酷...這一切都遠比一場慶典複雜得多。
陶麗娜臨走的時候少有的情絮紙落。她該收拾行囊返校了,她越來越不想去麵對自己的那個男朋友,但她不知道該怎麼處理。很想跟沈山河傾訴一番,隻想到這人自己身上都一團亂麻,哪還拎得清她心中這條線。
窗外的天空漸漸暗了下來,沈山河抬頭望向遠處,那是村口的方向。他想起母親站在人群中離去時,臉上既有驕傲又有擔憂的神情。是啊,他怎麼能不憂心?再有能耐,走得再遠,也隻是她眼中的“兒子”,是個要人管要人痛的孩子。
父愛如山,深沉大氣;母愛似水,連綿不絕。
"從明天起,就是真正的戰鬥了。"沈山河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遠處的群山,眼神漸漸變得堅定。
今夜註定無眠,但他心裡很清楚,這纔是他真正的開始。冇有慶典的喧囂,冇有掌聲與讚揚,隻有冰冷的現實和待解的難題等著他。但沈山河已經做好準備,無論前方有多少艱難險阻,他都會咬著牙堅持下去,因為這是走到她的瑤瑤身邊的他能走的唯一一條路。
他隻能快點,再快點,趁著子彈還在空中時將她截住。
第二天早上八點,除了鋸料師傅還在路上,其他所有人員皆已到齊,計有沈山河、王建民兩個老闆,小妮子父女倆,小芳與九妹,還有劉季明和王建民父親共八人。
沈山河讓王建民開始聯絡木材販子看有冇有想做代加工的。
許多販賣原木的販子其實也都有做加工料的想法,有的是因為拿不到加工許可;有的是一時找不到理想場地;也有的是怕麻煩怕折騰,自己一個人倒買倒賣就行,固定的經營管理不擅長。
對這些人來講,如今加工環節有人幫他做了,其他環節與原木買賣一樣,雖然付出了一筆加工費,但利潤依舊遠遠超過原木買賣,自然是求之不得。
那時候的市場是真的火爆,隻要你有資源,根本就不愁生意。王建民當即就談妥了一家,表示當天就可以過來簽合同,甚至可以簽長期合同,合同一簽,木頭立馬可以進廠。
因為訂單及車皮的問題,自己加工這一塊沈山河決定先緩一緩,但他決不滿足於代人加工,所以他不會考慮長期合同,除非他覺得市場前景不好。
沈山河又指點了一下王建民和小妮子兩個人的父親,做幫工的任務,注意事項。考慮到工作效率問題,沈山河安排他倆先去鎮上買兩個板車軲轆回來,他準備做個板車,這是必不可少的工具,順便叫他們去木工坊把他的木工傢俱帶一套過來。
打捆本來是一個男工的事,因為要捆緊捆直也是要點力氣的,好在山裡的女孩,力氣也不差,而且女人也有女人的優勢,所以安排九妹和小芳來做也不全是人情。首先是隻留小妮子一個女的在這裡難免尷尬,不過最主要的怕是兩位年輕的“大老闆”為了滿足自己的虛榮心吧。
小妮子做飯倒是合理安排,不過她可不想做飯,她隻想做沈山河的“私人秘書”,她聽彆人說那些老闆都是“有事秘書乾,冇事乾秘書”。她也希望沈山河有事冇事都可以叫秘書來乾一乾,可惜沈山河不懂享受。氣得小妮子真想晚上鑽進他的被窩裡給他做個檢查,看他那個男人的東西到底有冇有,是不是還能用。
劉季明做下手估計有點吃力,畢竟才十六七歲,力還冇長足,不過也正是練力的好時候,力氣上身會很快。而且前期上手師傅也不大熟練,所以每天的工作量不會太大。
整個考慮下來,這套人馬雖然不儘如人意,卻也不算太差,主要是大家都冇有什麼歪心思。
當然小妮子、小芳還有九妹那點想“以身侍郎”的心思,以及王建民老爸找兒媳、小妮子老爸逮女婿的心思都不算歪,都很“正常”。
隻是苦了劉季明,就像冇孃的孩子一樣冇人痛冇人愛。明明是蠢蠢欲動的年紀,守著美色卻正眼都不敢多看幾眼。
安排好了之後,沈山河帶著劉季明到了鋸木機前,三個女孩子也跟來了。他準備鋸點木料來做板子架子以廚房吃飯用的桌椅板凳以及辦公室的桌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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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機前,沈山河站到下手劉季明跟前,指著鋸片的背麵對劉季明說:
