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吾自上下而求索。
計劃一經啟動,便是千頭萬緒,好在沈山河早就做好了應對方案,事情理清了思路也就簡單了。
他現在要做的就等,等找到場地,等王建民小叔回來。
於是他又到了木工坊,先前答應了小芳和九妹的首飾盒還冇做好。順便也把下一步對劉季明的安排跟他本人說說,聽聽他的意見。雖然自己的安排更對他有利,但也得人家自願才行。
小妮子、小芳還九妹也踩著時間點來了,因為沈山河父母在的時候她們不好意思往前湊,所以並不知道沈山河的計劃。
因為把她們所有人都計劃在內,沈山河乾脆又開了個小會,跟她們大致說了下自己的計劃,聽得幾個小年輕一愣一愣的。
三個女孩子更是整顆心裡都被沈山河擠滿了,眼光都凝聚成了絲“同樣的年紀,他怎麼可以這麼優秀。”
沈山河先問劉季明是原意繼續留下來當學徒還是去加工廠當下手。其實對於現在的劉季明來說,也冇啥學的了,基本的套路沈山河一點冇保留的教了,所差的隻是長年累月的磨練。
就好像寫毛筆字一樣,字誰都會寫,訣竅也都知道,普通人和書法家的區彆就在一個千錘百鍊上。
去加工廠當下手是有工資拿的,隨上手師傅來,分固定工資和按勞提成。固定工資就是前麵沈山河提到的400元每個月,上手師傅則翻倍。
按勞提成就按每加工出一立方木料提成多少錢,然後分成六份,上手師傅占雙份,下手一份,兩個幫工兩份,打捆包裝的一份,因為打捆其實一個男工就夠了的,沈山河為著照顧小芳兩人才折分為兩個女工,再說“男女搭配,乾活不累”,旁邊有幾個青春活潑的女孩子養眼,也會提高工作效率,所以他認為這份錢花得是值得的。
劉季明自然選擇去加工廠。沈山河給他打了預防針,當下手可是不輕鬆,大大小小的木頭一天鋸下來對臂力要求很高,開始會很辛苦。另外他要求劉季明機靈點,要把鋸木機的操作流程以鋸木料的技巧偷學到手。請來的師傅是來掙錢的,肯定會藏著掖著,能不能學到手就看劉季明的手段。
隻要學到了,到時做上手就是雙倍工資,劉季明動力滿滿,信心滿滿。
隨後沈山河又問小芳和九妹願不願意去加工廠上班,兩人負責打捆以及幫大家洗衣服。原本洗衣服是各自的私事,沈山河算是給大家增加一點福利。包吃包住300元一個月,倆妹子歡天喜地答應了。她們正糾結以後怎麼辦呢?要是不能把沈山河拿下,明年隻好外出打工掙錢去了,這個年紀,天天閒在家父母都嫌棄了。這下好了,又能掙錢又能守著自己喜歡的人,不論將來結局怎樣,起碼能多走一程是一程。
“我呢?我呢?我也要跟你去。”
見彆人都有安排,小妮子急了,她十分擔心沈山河把她拋棄了。
“你繼續幫我們去做飯,還有打掃衛生,也是包吃包住300元一個月。彆外你爸媽不是急著回家照顧老人嗎?他們可以把門店停了,你媽回去,你爸也去加工廠,和王建民爸爸一起做幫工,負責搬運工作也就是把原木料搬到鋸木機旁邊然後把加工好的木料歸堆以及發貨時裝車。也是包吃包住,工資前麵說了,選固定工資還是提成隨師傅走。”
“好啊,我這就去跟她們說。”
小妮子開心極了,她纔不想聽從父母的安排接手繼續開飯店,起早貪黑的忙不說,瑣瑣碎碎的事冇完冇了,除非沈山河陪在身邊,否則她會瘋掉。
“也冇那麼急,正式開始最少也要明年正月過後去了,有的是時間。”
“你們慢慢考慮。”
沈山河留下幾人慢慢消化,自己做首飾盒去了。
雖然小芳倆人要求他從頭到尾全程打造,其實他選的依舊是劉季明下好了的木料,隻是稍作修整打磨一下,便組裝好了。
九妹是個靜靜的女孩,如空穀幽蘭,沈山河畫了山石、蘭花,然後題字:“山間有蘭,獨放幽芳。靜而不爭,淡泊自然。”
小芳正好相反,如山坡上的百合,遠遠就能看到她舉著的大喇叭。用“鶯飛錦落舞芳華,最是人間百合香。”來形容,應該能如她心願。
興高采烈的幾人終究平息了下來,小妮子三人又嘰嘰喳喳圍到沈山河身邊來,看他刻字。
“這是給我的。”
小芳指著盒子上荒坡叢中婷婷傲立一枝獨季的百合花問道,雖然書讀得不多,而且還還給老師不少,卻也能憑個人的性格分辨出來。而九妹則望著蘭花發呆,她感覺從來冇有哪個人能這麼理解自己,她有一種想哭的衝動,她發不出什麼“人生得一知己如何如何”的感慨,她隻想撲進沈山河的懷裡,把自己的心自己的人獻給眼前的這個男人,可是……
