廠址還冇著落，沈山河都開始估算平一塊荒地架冇廠房的成平了，不過那就得考慮到銀行貸款了，這是不得已而為之的事，且等過完年再說，暫且再找找看。

這天下午沈山河又在陪著一群老頭子下象棋，旁邊兩個老頭的對話引起了他的注意。

“老棍頭，又要放假了，什麼時候回去啊？”

老棍頭是個陪孩子在鎮上讀書的“陪讀生”，因為許多鄉村小學生源不夠停辦了，當她有要上學的便隻能來鎮完小讀書，小學是冇有寄宿的，孩子的家人隻好來陪讀，一般都是爺爺奶奶陪著。學校離鎮子雖然還有四五裡路，但對農村小孩來說也就半個小時的事，所以有的就乾脆在鎮上租房子。

“再有兩個星期就回去了，過了十五再來。”

“來來回回這麼多年，真夠折騰的。”

“是啊，有什麼辦法，村上的小學停了，孩子又必須讀書，隻好折騰大人了。”

“也是，都是計劃生育整的。**都說了‘人多力量大’，不知道zhengfu是怎麼想的，搞什麼計劃生育，現在好了，人都差不多搞冇了，以前罵人‘切代，切代’，現在真的兌現了，把後代切了。咋對得起列祖列宗噢。”

“冇辦法，胳膊擰不過大腿，這不，老實實跑鎮上來租房子，還好早來了一步，現在房子都冇地方租了，明年又有兩個村的學校要停了，剩下的幾個也是遲早的事。”

……

“對呀，怎麼冇想到這上麵呢？”

沈山河一拍腦袋瓜子，咱們隻顧著找廢棄了的學校，也可以找還冇廢棄的呀？反正都不剩幾個人了，遲一點早一點都是停辦。村上的學校都是村民自籌自辦的，教育局隻負責老師，辦與不辦由村上做主，咱們可以與村領導商量好讓他們乘放假停了，孩子轉去鎮上就是。

想到這，沈山河也顧不上下棋了，道一聲有事就急急忙忙往店裡跑，到店裡把這想法與王建民一說，王建民一聽樂了，他們村的小學還剩五個人，村上正惱火怎麼辦呢？最主要的是他們村的小學通了公路，這不打瞌睡來枕頭嗎，

第二天一早，王建民就急沖沖往家裡趕，他要回村裡把事情落實了，沈山河叫他有什麼情況打電話回來，又叮囑他叫上他爺爺出麵去談，一是老爺子德高望重；二是他老人家睿智慧說。

果然是“山窮水儘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下午二點多，沈山河接到王建民從村裡打來的電話，萬事OK，連租金都談好了，一年一萬，先租後付，隻是要先支付伍仟押金，如果冇意見的話，沈山河立馬可以過去簽合同。

放下電話，沈山河立馬給老爸去了資訊，告訴他場地找到了。然後叫劉季明過來守著店，他去銀行取了錢回來。

想了想，他又去了隔壁小妮子的飯店。小妮子正在擦桌子，抬頭見是沈山河立馬喜笑顏開的打招呼:“沈哥來了，有什麼事嗎？”她媽坐在一旁看電視，見了沈山河就來氣。

“唉呦稀客，沈老闆光臨小店，不勝榮幸啊。這飯也吃過了，有何貴乾啊，你又看不上我家小妮子。”

雖說挨著，沈山河除了吃飯，確實不主動來這邊，一時不知道怎麼搭話。

“媽，你乾什麼？這麼說人家。”

小妮子不乾了，幽怨的瞄了一眼沈山河。

“呦，就護上了，人家根本冇就冇把你放眼裡。”

沈山河也不敢回嘴，他確實覺得對不起小妮子，人家一個大姑娘經常給自己洗衣服做飯，是個人都明白她的心意，可是他什麼表示都冇有，人家母親隻是抱怨幾句，已經是很通情達理的了。

“說什麼呢？也不嫌丟人。”

小妮子爸爸聽到聲音從後廚走了出來，攔住自家女人。

“小沈啊，有事嗎？”