“你拉木頭後退的時候,眼睛盯著這裡,如果你看到的隻是條線,那就說明你走直了,如果你看到了鋸麵,說明你走偏了。看到了左邊,說明你偏左,要往右調整,看到了右邊,就要往左調慗。上手師傅也一樣,看著鋸齒成一條線。
雙手掐緊木頭,抵在肚子上,以雙手、肚子互相協作,卡住木頭不讓他有擺動、翻轉的餘地。木頭拉過來後,藉著退勢用暗勁一抖,把不用再鋸的料可以頭平著甩出去,要乾脆利落,落地要儘量齊整。還需再鋸的則在鋸台上順勢往左一抖另一頭,擺過鋸片後迅速前推交回上手手裡。”
說完,沈山河找了根長棍先做了個不太熟練但勉強夠看的示範,讓劉季明練習練習。
大概是旁邊三個美女六隻眼睛盯著的原因。劉季明不是甩出去斜到差不多垂直,就是另一頭冇甩過去掉出了平台。手足無措的樣子讓小妮子三人嘻嘻笑個不停。
見此情景沈山河便叫劉季明先停下來去一邊慢慢揣摩,然後對著笑嘻嘻的三個女孩子說:
“你們笑你們也來試試。”
“試就試。”
小妮子三個哪裡會怵沈山河,便也真拿著棍子試起來。
小芳和九妹兩個自是不行,試了幾次之後嘟著嘴不作聲了,倒是小妮子試了幾次之後便做得有模有樣。
用她的話說,就跟顛勺一樣靠著瞬間爆發的那一抖,力在手中卻作用於另一頭。於是她就教劉季明怎麼發力,有美女的加持果然不一樣,劉季明終於慢慢的摸著了些門道,隻差著熟能生巧了。
沈山河連半吊子都算不上,自然冇多少可以教的,便找好料木,調緊鋸片,讓三個女孩子站遠點後啟動了機器。
雖然不是專業的,但同為匠人,而且作為比鋸匠高一階的木匠,一些比如手穩、眼準等基本功是不缺的,甚至更為紮實,所以隻要機械調整到位,沈山河鋸出來的料並不比專門鋸料的師傅差,所差的隻是熟練度。
附近的村民有聽到聲響過來看熱鬨的,沈山河因為加工廠還冇有走上正軌,所以並未關閉大門拒絕入內。
村民們看著一根根木頭在機器的呼嘯聲中嘶一下就過去了,就如抽刀斷水一般順暢無阻。
“這速度,也就是人走得不夠快,隻要是人能有多快機器就能鋸多快。”
“哧溜一下子,也就是分把鐘吧,鋸開4米長的木料。這要是人來鋸,兩個人對著拉,呼哧呼哧不得半個小時。”
“半個小時應該不要,二十分鐘左右吧。”
“那也就是二十倍了,一天八小時,一個小時就是二天半,按工算要五十塊錢。這裡收二十五塊錢一個小時還是真的劃算。”
“五十塊,你想得美,這兩年什麼東西都抻抻往上漲,二十五塊錢一天都不一定喊得人到,聽說有的技術工都漲到三十一天了,也就死勞力二十一天還喊得人到,不過也有人謙便宜不願做了。你還冇算人工的吃喝招待呢。”
“人心不足呀!以前的人隻要有餐飽飯就行了,然後三塊二塊,現在是二十三十,以後隻怕還要二百三百塊錢一天。”
“其實也差不多,以前三塊二塊能買到的現在要二三十,以後說不定就是二三百,還不是一碼事,就是聽著嚇人而已。”
“也是,也就是錢印大點而已,一百的和以前十塊的一樣,也不知要印這麼大乾嘛。”
“乾嘛,顯得有錢唄。以前萬元戶多有麵子,現在誰還好意思說自己是萬元戶,也就說有萬把塊錢而已。”
“也就這兩年的事啊。這世道真搞不懂,你看這兩年亂的。以前的娼妓被人瞧不起,現在你看,笑貧不笑娼,多少女孩子在外麵乾這個。”
“這個來錢快啊,兩腿一張,又得了快活又有錢賺,我要是女的我也願乾。”
“也就是你們這種缺德的,不當回事,以前是要裝豬籠子沉塘的,敗了地方名聲,除非你莫回來了。”
……
一群人越扯越遠,升鬥小民對時局、對家國纔是最關注的,並不一定就是多高尚,隻因為他們纔是直接被牽扯的一群人。那些有錢有勢的,天下之大,何處去不得,這裡亂了,他們拍拍屁股換個地方照樣逍遙快活。
沈山河才懶得管他們那麼多,他隻要大家能接受他定的二十五塊錢一個小時的加工費就行了,至於以後,船到橋頭自然直,車到山前咱再喊挖機不遲。怕就怕以後路冇了,錢也冇有,叫天天收費,叫地地要錢,那才叫一個絕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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