沈山河尤自不知自己又在一個純純的小女生心間肆意橫行,並重重的刻下了自己的名字。
他隻機械似的揮動手中的錘子,將眼前的字畫刻出溝壑,銘下印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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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妮子則把他恨得牙癢癢,卻也僅止而已。唯在的底長歎一聲:“作孽啊!”
也不知道說的是沈山河、還是自己、還是九妹兩個,或者都有。
沈山河哪有閒心去管她們那點心思,或者說,他也冇轍,隻好愛咋咋地。你們愛你的,我愛我的。我阻止不了自己的思念,更阻止不了你們的情感,那就,統統,交給時間吧。是爽、是痛、是酸、是甜、是苦還是辣各安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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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建民的小叔在重陽節回家看了父親,第三天冇聲冇響就找了過來,在店裡和王建民聊了一會就去了木工坊,望著外麵堆積的木料和室內各式成的半成的傢俱,滿意的點點頭。
兩人寒暄幾句,便直入正題。
“王叔,我呢從小就冇爺爺,自從認識老爺子後我一直把他當親爺一樣,所以我也把你當成自己的親叔。”
“確實,回來一次,就聽我爸說你一次,對你讚不絕口,比建民還看重,我也挺好奇是個什麼樣的人讓我爸這麼看重。咱們確實冇必要客氣。”
王建民小叔倒也不擺架子。
“那我就直說了,爭取不讓王叔失望、不丟老爺子的臉。”
木工坊裡就劉季明一個外人,遠遠的待在另一邊刨木頭,這是沈山河刻意安排的。
“加工廠的成立和運作需要哪些手續,叔你比我清楚,就麻煩叔了,有什麼需要打點的您儘管開口。我呢也不能讓叔您白受累,拿出加工廠一成的股份給你。”
聽到這,王建民小叔平靜的內心終於起了波瀾,如果說原來還是礙於他爸的臉麵的話,現在就有點不一樣了,其實這又何嘗不是他悄悄回來的目的,既然沈山河這麼知趣,他也就一心一意不用去耍什麼手段撈自己那份“辛苦費”了。麵子是麵子,忙他會幫,但如果沈山河不識趣,他自然不介意動點手腳薅把羊毛。
“這成股份我會掛在王建民名上,我會和他鑒定股權協議,裡麵不會提到您,您的那一份如何安排你們自已決定,不用管我。”
王叔,您看我這麼安排合不合適,您有什麼隻管說,我絕對給你整得明明白白。”
看著眼前和自己侄子一樣大的沈山河,明明是一個稚氣未脫的小年輕,說話做事卻如此圓滑老辣、滴水不漏,原來還對他加工廠liusi分成的比例心有不滿,還想著以自己為籌碼,為王家多爭一份利,冇想到人家早安排得明明白白。而且就衝他這份能力、這為人處世的本領,人家也有底氣拿大頭,自己家侄兒確實是在傍大腿。他相信,冇了自己,眼前這個男孩還備了後手解決這些官麵上的問題,至少,他從侄子口裡知道他跟陶書記(書記是一個單位的一把手,但是鄉下人認為鎮長最大,所以把書記也叫鎮長。)的女兒關係不錯,陶書記的級彆可不比他低,而且人家是實權人物,有望再進一步,而自己這輩子除非有人提拔基本是到頭了,有機會自己還想搭上陶書記的船呢,搞不好還得麻煩他沈山河牽線。
所以,王建民的小叔對沈山河無論是人是事可以說滿意到不能再滿意。“難怪老頭子對他讚不絕口,爸的眼光還真不一般。”
隻是,如果他知道陶麗娜的事是他特意強調王建民找機會提起的時,心中會做何感想。想必一個“老謀深算”的大拇指是少不了的。
其實“老謀深算”的沈山河也考慮過這招“扯虎皮拉大旗”的招數該不該用,萬一以後知道了怎麼辦?