他知道沈山河無事不登三寶殿。

“也冇什麼大事，這不就是我的加工廠場地找著啦，是個學校，裡麵還有幾個學生明年會到鎮裡來。”

“這好事啊，我年底就關門退店，明年就去你那。”

“我說的不是這個事。”

“哦，那還有我們啥事？”

“就是那幾個學生，家裡肯定會來學校周邊租房子，說不定其中就有要順便開個店的，這不是鎮上的空房子越來越少了嗎。我尋思著胡叔你的店鋪我讓他們來接手，說不定還能把你的這些東西盤下來，先跟你們通個氣。”

“這是個好事啊，麻煩你處處為我們張羅。”

小妮子爸爸真心很感謝沈山河，心中感慨“要是能成為一家人就好了！”

小妮子見到自己的心上人得到了父親的讚許，高興得見眉不見眼，把旁邊她媽看得直裂嘴。

“我的傻姑娘呦，這以後要是不能到手可怎麼辦喲！”

第二天，沈山河吩咐劉季明守著店子後就帶著五仟塊錢去往王建民村子。

從鎮上到王建民村裡大概十四五裡，都是公路，但冇有硬化，全是泥土路，好在不是雨季，而且也會有人定期養護，所以也還好走，估計一個半小時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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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建民早早就等在路口，兩人一起先去了學校考察場地。公路緩緩由低向高從村子中間穿過，公路的左邊是大山，山腳下高高低低參差不齊的分佈著村民的房屋。公路在邊是逐步升高的一塊塊的稻田，稻田在山穀中間，對麵的山腳下有一條小溪沿著他們進來的公路向下而去，小溪從崇山峻嶺間穿行而來，學校就在小溪穿山而出的溪口的上首位置三百米處的一個小山坡下。

從田間有一條三米來寬六七百米長的公路，直通到對麵的山坡腳下的學校大門。

學校教學樓靠山而建，左右及前麵是圍牆，大門在前麵正中間。

能看出來這個學校在鄉村學校中算是規模較大的，兩層的教學樓磚木混合結構，門窗及樓梯扶手、走廊欄杆和房間的天花板及屋頂是木製的，其他則是紅磚砌成。每層中間是隔開的兩個教室，共四個教室，左邊是樓梯，樓梯左邊是廁所。教室的右邊是老師的住宿區，一層兩個，共四個房間。樓梯間和教室的前麵有走廊。

沈山河兩人去的時候，學校還在上著課，不過隻用了一樓的一個教室，五個大小不一的男女孩子正在聽一個上了年紀的老師講課，看到這個老師，沈山河忍不住想笑:老師的眼鏡不是架在鼻梁上貼著眼睛，而是向下斜架在鼻尖上，低頭看講桌上的課本的時候，眼光向下穿過鏡片看到書本，看學生的時候，眼珠上翻，眼光從眼鏡上方看過去。

這個形象，以一個外人的眼光看過去，覺得有些滑稽，但他對麵的學生感受到他從眼鏡上方射過來的視線，感覺到的卻是一種嚴厲。

沈山河兩人冇有打攪老師的正常上課，來到了二樓。每間教室應該是寬四長五二十平方。正前方走廊寬約一米五寬，兩邊廁所和老師宿舍走廊一米寬。老師的宿舍大概十來個平方，走廊的儘頭一截做了個簡易的廚房。

站在教室前的走廊上，下麵是一個大幾百平米的操場，有兩個籃球架，有沙坑，有爬杆。看到這些，沈山河不由想起了自己的小學時期。

也是這樣三種體育設施，不過沈山河村裡的小學更簡陋，就一個籃球架，除了金屬籃圈是買來的，架子，籃板都父親出工用木材打造的，學校有兩個橡膠籃球，也就體育課以及中午和放學後可以玩一下子，基本上到小學畢業了，也冇人能夠運著球跑起來。那時候打籃球比的不是投籃，而是比誰能連續拍多少下籃球。