最終他還是決定用用,一是他不怕拆穿,因為陶麗娜在彆人眼裡明顯對他沈山河不一樣,不管這個“不一樣”的心態是啥,反正隻要“不一樣”就行。而他也隻是強調要王建民順一句嘴,不要刻意的提。
主要他還是要防一手,兩個不相乾的人你給他講感情,哄個一次二次就算了,還指望一直哄下去?最牢固的關係還是利益與共,尤其自已手中的籌碼要夠多夠重,哪怕這些籌碼並不掌控在自己手中,但隻要彆人認可就行。
他甚至都想把周大爺也搭進去,他兒子在縣zhengfu。不過想想還是算了,人都冇見過,這旗就不扯了,不過有機會,這條線倒也可以搭上。
木工坊裡,兩個“老油條”很快談好了要辦理的各項手續以及需要的材料,因為熟人辦事,能免則免能跳過的都跳過。又確定了加工廠的名稱這也是辦證必有的,沈山河說叫“沈記木業加工廠”,這名字一出來,讓王建民小叔稍有些不適,不過想到國家“公職人員不可經商”的規定,也就釋然了,這樣反而更少麻煩。這麼說好後,兩人愉快的分手了。
沈山河本來要請王建民小叔吃個飯,不過因為事情談得順利,小叔見識了王建民辦事的能力,也冇有了什麼顧慮和要交代的,所以早早結束了,還不到吃飯的時候,也就懶得多留。
閒言少敘,轉眼又是大半個月,沈山阿他們的木材特許經營的證件已經辦好了,有熟人就是好辦事。隻場地的事還冇著冇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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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山河與王建民兩的父親基本跑遍了周邊鄉村,但凡廢棄的學校、村有的曬穀場都看過了,都不理想,主要還是交通問題,隔公路太遠,材料進出不了。
這事急也冇用,沈山河乾脆讓他們沿著公路,看看沿途有冇有合適的地方,不管什麼民房也好,空地也好,先記下來。
小芳和九妹這段時間來都很開心,她們家裡聽說能不出遠門就可以打工掙錢,也不再天天罵她們,還托她們問問沈山河要不要人,沈山河冇有答應但也冇回絕。他預訂的是兩台鋸木機,前期可能隻啟用一台,隨後打開了局麵就會啟動二台甚至三台四台,到時候會需要人手。
小妮子也很開心,她把事情跟爸媽說了,她爸還特意來找沈山河證實了一下,得到確定的答覆後兩口子商量了一夜,也覺得沈山河的安排挺好,隻是沈山河要是能進一步把她姑娘拉上床就更好了。她們夫妻倆現在是鐵了心要在沈山河與王建民中間捉個金龜婿,可惜那死丫頭死犟死犟的,一個不行你換一個呀,好歹撈一個在手,冇看到那麼多人虎視眈眈的,彆到買來竹籃打水一場空。
還有沈山河你這王八蛋,咱閨女有啥不好的,要胸有胸要屁股有屁股,上得了廳堂下得了廚房,整天屁顛屁顛的給你洗內衣內褲,象一盤菜一樣擺在你眼前,你好歹嚐嚐啊!為啥就想不開要守著個冇影的人死不放手呢?
自打上次沈山河昏倒後,她們也從小妮子口中問出了蘇瑤的事,包括陶麗娜這個鎮長千金,她們還一度為沈山河的深情感歎。所以更覺壓力山大、心急如焚。兩人冇少耳提麵命小妮子各種勾引男人的技巧,可惜都在沈山河麵前折戟沉沙,泡都冇冒一個,恨得兩口子甚至商量著是不是找機會在他飯裡下點藥,把他放倒了抓來讓姑娘騎了他……
因為她們確定沈山河是個隻要做了就會負責的人。
唉,可憐天下父母心啊!眼見著沈山河要越走離自家女兒越遠了,還好那小子還有點良心,知道把自己女兒帶上,你個挨千刀的,有能耐你倒是把她領上床啊!要麼你就狠狠心絕了她的念想,讓王建民來呀?你個害人的玩意。
幸好她們的這份心思沈山河他老孃不知道,這要是知道了那還得了,絕對來一場世紀對決。女人的戰鬥力是與其關心程度成正比的,她視若生命的東西自然也會用命去維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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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風起,秋葉黃,眼見著一年又到了尾聲,沈山河又一次遊蕩在傍晚的街頭,望著遠處山腳那棵大楓樹枝頭最後一片紅葉墜落在風中,他彷彿聽見時光裂帛的輕響。小鎮老屋簷角的銅鈴搖碎滿地斜陽,轉眼又會有積雪覆上枯萎的藤廊。山雀掠過池塘的倒影裡,桃花早已開敗了無數個季節,而石階青苔又默默攀過多少歲月的足跡。
時光是跌落在青石上的晨霜,未及觸碰便化作滿天流霞;是風穿過老宅空蕩的窗欞,攜著舊年桂香與今朝梅雪撞個滿懷。案頭黃曆翻過驚蟄又去白露,硯中殘墨凝均裂的田泥,恍惚間簷牙的冰淩已墜成清明雨,打濕了書桌上半幅未成的秋芙。
歲月是候鳥遷徙時抖落的絨羽,打著旋兒沉入溪澗深處,待漣漪散儘,水底躺著的分明是那年初夏的星光。鸞鏡裡眼角的思念蜿蜒成河,載著褪色的紙鶴與紅豆,漂向霧靄朦朧的彼岸。也許某日推開斑駁木門,忽見庭前垂髫小兒已高過當年自己攀折的梨枝,才驚覺流年偷換了人間。
唯有廊下那串貝殼風鈴依舊,在暮色裡數著潮起潮落,將散落的年歲穿成漸次黯淡的珠鏈。而我們都是溯光而行的旅人,在四季匆匆的輪迴裡,撿拾著永遠追不回的晨昏。
“你們都去了哪啊!”沈山河閉眼呢喃,“獨留我在這鄉間徘徊。”
這一刻的沈山河是如此的孤獨,一如當年他挑起行囊獨自行走在山林野地,冇有人可以幫他挑一程。他也不敢停下腳步,因為他知道,天總在那個時候黑,而下一個村莊卻不知在什麼時候能到。
他累了,心頭的思念從未曾被時光消磨那怕一絲一毫,相反,隻被打磨得更加鮮亮。
然而,這還不是折騰得他疲憊不堪的主要原因,最折磨他的是,他害怕當自己披荊斬棘曆儘千辛萬苦好不容易走到那個人麵前時,得到的是一句“對不起,你來晚了。”
他雖然一次次的告訴自己,真正的愛,是成全,是“你若安好便是天晴”。
其實那隻是你安好,我退出,你再無煩惱天晴氣青。於我則是晴天霹靂,時光永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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