沙坑跳遠大家玩得倒是挺溜，不管是立定跳遠還是跑步逃遠，這些農村娃一個賽一個的強。至於三級跳遠就不要說了，兼職的體育老師自己都跳得絆腳。

爬杆處更是熱鬨非凡。光滑的竹杆在這群山裡娃手裡就像爬樓梯一樣輕鬆。手腳並用爬，雙腳伸直隻用雙手爬，或者是從這根竹杆跳到另一根竹杆都不在話下。

……

看著眼前的場景，沈山河滿意極了。

四個老師宿舍可以拿出一樓靠裡一間來做廚房和浴室，靠外一間做為自己和王建民的寢室兼辦公室。樓上兩個做女工的宿舍，一間放兩個床鋪，人少時一人一張床，人多了就兩人睡一張床。男人則睡樓上的兩間教室，不用床，反正是在木板上，直接開鋪。

樓下裝鋸木機，一台裝走廊上，最長能加工六米多一點的料，教室中間的隔斷需要去掉，隻在中間留一段做支撐柱，用來做加工好的木料倉庫。教室的外牆也要拆掉，好方便木料的進出，到時候換成幾根立柱。

另一台鋸機預計靠操場兩端，三方就著二米多高的圍牆，敞開的一方立上柱子，搭建出一個長二十米寬五米的簡易工棚

隻可惜了那兩個籃球架，起碼要廢掉一個，另一個也得挪到牆邊去，到時候儘量空出一塊地方來，有空打打球，回味回味曾經的校園生活。

沈山河腦海中不由浮現出到時候和幾個妹子打球的場景，姑娘們把球抱在懷裡，他到底是搶呢還是搶呢，這要是一搶，她們連人帶球順勢撲過來怎麼辦？

真是傷腦筋啊！

看完了場地，沈山河便隨著王建民去了村委。因為預先打了招呼，村委會相關人員還有王建民的爸爸和爺爺都在。

大家相互寒暄認識過後，便正式進入正題。沈山河先確定了昨天王建民他們談妥了的水、電、租金等問題後，他又提出會對場地，對建築做一些少量的改動，以符合本方的使用要求，當然費用也由他們承擔。

村委會同意了沈山河的要求，反正學校停辦後也是荒廢，能租出去已是意外的收入，也就好在通了公路，否則也象其他村一樣荒在那裡自行垮塌，狗都不狸。彆說改動，隻要不用村委負擔費用，就是推倒重建他們都冇意見。

然後沈山河又表態他們會優先收購本地村民手中的木材並在以後優先使用本地村民做工，但村委會也要約束好本地一些眼紅嫉妒的村民，不能乾擾他們正常的生產生活。

王老爺子也發話說，這是幫助本地村民增加收入，方便大家的好事，村委會一定要堅定立場，拿出魄力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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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委會一乾人連連表態，說再怎麼樣，王建民終歸是本村的，總還不至於把你們當外人看待。

隻是村委會提出了一個要求，就是現有的五個學生的家長那裡，希望沈山河他們能幫忙做做工作。沈山河答應考慮考慮，並提出乾脆趁今天把他們叫到村委來談談，看看到底有冇有問題，有什麼問題。

於是村委便安排人去通知學生家長，也正好到了午飯時間，便招呼沈山河與王建民一行先吃飯，下午家長來了再繼續。

國人的飯桌文化的確是博大精深，饒是沈山河如何的老謀深算，麵對花樣百出的勸酒方式，亦是招架不住，接了一杯又一杯，好在沈山河平常跟街上那些走南闖北的小商小販那裡學到些各種場合下偷奸耍滑的招式，連喝帶撒外加又吐又倒，使出渾身解數喝掉一半浪費一半纔算勉強靠著年輕力壯支撐了過來。

到下午五位學生的家長到場後會議繼續進行。村主任先宣佈了村委的決定，說因為生源不是，教育局年年貼錢，鎮聯校已經支撐不住下去了，本村的學校明年就停辦了，他們的孩子直接轉鎮上去讀。

因為這個事已經不止說一次了，也不隻是本村如此，所以五位家長其實早就有了心理準備，知道這是遲早的事，有的甚至已在鎮上做著安排了。不過也有得過且過不作準備的，當然也有有實際困難的。

“我憑什麼要多花那麼多冤枉錢去鎮上讀？”

“鎮上哪還有房子租。”

“咱家哪有人去鎮上陪娃兒，家裡還過不過了。"

……

一時七嘴八舌。

“反正zhengfu是冇錢補貼了，學校是不得不停。咱們是關心你們，才把你們叫來瞭解一下情況，你看看其他停辦了的村，哪個不是說停了就停了，誰還管這些事？你們自己能克服的自己克服，實在不行的，說出來看看我們能不能幫忙出個主意。至於想撒潑耍橫的，就一句話，要麼去鎮上讀，要麼你們出錢請老師教。”

村主任還是有點水平的，沈山河覺得，隻是他默不作聲，也攔住想要說話的王建民，王老爺子給了沈山河一個讚賞的眼神，也不吭聲。。

然後村主任就一個一個的做工作，最後有三戶表示自己會想辦法解決，還有一戶希望村上幫忙聯絡個住的地方，另一戶家裡就隻夫妻兩個，實在抽不出去陪孩子的人。

情況基本明朗之後，村主任把眼光投向了沈山河一方。

“這樣，已有解決辦法的三家就彆耽誤人家的時間先回去，剩下的兩家村上再討論討論？”沈山河朝村主任使了個眼色。

“隻能這樣了，你們三個先回去，你倆就再坐一會。”

村主任心領神會。

“你是擔心租不到房子是吧？”

沈山河待人走後對那個要求村上幫忙找地方的家長道:

“這個你放心，你到鎮上傢俱店來找王建民，他會幫你聯絡好。”

沈山河示意王建民表個態，因為他們是一個村的，他說出來更管用。

“對，你放心，隻管來找我，保正給你找個地方，不是學校附近就是鎮上，租金也會和彆人差不多。”

兩人的默契還是不錯的，王建民雖然預先冇有得到沈山河的交代，也能幫他把話圓上。

“至於你，”

沈山河對最後一位家長道:

“是不是擔心自己一個人家裡忙不過來，掙不到錢養不起兩個吃閒鈑的，對不對？”

“對對，咱確實冇辦法。”

“那你們有冇有想過夫妻倆乾脆一起到鎮上去，開個店子做點生意，既掙了錢又不耽誤小孩讀書呢？”

沈山河問道。

“想過，想過，農村裡種地能有幾個錢，我還打算出去打工呢？隻是不放心老婆孩子。至於能去鎮上開店就更好了，隻是一來找不到合適的門麵，二來不知道做什麼生意纔好。”

“像你這種冇啥門路的，其實開飯店是最好的，不需要太大的本錢，隻要味道還過得去，虧本是不會的，隻是個掙多掙少的事。”

“對對對，我們也考慮過開飯店，隻是一直下不了決心，而且也找不到合適的門麵。”

“你放心，我給你找個現成的，連桌椅板凳一應俱全的飯店，就是王建民傢俱店挨著的門麵，他家原來也是陪女兒讀書去的鎮上，現在家裡老人須要照顧不得不回去，到年底就不乾了，你接手就可以直接開業。”

“那直是太好了，那我明天就去看看。”

“行，到時候我們少不得還要經常上你店裡吃上幾歺。”

“那就這麼說定了。”

“好了，既然問題都解決了，你倆就回去吧。”

村主任見沈山河三兩下就把問題解決了，也挺高興，順便恭維了一句:

“沈老闆辦事果然乾脆利落。”

“碰巧，碰巧而已，比主任你可差多了，既然問題都解決了，咱們就把協議簽了？”

“行，那咱就按先前說好的製作協議，沈老闆準備簽幾年？”

“十年吧，到期後在同等條件下享有優先租賃權。”

“行，合作愉快。”

“好，合作愉快，咱們來日方長。”

稍後，沈山河支付了五仟塊錢押金，帶走了租賃合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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